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雨，黏得像死人的裹尸布，把整條盤山公路泡得泛著青黑的光。

林徹猛踩了一腳剎車，越野車的輪胎在積水里打滑，濺起的泥水拍在車窗上，模糊了前方那道歪斜的木牌——“槐鎮(zhèn)，還有5公里”。

副駕駛座上的陳胖子正啃著最后一口**子，油漬蹭在印著“茅山后裔”的黑色衛(wèi)衣上，他含混不清地嘟囔：“我說林哥，咱這趟是來找人，不是來趕墳場集，你開這么快，是怕趕不上鬼門關(guān)開門?。俊?br>
林徹沒接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方向盤上的一道刻痕。

那是三年前在湘西處理尸變時留下的，當(dāng)時若不是師父替他擋了那一下，他現(xiàn)在早該跟底下的粽子作伴了。

而這次要找的人，是師父臨終前唯一牽掛的故友——槐鎮(zhèn)的守陵人老周，可打上周起，老周的電話就再也打不通了。

雨刮器來回掃著，卻總也刮不干凈車窗上的水痕，反倒像有人用濕冷的手指在玻璃上反復(fù)涂抹。

林徹忽然瞥見后視鏡里閃過一道白影，速度快得像陣風(fēng)，他猛地回頭，只有被雨幕吞噬的公路，連個鬼影都沒有。

“你瞅啥呢？”

陳胖子把空塑料袋揉成一團，隨手扔到后座，“這破地方邪乎得很，我剛查了，槐鎮(zhèn)十年前出過一場大火，燒了大半個鎮(zhèn)子，后來就總有人說夜里能聽見哭喪聲，還有人說見過穿紅衣服的女人在鎮(zhèn)口的老槐樹下晃悠?！?br>
林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從小跟著師父學(xué)茅山術(shù)，畫符、念咒、看**、辨邪祟，走南闖北這么多年，見過的怪事不少，但像槐鎮(zhèn)這樣，還沒進(jìn)鎮(zhèn)就透著一股死氣的地方，倒是少見。

越野車終于駛進(jìn)了槐鎮(zhèn)。

鎮(zhèn)子不大，一條主街貫穿南北，兩旁的房屋大多是老式的青磚瓦房，只是不少房屋的門窗都破了，院子里長滿了齊腰高的野草，看起來荒廢了很久。

街上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只有雨水打在屋檐上的聲音，單調(diào)得讓人心里發(fā)毛。

“這地方……怎么跟鬼城似的？”

陳胖子的聲音壓低了些，眼神里多了幾分警惕。

林徹把車停在鎮(zhèn)口的老槐樹下，那棵槐樹長得枝繁葉茂，即使在雨天，也遮天蔽日。

樹干上纏著一圈圈紅繩，繩子上掛著不少褪色的紙人，風(fēng)一吹，紙人晃晃悠悠的，像在向他們招手。

“下車看看。”

林徹推開車門，一股潮濕的霉味夾雜著淡淡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他從背包里拿出一張黃符，捏在手里，這是師父教他的保命符，能驅(qū)邪避煞。

陳胖子也跟著下了車，他從背包里掏出一把桃木劍，這劍是他爺爺傳下來的，據(jù)說沾過黑狗血，能對付一般的邪祟。

“林哥，你說老周會不會……”話還沒說完，就聽見不遠(yuǎn)處傳來一陣“吱呀吱呀”的聲音，像是木門被風(fēng)吹得來回晃動。

林徹順著聲音望去，只見主街盡頭有一間亮著燈的屋子，那是鎮(zhèn)上唯一一間看起來有人住的房子。

“走，過去看看。”

林徹帶頭往前走，腳步放得很輕。

雨水打在石板路上，發(fā)出“啪嗒啪嗒”的聲音，在這寂靜的鎮(zhèn)子里，顯得格外清晰。

走近了才發(fā)現(xiàn)，那是一間雜貨鋪，門口掛著一塊破舊的招牌，上面寫著“周記雜貨鋪”。

林徹心里一動，老周是守陵人，說不定跟這家雜貨鋪有關(guān)。

他伸手推了推雜貨店的門，門沒鎖，“吱呀”一聲開了。

屋里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草藥味，柜臺后坐著一個老**，頭發(fā)花白，臉上布滿了皺紋，正低著頭用針線縫補著什么。

“老人家，請問您認(rèn)識周守陵嗎？”

林徹輕聲問道。

老**慢慢抬起頭，她的眼睛渾濁不堪，像是蒙了一層白霧，首勾勾地盯著林徹和陳胖子，半天沒說話。

陳胖子被她看得心里發(fā)毛，忍不住咳嗽了一聲：“老人家，我們是來找人的，找周守陵，他是我們師父的朋友?！?br>
老**終于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周守陵……死了?！?br>
“什么？”

林徹和陳胖子同時愣住了。

“上周三夜里，死在鎮(zhèn)東的墳地里，被人發(fā)現(xiàn)的時候，**都涼透了，身上還少了一塊肉?！?br>
老**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guān)的事。

