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哥，再來十串五花肉！”

聲音洪亮，帶著大學(xué)生特有的活力，在悶熱的江南夏夜里格外清晰。

角落里小折疊桌旁，幾個穿著大學(xué)文化衫的年輕人擠坐著，**子喊得最起勁，臉上油汗流滿面，手里冰啤酒罐外結(jié)著細(xì)密水珠，桌上堆滿空簽子，葷素皆有。

“哎，這就來！”

林凡應(yīng)聲，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干澀。

他麻利地從泡沫箱里拿出凍得發(fā)硬的肉串，撒料的手比初學(xué)時穩(wěn)了不少，汗珠順著他臉頰滴在烤架上，“滋”的一聲，騰起一小團(tuán)白煙。

七月的江南像巨大蒸籠，白天的熱氣還未褪下，夜晚空氣粘稠悶熱，“凡哥，手穩(wěn)點(diǎn)！

剛才那串有點(diǎn)焦啦！”

另一個學(xué)生笑著打趣，嘴里嚼著東西。

“焦的這塊算我的！”

林凡咧嘴笑了笑，動作更快了些，把那串微焦的五花肉飛快挑出，丟進(jìn)旁邊小鐵桶。

實(shí)際心里卻抽了一下都是本錢。

這幾個學(xué)生讓他恍惚。

去年這時，他剛從野雞大學(xué)“古代文獻(xiàn)與地方志研究專業(yè)”畢業(yè)，懷揣著天真撞上現(xiàn)實(shí)生活，如今只剩煙火街頭的油煙味。

工作？

簡歷石沉大海是常態(tài)，唯一沾邊的工作是舊書整理員，干了三個月，因替一個舊書店老板說了句公道話，意外撞見經(jīng)理吃修復(fù)經(jīng)費(fèi)、**殘頁的丑事，第二天，他便因“左腳先邁進(jìn)門”這種荒唐理由被辭退。

接下來是混亂的兼職生涯：搬磚砸腫腳趾；套玩偶服發(fā)**捂一身痱子又被投訴；當(dāng)服務(wù)員累死累活，最后替采購背了海鮮不新鮮的鍋……走投無路之際，他賣掉所有舊書和破電腦，借了親戚五千塊，抵押了母親給平安的舊銀鐲，在江南老城邊緣的夜市角落支起“煙火**攤”。

“煙火”，是他最后的卑微希望。

靠著煙火和烤肉活下去，給母親掙藥錢，還債，應(yīng)付混混的“場地管理費(fèi)”。

然而現(xiàn)實(shí)總是這樣的，開業(yè)一個多月，攤子冷清。

左邊“老張**”，手法嫻熟；右邊“鐵板小炒”醬香引人駐足。

他的“煙火”夾在中間，像是被遺忘的角落。

“凡哥，好了沒？”

**子又催。

“好了！”

林凡趕緊把烤好的肉送過去，額外添了幾串素菜，“天熱，送的?！?br>
他心里飛快算計(jì)：這單加啤酒，勉強(qiáng)夠今晚炭錢。

母親的腿這幾天疼得厲害，藥快沒了。

明天那幫人該上門收“費(fèi)”了。

沉重的生活己經(jīng)自我懷疑當(dāng)初走這條路。

他看向路口，希望再來一桌客人。

這時，一個單薄身影從街角晃出，緩緩走近。

昏黃路燈下是一個極狼狽的女人。

她穿著不合腳的塑料拖鞋，走路蹣跚，右手死死捂著胸口，伴隨著壓抑的咳嗽，咳一聲。

江南潮濕悶熱里，這狼狽咳喘的身影，顯得突兀。

那女人走到攤前，抬起頭。

她目光落在冒著油光的烤架上，透著渴望。

“老……老板……”她開口，聲音嘶啞，“有什么……能飽肚的嗎？”

