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透過斑駁的窗玻璃斜斜地灑進教室，木質(zhì)門板被拉開一條縫，傳來班主任***一貫的、略帶咕噥的早讀提醒：“一會兒別磨蹭，該做衛(wèi)生的都下樓，別光顧著聊天！”

林夏正在最后一排耍手機，聞言抬頭，目光掃過教室后門，嘴角一勾，低聲對坐在前排的吳天宇和趙圓圓道：“我賭老李今年還是分組抓鬮——賭他抽到我的可能比我期末考掛科還高?！?br>
趙圓圓眨巴著大眼，趴在桌上憋笑：“林夏你期末能掛的科比***抽分組還多吧?！?br>
吳天宇一邊把籃球從膝蓋下?lián)荛_，一邊咧嘴：“我就怕抽到宋寶強，一掃地就沉迷技術(shù)研究，地還沒掃完，他要琢磨掃帚是不是可以自動駕駛?！?br>
伴隨一陣起哄，***果然提著一疊小紙條進來，眉頭緊皺，聲音大了半拍：“來、來，都上來抽！

分好組檢點一下，別偷懶！”

林夏隨手抽出一張，剛一打開便看到：二組。

又看見熟悉的名字，徐知慧，趙圓圓，吳天宇，宋寶強，全在這一組。

他一瞬間呆住，隨即仰頭哈哈大笑：“老李的手氣，比彩票還準?！?br>
徐知慧聞聲抬眸，透亮的眼睛不帶情緒，卻微微皺了下眉頭：“你笑什么？

只會插科打諢，能不能認真點？”

林夏嘴皮子一翻：“你別傲嬌，掃地又不需要高數(shù)，全程有我陪你互懟，穩(wěn)賺不虧?！?br>
趙圓圓**兩只臉蛋，踮著腳從后門躥到林夏身旁，俏皮地舉手：“組長選我吧？

我力氣大！”

吳天宇故作神秘地揉揉頭發(fā)：“組長還是知慧靠譜，遇到問題還能寫個計劃書。”

宋寶強始終把手插在兜里，站在教室角落，忽然輕聲開口：“我可以負責(zé)樓道角，有死角的地方我用手機照一下。

這樣能快點?！?br>
大家愣了下，趙圓圓當(dāng)即鼓掌：“宋寶強技術(shù)流，手機一照，灰塵無處可藏！”

徐知慧搖搖頭，靠在桌角，淡淡一笑，第一次沒有反駁：“這樣分工是合理的。

林夏和吳天宇負責(zé)教室，圓圓盯衛(wèi)生間門口，宋寶強查死角。

我來督察?！?br>
分組完畢，幾人捧著拖把、掃帚、抹布下樓。

陽光下的教學(xué)樓水泥地泛著微光，空氣里彌漫著初春洗刷后的清新。

剛走到樓道，就見吳天宇手起掃帚，蓄勢待發(fā)，卻被徐知慧一眼攔下：“別急，先檢查工具有沒有干凈，掃灰不是往天上揚。”

林夏挑眉，沖著知慧做了個鬼臉：“你是不是有潔癖？

這種事能有計劃性？”

趙圓圓一邊翻找抹布，一邊嘟囔：“計劃性很重要，林夏你要是不服氣，等會兒就讓你擦黑板——保證給你用最臟的抹布。”

宋寶強一言不發(fā)，認真地檢查掃帚底部的釘子。

忽然他叫住大家：“這里有釘子，拖地容易掛到地磚?！?br>
林夏一看：“能不能修？”

宋寶強從口袋里摸出隨身的多功能小刀，幾下動作利落，把掃帚把上的釘子折進木頭里，安撫地說：“可以了，不會再掛地了?！?br>
吳天宇給他豎了個大拇指：“寶強牛！

下回組隊打比賽你來修籃球。”

一組人陣仗浩大地開工。

林夏和吳天宇你一言我一語，間或調(diào)侃徐知慧：“學(xué)霸督查，壓力山大?！?br>
徐知慧板著臉，但嘴角總?cè)滩蛔÷N起。

趙圓圓唱著自編小調(diào)，擦著門玻璃。

宋寶強則蹲在角落，用手機光線查灰塵，每發(fā)現(xiàn)一片，細致處理。

半小時后，***巡視，眉頭罕見地舒展。

“二組，很整齊，窗臺沒灰，地也亮?！?br>
趙圓圓咧嘴：“老師，主要是我們分工有方。”

林夏插嘴：“尤其我們組長，思路清奇，掃地都像高考安排。”

***被逗得笑起來，揮手讓大家先**室。

林夏一邊擦手，一邊瞥見徐知慧的側(cè)臉，那一刻，好像看到冷靜外表下的柔軟光芒。

幾人重新推門進班，空氣里帶著午后的溫?zé)釟庀ⅰ?br>
他們并肩坐成一排，不再拘謹。

趙圓圓忽然低聲問：“下次還是我們一起分組嗎？”

林夏眨了眨眼，看了看身邊每個人的臉，明亮而各自不一。

外面籃球場上傳來球鞋擦地的聲音，校園里的喧鬧，像是為他們專屬奏響。

沒有人回答趙圓圓的問題，卻都在小小的沉默里，笑出了聲。

他們并沒想到，那個掃地的午后，會成為記憶里第一層底色。

而這，僅僅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