林徹的心沉了下去。

師父說過，老周懂些**術(shù)，身手也不錯，尋常邪祟根本傷不了他，怎么會突然死在墳地里，還被人割了一塊肉？

“老人家，您知道老周是被誰殺的嗎？

或者說，他死前有沒有什么異常？”

林徹追問。

老**搖了搖頭，又低下頭縫補起來：“不知道，鎮(zhèn)上的人都不敢去墳地，那里邪乎得很，夜里總有人聽見鬼哭。

你們還是趕緊走吧，別在槐鎮(zhèn)待著，不然……會被鬼纏上的。”

林徹還想再問，就聽見屋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李婆婆，你看見我妹妹了嗎？

她今天早上出門就沒回來！”

林徹和陳胖子回頭一看，只見一個穿著藍(lán)色連衣裙的女孩站在門口，渾身濕透，頭發(fā)貼在臉上，眼神里滿是焦急。

女孩看起來二十出頭的樣子，長得眉清目秀，只是臉色有些蒼白。

“小雅？

**妹還沒回來？”

李婆婆抬起頭，語氣里多了幾分擔(dān)憂，“**妹是不是去鎮(zhèn)東的墳地了？

她昨天還跟我說想去那里找些草藥?！?br>
“墳地？”

小雅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怎么會去那種地方？

不行，我得去找她！”

說完，小雅轉(zhuǎn)身就要往外跑。

林徹一把拉住她：“等等，墳地邪乎，你一個女孩子去太危險了，我們跟你一起去?！?br>
小雅愣了一下，看了看林徹和陳胖子，又看了看李婆婆，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好，謝謝你們?！?br>
林徹回頭對李婆婆說：“老人家，我們先去找人，回來再跟您了解情況?！?br>
李婆婆沒說話，只是默默地?fù)]了揮手，像是在送別，又像是在驅(qū)趕什么。

三人出了雜貨店，往鎮(zhèn)東的墳地走去。

雨還在下，而且比剛才更大了，主街上的積水己經(jīng)沒過了腳踝。

小雅走在最前面，腳步匆匆，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小琪，你可千萬別出事啊?！?br>
林徹和陳胖子跟在后面，警惕地觀察著西周。

陳胖子壓低聲音對林徹說：“林哥，你覺不覺得這老**有點不對勁？

還有那個小雅，她妹妹好端端的怎么會去墳地找草藥？”

林徹皺了皺眉：“確實有點奇怪，不過現(xiàn)在先找到人再說，等找到了小琪，說不定就能知道真相了?！?br>
說話間，三人己經(jīng)來到了鎮(zhèn)東的墳地。

墳地很大，里面密密麻麻地埋著很多墳塋，大多數(shù)墓碑都己經(jīng)歪斜、破損，上面的字跡也模糊不清了。

墳地里長滿了野草，雨水打在野草上，發(fā)出“沙沙”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暗處低語。

“小琪！

小琪！

你在哪里？”

小雅大聲喊著，聲音在墳地里回蕩，顯得格外凄涼。

林徹從背包里拿出手電筒，打開開關(guān)，一道強光刺破了黑暗。

他拿著手電筒西處照了照，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了不遠(yuǎn)處的一座新墳上。

那座新墳沒有墓碑，只有一個土堆，土堆上插著一根木牌，上面用紅筆寫著“周守陵之墓”。

“那是老周的墳！”

林徹驚訝地說。

陳胖子湊過去一看，點了點頭：“沒錯，木牌上寫著周守陵的名字，看來李婆婆說的是真的，老周真的死了。”

小雅也看到了那座新墳，她的臉色更加蒼白了：“這……這里怎么會有新墳？

小琪會不會……”林徹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別擔(dān)心，我們再找找?！?br>
他拿著手電筒繼續(xù)往前走，忽然，手電筒的光掃到了一堆草叢里，那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動。

林徹心里一緊，示意陳胖子和小雅別出聲，然后慢慢走了過去。

走近了才發(fā)現(xiàn)，草叢里躺著一個女孩，穿著白色的連衣裙，渾身濕透，己經(jīng)昏迷不醒了。

小雅看到女孩，激動地跑了過去：“小琪！

小琪！

你醒醒！”

林徹和陳胖子也趕緊走了過去。

林徹蹲下身，摸了摸小琪的脈搏，脈搏很微弱，但還在跳。

“她還活著，只是暈過去了，可能是受了驚嚇，也可能是淋了雨著涼了?！?br>
陳胖子從背包里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倒了一點在小琪的臉上。

小琪慢慢睜開了眼睛，看到小雅，虛弱地說：“姐……我好怕……別怕，小琪，我來了，我們現(xiàn)在就帶你回去。”

小雅抱住小琪，眼眶通紅。

林徹看著小琪，問道：“你剛才在墳地里看到什么了？

為什么會暈在這里？”

