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囚雀咸安宮的銅鎖咔嗒作響時，我正用銀簪挑開窗紙上的霜花。

指尖剛觸到冷冽的空氣，身后便響起嬤嬤尖利的嗓音：“三姑娘又想逃？

別忘了您母親的藥引子還在太醫(yī)院攥著?！?br>
銀簪應(yīng)聲而斷。

我轉(zhuǎn)身時已換上溫順笑意，任她將鎏金鐲子套上我細瘦的手腕——這是今晨從皇貴妃娘娘宮里賞來的，翡翠鐲心刻著個“忍”字，像極了母親咽氣前攥著我的那串佛珠。

“三姑娘該去請安了?！?br>
婢女青禾捧著狐裘候在廊下，睫毛上還沾著未化的雪粒。

我望著她腰間晃動的玉牌，忽然想起七日前偷聽到的密語：“待嫡女及笄，便送這孽種去北疆換戰(zhàn)馬?！?br>
鎏金馬車碾過白玉階，我隔著簾子數(shù)著宮墻轉(zhuǎn)角的銅鈴。

東六宮的梅花開了，甜膩的香氣里混著若有似無的血腥——上個月淑妃撞死在景仁宮門前，血漬至今未褪。

“參見貴妃娘娘?！?br>
我俯身行禮時，瞥見上位者指尖的丹蔻正碾著一顆珍珠。

那是昨日我替她抄經(jīng)時磨破的指尖血，如今混著龍涎香，成了她籠絡(luò)圣心的**。

“阿硯生得愈發(fā)標(biāo)致了?！?br>
貴妃捏起我下巴，金護甲刮過耳垂，“聽說你近日在讀《女戒》？

可悟到了什么？”

我垂眸盯著她裙角的金線蟒紋：“悟到‘婦人有三從之義，無專用之道’，卻不懂為何娘娘總讓我抄《孫子兵法》?！?br>
殿內(nèi)驟然死寂。

青禾猛地抬頭，卻被我不動聲色地踩住裙角。

貴妃的笑意凝在唇角，忽然抬手將茶盞砸來：“賤骨頭！

竟敢揣測本宮心意？”

滾燙的茶水潑在脖頸，我聽見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

但當(dāng)目光掃過案頭那卷未封的密報時，卻忽然想起七歲那年，父親抱著滿身是血的我躲在枯井里，掌心的兵符硌得我生疼：“阿硯記住，活著比什么都重要?！?br>
第二章 棋局戌時三刻，我跪在佛堂替貴妃抄經(jīng)。

燭火忽明忽暗，青禾守在門口打盹，發(fā)間的銀釵晃成一片虛影。

我摸出藏在袖口的炭條，在《金剛經(jīng)》卷末畫下第三道橫線——這是北疆戰(zhàn)報送達的次數(shù)。

“姑娘，該歇息了?！?br>
青禾遞來參茶，眼底泛著青黑，“您今日被燙傷的地方......無妨?！?br>
我翻開新的經(jīng)卷，筆尖卻在“色即是空”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