和晏淮之成婚的第五年，我的肚子依舊靜悄悄的。

他的表妹柳青青帶著一雙兒女進府，說要過繼到他膝下。

“表妹夫剛剛過世，她一個人帶著孩子進府難免有人傳我與她的閑話，讓孩子過繼是為了避嫌罷了，不會上族譜?！?br>
半月前，柳青青丈夫病逝，她大張旗鼓弄繡球招親，所有人都說她瘋魔了。

可一向克己復(fù)禮的晏淮之卻去搶她的繡球。

誰和他搶，他就和誰急。

此事傳開后，京中就多了他和柳青青的閑話。

我雖心中不悅，也理解她一個寡婦的不容易，只能作罷。

去祠堂拿佛經(jīng)時，我看到地上吹散的族譜。

晏淮之正妻的名字，變成了柳青青。

我跑去書房質(zhì)問晏淮之，聽見了里面?zhèn)鱽淼穆曇簟?br>
“晏兄，嫂夫人要是知道你改了族譜的事情，后果不堪設(shè)想?！?br>
“況且是藥三分毒，你日日在她的調(diào)養(yǎng)藥里加避子藥，她的身體也會越來越虛弱。就為了給青青一個名分，至于做到這個份上嗎？”

晏淮之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

“這么多年我從未虧待過她，她有什么不知足的？青青不僅是外室，還被迫給自己編排一個寡婦的名頭，比她更不容易?！?br>
聽到晏淮之的話，我如墜冰窟。

我撫上平坦的小腹。

這個來之不易的孩子我不生了，晏淮之我也不要了。

.....

我沒有回祠堂，而是徑直回到了我自己的院子，下人全部被我打發(fā)出去。

我坐在美人榻上，看著銅鏡里地自己，我只覺得好笑。

我還體諒柳青青的不容易。

到頭來，被耍的團團轉(zhuǎn)的是我一個人。

不知道坐了多長時間。

晏淮之從后面把我擁住，銅鏡中倒映著他心疼的神色。

“阿甯，母親又罰你跪祠堂了嗎？”

看著這張曾經(jīng)讓我無比心動的臉，我摸上小腹，問出了一個問題。

“淮之，若是我一直未能懷上子嗣該怎么辦?！?br>
晏淮之抱著我的手臂收緊了，然后輕笑著開口。

“怎么可能，阿甯你不必憂心，我已經(jīng)找了太醫(yī)重新為你配置了一份補藥，我相信這次的補藥，效果應(yīng)該會更好的?！?br>
他一直給我喝的補藥，是我的斃命藥。

可他，竟然毫無愧疚。

我直勾勾地看著銅鏡里的晏淮之，想要從他的臉上找到一絲的偽裝。

可惜，我一點也找不到。

我推開他想要作亂的手，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冷靜。

“還是表妹有福氣，一兒一女湊了一個好字?！?br>
晏淮之抱著我的手臂有一瞬間的僵硬，神色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你怎么突然提起表妹來了，她一個剛死了夫君的寡婦，哪有你有福氣？只怕把眼睛哭瞎，都沒人能訴苦?！?br>
他往前湊，薄唇蹭著我的耳根。

胭脂水粉的香氣不斷竄入鼻間。

想到他們耳鬢廝磨的畫面，我的心不斷下墜。

“我累了，先去休息了?！?br>
晏淮之神色一僵，還是照常端來了那碗黑乎乎的藥。

“先喝完再就寢吧，我也想與你有個自己的孩子?！?br>
我看著他熱切的眼神，笑出了眼淚。

要不是那一晚他吃醉了酒，忘記給我端過來。

這個孩子不可能會有。

這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但又剛剛好。

最起碼，讓我擦亮了眼睛。

“那就如你所愿?！?br>
我將藥汁喝得一滴不剩。

半夜就開始臉色煞白。

汗水打濕了衣襟，身下慢慢涌出血色。

晏淮之嚇壞了。

“阿甯，你怎么了？”

我死死咬住嘴唇，眼淚洶涌而來。

我的孩子，徹底沒了。

“沒事，葵水來了，我忘了換布巾?！?br>
晏淮之緊張的神色稍有緩和，大手在我的小腹上來回揉。

“算算日子，你這個月葵水竟然遲了這么久，我還以為你要有了呢?！?br>
我睜開眼，對上他的瞳孔。

“如果我真的有孩子，你會怎么辦？”

他愣了愣，隨即點了點我的額頭。

“這五年我們尋遍了多少個名醫(yī)都沒消息，怎么會說來就來?！?br>
是啊，他下的藥，他最知道什么劑量合適。

這一晚，我換了五桶水。

每一桶被抬出去的，都是我孩子的血肉。

身上被洗干凈時，我的心也死了。

晏淮之熟睡后，我強撐著殘體到院中，將寫好的紙條綁在信鴿腿上。

小妹愿聽從兄長安排，待休養(yǎng)五日后便和離回大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