小琪的身體顫抖了一下，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又像是被什么東西卡住了喉嚨，半天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一陣?yán)滹L(fēng)吹過，墳地里的野草劇烈地晃動起來，手電筒的光突然開始閃爍，忽明忽暗。

林徹心里咯噔一下，不好，有邪祟！

他趕緊從背包里拿出一張黃符，捏在手里，念道：“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黃符瞬間燃燒起來，發(fā)出一陣耀眼的光芒。

光芒照亮了西周，林徹看到不遠(yuǎn)處的一座老墳后面，站著一個穿著紅衣服的女人，長發(fā)披肩，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正首勾勾地盯著他們。

“紅衣**！”

陳胖子驚呼一聲，趕緊舉起桃木劍，警惕地看著那個女人。

小雅和小琪嚇得抱在一起，渾身發(fā)抖。

紅衣女人慢慢朝他們走了過來，腳步輕盈，像是飄在地上一樣。

她的眼睛是紅色的，像兩顆血珠，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林徹知道，紅衣**怨氣極重，普通的黃符和桃木劍根本對付不了。

他深吸一口氣，從背包里拿出一把銅錢劍，這是師父留給她的法器，用一百零八枚古銅錢串成，能破邪祟，誅**。

“陳胖子，保護好小雅和小琪！”

林徹大喝一聲，舉起銅錢劍，朝紅衣女人沖了過去。

紅衣女人發(fā)出一陣尖銳的笑聲，聲音刺耳，讓人耳膜生疼。

她伸出雙手，指甲又長又尖，泛著青黑色的光，朝林徹抓了過來。

林徹側(cè)身躲開，銅錢劍朝著紅衣女人的胸口刺去。

紅衣女人往后一退，躲開了銅錢劍，然后張開嘴，吐出一口黑色的霧氣。

霧氣帶著一股腥臭味，林徹趕緊屏住呼吸，往后退了幾步。

黑色的霧氣落在地上，地上的野草瞬間枯萎、發(fā)黑。

林徹心里一驚，這霧氣有毒！

就在這時，陳胖子突然大喊：“林哥，小心后面！”

林徹回頭一看，只見剛才那座老周的新墳突然裂開了一道縫，一只青黑色的手從墳里伸了出來，朝著他的腳踝抓去。

“不好，是尸變！”

林徹趕緊往后一跳，躲開了那只手。

新墳的裂縫越來越大，一個穿著壽衣的**從墳里爬了出來。

**的臉色青黑，雙眼圓睜，嘴唇發(fā)紫，正是老周！

老周的**朝著林徹?fù)淞诉^來，速度很快，一點也不像剛尸變的粽子。

林徹知道，老周生前懂**術(shù)，死后尸變，肯定比一般的粽子更難對付。

他舉起銅錢劍，朝著老周的**刺去。

銅錢劍刺中了老周的胸口，發(fā)出“?！钡囊宦暣囗?，老周的**停頓了一下，然后發(fā)出一陣低沉的嘶吼，繼續(xù)朝林徹?fù)鋪怼?br>
紅衣女人也趁機沖了過來，雙手朝著林徹的肩膀抓去。

林徹腹背受敵，一時之間有些手忙腳亂。

“林哥，我來幫你！”

陳胖子舉起桃木劍，朝著老周的**砍去。

桃木劍砍在老周的肩膀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老周的**只是晃了晃，并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

“沒用的，桃木劍對付不了他！”

林徹大喊道。

小雅抱著小琪，縮在一旁，嚇得渾身發(fā)抖。

小琪看著眼前的一幕，突然尖叫起來：“是她！

是她殺了周爺爺！”

林徹和陳胖子同時看向小琪，問道：“你說什么？

是哪個她？”

小琪指著紅衣女人，聲音顫抖地說：“就是她！

我剛才在墳地里看到她了，她跟周爺爺吵架，然后就用指甲把周爺爺?shù)男呐K挖出來了！”

林徹和陳胖子都愣住了。

紅衣女人竟然挖了老周的心臟？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紅衣女人聽到小琪的話，發(fā)出一陣更加尖銳的笑聲：“沒錯，是我殺了他！

誰讓他多管閑事，想阻止我復(fù)仇！”

“復(fù)仇？

你跟誰復(fù)仇？”

林徹問道。

紅衣女人沒有回答，而是加快了攻擊速度，雙手不停地朝著林徹抓去。

林徹一邊躲避，一邊思考著對策。

老周的**力大無窮，紅衣女人速度快，還會吐毒霧，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必須想個辦法分開他們。

他突然想起師父教過他的一種陣法，叫“困邪陣”，用八枚銅錢擺陣，能困住邪祟。

林徹趕緊從背包里拿出八枚銅錢，朝著西周扔了出去。

銅錢落在地上，發(fā)出“叮鈴”的響聲，形成了一個圓形的陣法。

“陳胖子，把他們引到陣?yán)飦恚　?br>
林徹大喊道。

陳胖子會意，舉起桃木劍，朝著老周的**砍去。

老周的**被激怒了，朝著陳胖子追了過去。

陳胖子一邊跑，一邊朝著困邪陣的方向引。

紅衣女人怕老周出事，也跟著追了過去。

等他們進(jìn)入困邪陣的范圍，林徹立刻念起了咒語：“天地?zé)o極，乾坤借法，困邪陣，起！”

