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祉洄的手指在象牙白的琴鍵上懸停了半秒,像雪片在落地前被風重新托起。
這是一架1904年的*echstein三角,琴蓋內(nèi)側(cè)刻著一行幾乎被磨平的小字——“For L. from S.”,沒有人知道L是誰,S又是誰。
琴是母親林寂音去年從蘇富比拍回來的,說是送他的三十歲生日禮物,卻連包裝紙都沒拆,就首接落進了這間私人音樂廳。
此刻,廳里只亮著一束頂光,光柱從穹頂圓形天窗切進來,像一道被凍住的瀑布,恰好罩住他和鋼琴。
西面墻壁嵌著黑胡桃木的聲學板,吸音棉在暗處呼吸。
他彈的是德彪西《月光》的第三小節(jié),左手琶音剛走到降D大調(diào),右手的旋律卻忽然斷了——不是忘了譜,是左手手腕的舊傷在疼。
那道傷是十七歲那年弟弟林宴溯親手掰的,理由是“哥哥彈琴太好看,別人都在看,我不想別人看”。
他垂下手,把腕骨抵在冰涼的金屬踏板邊沿,企圖用低溫麻痹神經(jīng)。
白化病讓他對光線極度敏感,即使廳里己經(jīng)暗得像海底,他還是能感到雪光在視網(wǎng)膜上留下的紫斑。
門外有腳步聲,不是管家。
管家的腳步總是輕得像貓,而這個人每一步都像賽車輪胎碾過瀝青,帶著灼熱的橡膠味。
林祉洄沒有回頭。
“哥?!?br>
聲音從背后傳來,比記憶里低了一度,像大提琴最粗的那根弦被撥了一下。
林祉洄的脊背瞬間繃緊,肩胛骨在絲質(zhì)襯衫下隆起兩道蒼白的山脊。
“你遲到了?!?br>
他說,聲音輕得像雪落進衣領(lǐng),“十年?!?br>
腳步聲停了,停在距離他三步遠的地方。
他能聞到對方身上的味道——冷杉、汽油、還有一絲血腥味,大概是賽車時不小心蹭破了哪里。
“我去找鑰匙了?!?br>
林宴溯說,“你鎖了十年的門,我總得花時間撬開。”
林祉洄終于回頭。
林宴溯站在陰影里,一身黑色賽車服,拉鏈拉到鎖骨,領(lǐng)口有一抹暗紅,不知道是別人的血還是他自己的。
他比十年前高了十公分,肩背闊了,下頜線條鋒利得像被雪原風削過,只有那雙眼睛沒變——淺琥珀色,在黑暗中泛著獸類的光。
林祉洄的視線往下移,落在弟弟的右手。
那只手戴著黑色半指手套,指關(guān)節(jié)處有一道新鮮的擦傷,血珠己經(jīng)凝固成細小的紅鉆。
“你的手……”他下意識開口,卻在下一秒咬住了舌尖。
林宴溯笑了一下,抬手舔掉那粒血珠,舌尖卷過傷口,像只豹子清理自己的爪。
“小傷?!?br>
他輕笑,“比不**當年那根腕骨?!?br>
林祉洄不再說話,轉(zhuǎn)回去面對鋼琴。
他重新抬起手,試圖繼續(xù)彈,但指尖剛碰到琴鍵就抖得不成樣子。
“我?guī)湍?。?br>
弟弟從他身后貼近,胸膛貼上他的后背,左手覆上他的左手,右手覆上他的右手,十指相扣,像一副鐐銬。
《月光》的旋律重新流淌,卻比原版快了一倍,像冰層下加速的暗河。
林祉洄的呼吸開始紊亂,他能感覺到弟弟的心跳,隔著兩層衣物,仍然熾熱得像賽車引擎。
“慢一點……”他低聲說。
“不。”
弟弟的唇貼著他耳廓,“我等太久了?!?br>
最后一個**砸下,琴弦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林祉洄猛地起身,膝蓋撞到琴凳,發(fā)出刺耳的刮擦聲。
“你瘋了。”
他說。
“是?!?br>
林宴溯點頭,“十年前就瘋了?!?br>
林祉洄后退一步,背抵在鋼琴邊緣。
琴蓋因為他的撞擊而落下,發(fā)出巨大的悶響。
林宴溯上前一步,伸手撫過他的臉。
指尖碰到睫毛時,林祉洄閉上了眼。
“哥,”林宴溯的聲音低下去,“我回來了。”
林祉洄睜開眼,看見弟弟從口袋里掏出一樣東西——一條紅色絲絨繩,末端系著一把小小的銀色鑰匙。
“你不是說,”林宴溯把鑰匙舉到他眼前,“只要我能打開你的心,你就跟我回家?”
林祉洄的瞳孔收縮。
那鑰匙是他十七歲那年親手做的,送給弟弟的圣誕禮物,上面刻著他們名字的縮寫——L&L。
“我早就扔了。”
他說。
“我知道。”
林宴溯把鑰匙按進他手心,“所以我把它找回來了?!?br>
鑰匙冰涼,像一塊雪。
林祉洄的手指開始發(fā)抖。
“哥,”林宴溯再次逼近,呼吸噴在他唇邊,“這次我不會再讓你逃了?!?br>
林祉洄想后退,卻發(fā)現(xiàn)己經(jīng)無路可退。
鋼琴的木質(zhì)邊緣硌著他的腰,像一道審判的欄桿。
“宴溯……”他第一次叫出弟弟的名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林宴溯笑了,低頭吻住他。
這是一個帶著血腥味的吻,像雪地里突然開出一朵紅色的花。
林祉洄沒有掙扎。
他只是在想:雪什么時候停?
…………窗外,雪落無聲。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化影成蝶》,男女主角分別是林祉洄林宴溯,作者“隕卿月”創(chuàng)作的一部優(yōu)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林祉洄的手指在象牙白的琴鍵上懸停了半秒,像雪片在落地前被風重新托起。這是一架1904年的Bechstein三角,琴蓋內(nèi)側(cè)刻著一行幾乎被磨平的小字——“For L. from S.”,沒有人知道L是誰,S又是誰。琴是母親林寂音去年從蘇富比拍回來的,說是送他的三十歲生日禮物,卻連包裝紙都沒拆,就首接落進了這間私人音樂廳。此刻,廳里只亮著一束頂光,光柱從穹頂圓形天窗切進來,像一道被凍住的瀑布,恰好罩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