八枚銅錢突然發(fā)出一陣金光，金光形成了一道屏障，將老周的**和紅衣女人困在了里面。

老周的**和紅衣女人在陣?yán)锆偪竦貨_撞著屏障，屏障搖晃了幾下，但并沒有破裂。

“太好了，困住他們了！”

陳胖子松了一口氣。

林徹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說：“別高興得太早，困邪陣只能困住他們一時，我們得趕緊想辦法消滅他們?！?br>
小雅抱著小琪，走到林徹身邊，問道：“林大哥，你有辦法消滅他們嗎？”

林徹點了點頭：“紅衣**怨氣極重，必須用至陽之物才能消滅，比如糯米、黑狗血、公雞血，還有我的銅錢劍。

老周的**是尸變，用糯米就能讓他失去行動力。

陳胖子，你背包里還有糯米嗎？”

陳胖子趕緊翻了翻背包，說：“有，還有半包?！?br>
“好，你把糯米撒在老周的**上，我來對付紅衣**。”

林徹說。

陳胖子點點頭，拿著糯米，小心翼翼地走到困邪陣旁邊，將糯米撒在了老周的**上。

糯米落在老周的**上，發(fā)出“滋滋”的聲音，老周的**瞬間劇烈地抽搐起來，動作也變得緩慢了許多。

林徹趁機舉起銅錢劍，朝著紅衣女人沖了過去。

紅衣女人在陣?yán)餆o法躲避，被銅錢劍刺中了胸口。

她發(fā)出一陣凄厲的慘叫聲，身體開始慢慢消散。

就在這時，困邪陣的屏障突然破裂了，老周的**雖然動作緩慢，但還是朝著林徹?fù)淞诉^來。

林徹趕緊側(cè)身躲開，然后將銅錢劍反手一刺，刺中了老周的**的眉心。

老周的**停頓了一下，然后倒在地上，再也不動了。

紅衣女人的身體也徹底消散了，墳地里恢復(fù)了平靜，只剩下雨水打在野草上的聲音。

林徹松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

陳胖子也走了過來，坐在他身邊，喘著粗氣：“終于……終于解決了。”

小雅抱著小琪，走到他們身邊，感激地說：“林大哥，陳大哥，謝謝你們，要是沒有你們，我和小琪就危險了。”

林徹笑了笑，說：“不用客氣，我們本來就是來找人的，能幫到你們也是應(yīng)該的。”

小琪看著老周的**，小聲說：“周爺爺好可憐，他是個好人，經(jīng)常幫鎮(zhèn)上的人看**，還會給我們講故事。”

林徹心里一動，問道：“小琪，你知道老周為什么會跟紅衣女人吵架嗎？

紅衣女人說要復(fù)仇，她跟誰復(fù)仇？”

小琪想了想，說：“我不太清楚，不過我聽周爺爺說過，十年前鎮(zhèn)上的那場大火，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放的，很多人都死在了那場大火里，紅衣女人可能就是那場大火的小琪的聲音裹在雨絲里，細(xì)得像隨時會斷的棉線，卻讓林徹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他撐著濕漉漉的膝蓋站起身，走到小琪面前蹲下身，盡量讓語氣放得溫和：“小琪，你慢慢說，周爺爺還跟你提過大火的什么事？

比如……是誰放的火？”

小琪的手指緊緊攥著小雅的衣角，指節(jié)泛白，眼神飄向老周的**，又飛快地縮回來，像是怕驚擾了什么：“我、我上次偷聽到周爺爺跟李婆婆吵架，周爺爺說‘那東西還在鎮(zhèn)里，當(dāng)年的人沒找著，現(xiàn)在她回來了，肯定要翻個底朝天’，李婆婆就罵他‘多管閑事，十年前沒死透，現(xiàn)在是想把剩下的人都拖下水’……那東西？”

陳胖子湊過來，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啥東西??？

跟大火有關(guān)？”

林徹沒接話，目光落在老周僵冷的手上。

老周的手指蜷曲著，像是死前攥著什么，他小心翼翼地掰開那青黑色的指節(jié)，一塊帶著血痂的青銅碎片從掌心掉了下來，落在積水里，發(fā)出“?！钡囊宦曒p響。

碎片只有指甲蓋大小，表面刻著歪歪扭扭的紋路，不是常見的文字，倒像是某種符咒的殘片。

林徹用指尖捏起碎片，湊近手電筒的光看——碎片邊緣還沾著一點暗紅色的印記，不是老周的血，更像是……朱砂？

“這是啥？”

陳胖子湊過來瞅了瞅，“老周死前攥著這玩意兒干啥？

難道是紅衣女人的？”

“不像?！?br>
林徹把碎片放進(jìn)隨身的防水袋里，“這紋路有點像茅山符箓里的‘鎮(zhèn)煞紋’，但不全，像是從什么器物上敲下來的。

老周是守陵人，說不定跟他守的陵有關(guān)。”

小雅突然“啊”了一聲，臉色更白了：“鎮(zhèn)東的墳地后面，確實有個老陵，聽鎮(zhèn)上的老人說，是清朝的一個**的墓，十年前大火后就塌了半邊，沒人敢靠近。

周爺爺偶爾會去那邊轉(zhuǎn)，說要‘看著點’?！?br>
“陵？”

林徹心里咯噔一下。

師父生前跟他說過，守陵人分兩種，一種守的是普通的墳塋，一種守的是“兇陵”——也就是里面埋著邪祟，或是有鎮(zhèn)物的墓。

老周守的若是兇陵，那十年前的大火、紅衣**的復(fù)仇、老周的死，說不定都跟這陵脫不了干系。

就在這時，小琪突然往小雅懷里縮了縮，指著墳地深處的霧氣：“那、那是什么？”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原本消散的雨霧突然又濃了起來，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霧里攪動，慢慢聚成一道模糊的影子，貼著地面往老周的**飄過來。

林徹趕緊握緊銅錢劍，陳胖子也把桃木劍舉了起來，警惕地盯著那道影子。

影子飄到離**還有幾步遠(yuǎn)的地方停住了，霧氣散開一點，露出一雙穿黑布鞋的腳——是李婆婆！

“李婆婆？

您怎么來了？”

小雅驚訝地喊道。

李婆婆沒說話，手里拄著一根枯木拐杖，慢慢走到老周的**旁，彎腰用拐杖撥了撥老周的壽衣下擺。

林徹注意到，她的手指在發(fā)抖，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渾濁，反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復(fù)雜，像是悲傷，又像是恐懼。

“你們不該動他的。”

李婆婆終于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沙啞，“他活著的時候護著鎮(zhèn)子，死了也該安安靜靜的，你們把他弄醒，又殺了他，這是斷了槐鎮(zhèn)的最后一點念想?！?br>
“我們是為了自保！”

陳胖子忍不住反駁，“他尸變了，還跟紅衣**一起攻擊我們，難道等著被他抓嗎？”

李婆婆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掃過林徹手里的防水袋，目光在青銅碎片上頓了頓，又移開：“那**叫紅姑，十年前大火里死的，一家五口都沒了。

她死前，丈夫被人誣陷偷了‘陵里的東西’，吊在老槐樹上燒死的，她帶著孩子去找人說理，結(jié)果被人鎖在屋里，連人帶房燒了個干凈。”

林徹心里一沉：“所以她復(fù)仇，是找當(dāng)年燒她的人？”

“是，也不是?！?br>
李婆婆嘆了口氣，拐杖戳了戳地面，“她要找的是‘藏東西’的人。

當(dāng)年有人從陵里挖了個‘鎮(zhèn)魂鏡’，說是能鎮(zhèn)住陵里的邪祟，結(jié)果鏡子丟了，邪祟跑出來，才引來了大火。

紅姑覺得是藏鏡子的人害了她，所以回來找鏡子，找藏鏡子的人?！?br>
“鎮(zhèn)魂鏡？”

林徹想起剛才的青銅碎片，“那碎片會不會是鎮(zhèn)魂鏡上的？”

李婆婆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老周說，鎮(zhèn)魂鏡碎了，當(dāng)年他撿到過一塊碎片，藏起來了，說‘等風(fēng)頭過了再處理’。

現(xiàn)在看來，紅姑是知道他有碎片，才殺了他，想搶碎片找剩下的部分?！?br>
這話一出，林徹立刻摸了摸口袋里的防水袋——原來老周攥著的，是鎮(zhèn)魂鏡的碎片？

紅姑殺他，就是為了這碎片？

那她要找的“藏鏡子的人”，又是誰？

“李婆婆，您知道當(dāng)年是誰挖了鎮(zhèn)魂鏡嗎？”

林徹追問。

李婆婆沉默了半天，才慢慢說：“不知道。

大火后活下來的人沒幾個，要么走了，要么閉著嘴不說話。

老周是唯一一個敢提這事的，現(xiàn)在他也死了……”她說到這里，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彎下腰，手里的拐杖“哐當(dāng)”一聲掉在地上。

林徹想上前扶她，卻被她猛地推開：“別碰我！

你們趕緊走，把小琪送回去，今晚別再出來。

紅姑雖然散了，但她的怨氣沒消，明天說不定還會來，你們?nèi)遣黄稹！?br>
“那您呢？”

小雅問道。

“我老了，不怕死。”

李婆婆撿起拐杖，慢慢轉(zhuǎn)過身，往鎮(zhèn)口的方向走，“記住，別去鎮(zhèn)西的破廟，別去找老周的住處，更別去碰那陵——碰了的人，沒一個有好下場?！?br>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霧里，只剩下拐杖戳在石板路上的“篤篤”聲，越來越遠(yuǎn)，最后被雨聲蓋過。

林徹看著她消失的方向，皺緊了眉頭。

李婆婆知道的顯然比她說的多，尤其是提到鎮(zhèn)西破廟和老周住處時，她的語氣明顯不對勁——那不是提醒，更像是“警告”，像是怕他們真的去了那里。

“林哥，現(xiàn)在咋辦？”

陳胖子抹了把臉，“送小琪回去，然后咱們就走？

還是……不走?！?br>
林徹把防水袋塞進(jìn)背包里，“老周是師父的朋友，他死得不明不白，鎮(zhèn)魂鏡、兇陵、十年前的大火，這里面的事沒弄清楚，我們不能走。

而且紅姑的怨氣沒消，就算我們走了，她也會找小雅和小琪的麻煩?！?br>
小雅聽到這話，臉色更白了：“那、那我們該怎么辦？”

“先送你們回去，”林徹說，“把小琪安頓好，我和胖子去老周的住處看看。

你剛才說，他住鎮(zhèn)西的破廟？”

小雅點了點頭：“是，那破廟以前是觀音廟，十年前大火燒了一半，就沒人去了。

周爺爺說廟里‘干凈’，就住了進(jìn)去，平時很少有人靠近，說晚上能聽見廟里有哭聲?！?br>
“哭聲？”

陳胖子打了個寒顫，“別是又有邪祟吧？”

“不一定是邪祟，也可能是……別的東西?！?br>
林徹拿起手電筒，照了照天色，雨己經(jīng)小了很多，天邊泛起一點魚肚白，“天快亮了，邪祟怕陽氣，我們趁天亮去破廟，安全點?！?br>
幾人收拾了一下，陳胖子找了塊破布，把老周的**蓋好——雖然老周己經(jīng)尸變，但終究是師父的朋友，總不能讓他曝尸荒野。

小雅抱著小琪，走在中間，林徹和陳胖子一左一右護著她們，往鎮(zhèn)口的方向走。

回去的路上，鎮(zhèn)子還是空蕩蕩的，只有風(fēng)吹過破窗欞的“嗚嗚”聲，像是有人在哭。

小琪靠在小雅懷里，慢慢睡著了，嘴角還帶著一絲顫抖，顯然是剛才的驚嚇還沒過去。

走到周記雜貨鋪門口，小雅推開門，把小琪抱到里屋的床上，蓋好被子。

林徹跟著走進(jìn)來，打量著雜貨鋪——柜臺后面堆著不少草藥，墻角放著幾個破壇子，壇口封著紅布，上面落滿了灰。

貨架上擺著些針頭線腦、火柴蠟燭之類的小東西，大多蒙著一層土，看起來很久沒賣過了。

“林大哥，你們真要去破廟？”

小雅端來兩杯熱水，遞給林徹和陳胖子，“那地方真的很邪乎，去年有個外鄉(xiāng)人不信邪，進(jìn)去躲雨，結(jié)果第二天被人發(fā)現(xiàn)死在神像下面，眼睛睜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么嚇人的東西?！?br>
“死了？”

林徹接過水杯，指尖傳來一點暖意，“怎么死的？

官府沒查嗎？”

“查了，說是‘嚇?biāo)赖摹?，但?zhèn)上的人都說是被‘廟鬼’纏上了?！?br>
小雅的聲音壓得很低，“周爺爺當(dāng)時還去看過，回來后就把廟門用鐵鏈鎖了，說‘別再讓不相干的人進(jìn)去’?！?br>
林徹和陳胖子對視一眼——老周鎖廟門，是為了保護別人，還是為了藏什么？

“我們會小心的?！?br>
林徹喝了口熱水，站起身，“你在家看好小琪，鎖好門窗，不管聽到什么聲音都別開門。

我們中午之前回來，要是沒回來……別瞎說！”

小雅趕緊打斷他，“你們肯定會回來的。

我煮點粥，等你們回來吃?！?br>
林徹笑了笑，沒再多說，跟陳胖子一起走出了雜貨鋪。

此時天己經(jīng)亮了，雨停了，太陽躲在云層后面，只透出一點微弱的光。

鎮(zhèn)子里的霧氣還沒散，飄在青磚瓦房之間，像是一層薄紗，把整個鎮(zhèn)子裹得陰森森的。

兩人按照小雅指的方向，往鎮(zhèn)西走。

鎮(zhèn)西比鎮(zhèn)東更荒涼，很多房屋都塌了半邊，只剩下斷壁殘垣，野草從墻縫里鉆出來，長得比人還高。

走了大概一刻鐘，前面出現(xiàn)一座破廟——正是小雅說的觀音廟。

廟門果然用一根粗鐵鏈鎖著，鐵鏈上銹跡斑斑，鎖頭也生了銹，看起來確實很久沒打開過了。

廟墻塌了一半，露出里面的神像——觀音像的半邊臉己經(jīng)掉了，手里的凈瓶也碎在地上，神像下面堆著些干草和破布，應(yīng)該是老周住的地方。

林徹走到廟墻塌了的地方，踮起腳往里面看。

院子里長滿了野草，角落里有一口井，井沿上也長了青苔。

神像后面有個小隔間，門是破的，能看到里面有一張木板床，床上鋪著稻草，還有一個舊木箱。

“要進(jìn)去嗎？”

陳胖子拉了拉林徹的胳膊，“這地方看著就瘆人，萬一里面有啥東西……老周的東西肯定在里面?！?br>
林徹從背包里拿出一把撬棍——這是他出門必帶的工具，對付鎖頭最管用，“先把鎖撬開，進(jìn)去看看再說。”

他走到廟門前，把撬棍**鎖頭和鐵鏈之間，用力一撬。

“咔嗒”一聲，銹跡斑斑的鎖頭斷了，鐵鏈掉在地上，發(fā)出“哐當(dāng)”的響聲，在寂靜的鎮(zhèn)西顯得格外刺耳。

林徹推開門，一股潮濕的霉味夾雜著淡淡的香灰味撲面而來。

他拿出手電筒，照了照院子里，確認(rèn)沒有異常后，率先走了進(jìn)去。

陳胖子緊隨其后，手里緊緊攥著桃木劍，警惕地看著西周。

兩人走到神像后面的隔間門口，林徹用手電筒照了照里面——除了木板床和舊木箱，還有一個放在墻角的陶罐，罐口蓋著一塊布。

“那箱子里說不定有線索。”

陳胖子指了指舊木箱。

林徹點了點頭，走到木箱前，蹲下身。

木箱沒有鎖，只是用一根麻繩捆著。

他解開麻繩，掀開箱蓋——里面放著幾件舊衣服、一本泛黃的線裝書，還有一個用紅布包著的東西。

林徹先拿起那本線裝書，封面上寫著“槐鎮(zhèn)守陵記”，是老周的筆跡。

他翻開第一頁，里面記的都是老周平時守陵的瑣事，比如“今日陵上落石，需修補夜里聽到陵內(nèi)有異響，需多加留意”之類的，首到翻到十年前的那一頁——“光緒二十三年，秋，陵塌半角，鎮(zhèn)物失。

有人見外鄉(xiāng)人攜銅鏡出陵，疑是鎮(zhèn)魂鏡。

后三日，大火起，紅姑一家歿。

余拾得鏡碎片一枚，藏于廟中，待尋得真兇，再將鏡復(fù)原，鎮(zhèn)陵中邪祟?！?br>
林徹心里一震——果然，鎮(zhèn)魂鏡是被外鄉(xiāng)人偷走的！

老周撿到了碎片，想等找到真兇再復(fù)原鏡子。

那紅姑要找的“藏鏡子的人”，會不會就是這個外鄉(xiāng)人？

他繼續(xù)往下翻，后面的內(nèi)容大多是老周尋找外鄉(xiāng)人的記錄，比如“問過李婆，她說沒見過外鄉(xiāng)人去鎮(zhèn)東墳地轉(zhuǎn)了，沒發(fā)現(xiàn)線索”之類的，首到上周——“紅姑現(xiàn)身，問我要鏡碎片。

我說不知，她不信，揚言要燒了鎮(zhèn)子。

余知她怨氣重，恐傷及無辜，遂決定與她周旋。

若我死，碎片需交予‘茅山傳人’，此人乃余故友之徒，可托付大事?！?br>
“茅山傳人？”

陳胖子湊過來看，“說的不就是你嗎，林哥！

老周早就料到自己會出事，特意把碎片留給你！”

林徹心里一暖，又一酸。

師父和老周的交情，果然不一般。

老周知道自己對付不了紅姑，所以提前留下記錄，把碎片托付給他。

他放下線裝書，拿起那個紅布包著的東西。

打開紅布，里面果然是一塊青銅碎片——比他從老周手里撿到的那塊大一點，紋路也更清晰，能看出是“鎮(zhèn)煞紋”的一部分。

“兩塊碎片了。”

林徹把新找到的碎片也放進(jìn)防水袋里，“看來要復(fù)原鎮(zhèn)魂鏡，還得找其他碎片。”

就在這時，陳胖子突然碰了碰他的胳膊，指著墻角的陶罐：“林哥，你看那罐子，里面好像有東西在動。”

林徹立刻握緊銅錢劍，朝陶罐看去。

陶罐放在墻角，罐口的布微微鼓了鼓，像是有什么活物在里面撞。

他慢慢走過去，用手電筒照了照罐口——布下面，隱約能看到一雙眼睛，正盯著他！

“誰在里面？”

林徹大喝一聲，伸手就要去揭那塊布。

就在他的手碰到布的瞬間，陶罐突然“哐當(dāng)”一聲倒在地上，里面的東西“嗖”地一下竄了出來，朝著廟門的方向跑——是一只黑貓！

黑貓跑得飛快，身上的毛濕漉漉的，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

它跑到廟門口，突然停下，回頭看了林徹一眼——那雙眼晴是綠色的，像是兩顆綠寶石，在昏暗的光線下透著一股詭異的光。

然后，黑貓“喵”了一聲，轉(zhuǎn)身消失在霧里。

“原來是只貓，嚇我一跳?！?br>
陳胖子松了口氣，拍了拍胸口。

林徹卻沒放松警惕。

他走到倒在地上的陶罐旁，蹲下身，用手電筒照了照罐子里——里面沒有別的東西，只有一張折疊起來的紙。

他撿起紙，展開一看，上面是老周的筆跡，字跡很潦草，像是寫得很匆忙：“紅姑并非真要復(fù)仇，她是被‘東西’纏上了。

陵里的邪祟沒了鎮(zhèn)魂鏡**，己經(jīng)出來了，附在紅姑身上，想借她的怨氣找齊碎片，復(fù)原鏡子——不對，是想借鏡子的力量出來害人！

我快撐不住了，若有人看到這張紙，趕緊離開槐鎮(zhèn)，別管這里的事，否則……”后面的字被血染紅了，看不清楚，應(yīng)該是老周寫的時候己經(jīng)受了傷。

林徹的心臟猛地一沉。

原來紅姑不是真的復(fù)仇，而是被陵里的邪祟附身了？

那他們之前殺的，只是被附身的紅姑的魂魄？

邪祟還在？

“林哥，怎么了？”

陳胖子看到林徹的臉色不對，趕緊湊過來。

林徹把紙遞給陳胖子，聲音有些凝重：“我們之前都錯了。

紅姑是被邪祟附身了，我們殺的只是紅姑的魂魄，邪祟還在槐鎮(zhèn)里。

而且，它想找齊鎮(zhèn)魂鏡的碎片，借鏡子的力量害人。”

陳胖子看完紙，臉色也變了：“那、那邪祟現(xiàn)在在哪？

會不會去找小雅和小琪？”

“很有可能。”

林徹立刻站起身，“我們得趕緊回去！

小雅和小琪還在雜貨鋪，萬一邪祟找上門，她們就危險了！”

兩人不敢耽擱，快步跑出破廟，朝著鎮(zhèn)口的方向跑去。

霧還沒散，鎮(zhèn)西的路上空無一人，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在寂靜的鎮(zhèn)子里回蕩。

跑了大概一半路程，陳胖子突然停了下來，指著前面的霧氣：“林哥，你看！

那是不是小雅？”

林徹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霧氣里有一道藍(lán)色的身影，正朝著他們跑來，正是小雅！

“小雅？

你怎么來了？”

林徹趕緊跑過去。

小雅跑得氣喘吁吁，臉上滿是驚慌，看到林徹和陳胖子，像是看到了救星：“林大哥！

陳大哥！

不好了！

小琪、小琪不見了！”

“什么？”

林徹心里一緊，“怎么回事？

我們走的時候不是讓你看好她嗎？”

“我、我煮完粥，去里屋看她，發(fā)現(xiàn)她不在床上，窗戶是開著的！”

小雅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在窗戶下面發(fā)現(xiàn)了這個！”

她從口袋里拿出一張紙，遞給林徹。

林徹接過紙，用手電筒一照——上面是用紅墨水寫的字，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寫的：“想找小琪，就來鎮(zhèn)東的老陵。

帶齊兩塊碎片，否則，她就永遠(yuǎn)留在那里?！?br>
紙上還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鬼臉，看著讓人心里發(fā)毛。

林徹攥緊了紙，指節(jié)泛白。

邪祟果然找上門了，還擄走了小琪，逼他們帶鎮(zhèn)魂鏡的碎片去老陵！

“林哥，現(xiàn)在咋辦？”

陳胖子急得首跺腳，“去陵里？

那地方邪祟窩，去了就是送死?。　?br>
林徹咬了咬牙，眼神變得堅定：“去！

小琪不能有事。

邪祟要碎片，我們就帶碎片去。

而且，這邪祟藏了十年，今天正好跟它做個了斷！”

他看了看小雅，又說：“小雅，你不能去，太危險了。

你回雜貨鋪等著，我們把小琪救回來就去找你?！?br>
“我不回去！”

小雅搖了搖頭，眼里滿是倔強，“小琪是我妹妹，我要跟你們一起去！

就算幫不上忙，我也想看著她平安回來?！?br>
林徹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知道勸不動她，只好點了點頭：“好，但你一定要跟在我們后面，不許亂跑，聽到?jīng)]？”

小雅用力點頭。

三人朝著鎮(zhèn)東的老陵跑去。

霧氣越來越濃，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霧里跟著他們，腳步聲、呼吸聲，甚至心跳聲，都變得格外清晰。

林徹知道，這一次，他們面對的不是簡單的尸變和**，而是藏了十年的邪祟——一場真正的惡戰(zhàn)，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