又是一陣咳。

林凡捏緊手中的簽子，本能的警惕占了上風(fēng)，冷硬的“沒有”幾乎脫口。

但瞥見她那雙被饑餓本能占據(jù)的疲憊眼睛，喉頭卻又開口：“素的兩塊，肉的三塊五?！?br>
女人摸索出一小卷皺的零錢——大約十五塊。

展開時，幾張一元五元票子顯得格外刺眼。

林凡心一沉：一串五花肉成本就接近兩塊。

看出他猶豫，女人捂緊胸口，聲音更低弱：“能……能吃多少是多少……您看著給吧……”林凡盯著那卷零錢，又看看她的身體和最后一點(diǎn)希冀的眼神。

內(nèi)心掙扎片刻，他沉默轉(zhuǎn)身，從泡沫箱拿出五花肉串、小肉串、雞翅，甚至破例加了“高級貨”雞胗，又烤了幾串饅頭片。

“坐吧?！?br>
他用下巴示意角落的塑料桌椅。

女人無聲坐下，拘謹(jǐn)收攏身體，似乎怕弄臟了椅子。

林凡烤得異常專注，油花在火焰上跳動。

很快，十串小肉、十串雞翅、十串五花、幾串雞胗、金黃饅頭片和三罐冰啤堆滿小桌。

“喏，錢……夠這些嗎？”

女人望著食物，眼中微光一閃，嘶啞問。

林凡扒弄爐炭：“夠了，吃吧。”

女人拿起小肉串，狼吞虎咽，像不適應(yīng)濃烈味道，眉頭微蹙，隨即又被饑餓淹沒。

啤酒打開灌下，冰涼口感壓下咳嗽，發(fā)出滿足輕嘆。

林凡背對著收拾，心里計(jì)算虧空，混混的臉和母親疼痛的模樣在腦海閃過。

“老……老板……”嘶啞聲又起，“再……開瓶酒吧……”林凡輕嘆，拿起冰啤。

低頭摸索易拉環(huán)剎那——一股微不可察、冰涼甜腥的氣息拂過鼻尖。

他猛地抬頭遞酒：“給——！”

話音頓止。

角落的塑料桌旁，空空如也！

凳子還在原地，桌上是歪斜的盤子、散亂的鐵簽、吃剩的骨頭饅頭屑。

三只空啤酒罐，一只正微微滾動……那狼狽咳喘的女人，消失得無影無蹤！

“哐當(dāng)！”

林凡手中啤酒罐墜地，他僵在原地，血液倒流！

恐懼、困惑與被愚弄的暴怒轟然炸開！

沖到桌邊，雙手撐在油膩?zhàn)烂?，赤紅雙眼掃視沒有腳步聲，無跡可尋！

“人呢？！”

他硬生生吞回驚呼。

絕望氣氛徹底淹沒了他，這非簡單霸王餐！

這是他茍延殘喘的最后希望，被無情碾碎的絕望！

林凡一拳砸在桌面！

指關(guān)節(jié)傳來痛。

他頹然跌坐在小馬扎上，望著空街與爐膛死灰般的余燼，連罵的力氣都沒了。

收攤回出租屋己過凌晨，林凡脫掉汗?jié)竦腡恤，冷水澆臉，難熄心頭的怒火，他走到水槽邊，擰開龍頭，冰涼水浸泡手。

他無意識摩挲左手無名指上那個粗糙的鐵指環(huán)地攤二十塊買的仿古貨，安慰的扳指。

現(xiàn)在，它成了今夜倒霉的恥辱烙??！

“都怪這破玩意兒！”

憤怒啃噬理智。

林凡粗暴摳住鐵指環(huán)，發(fā)力外扯！

指環(huán)紋絲不動！

牢牢箍住指根！

他驚奇了一下，繼而更用力撕扯、旋轉(zhuǎn)！

冰冷金屬邊緣與指甲刮蹭皮膚，**刺痛。

“松開！

下來！”

他低吼，額頭青筋暴突。

他沖回水龍頭下，冷水沖刷手指降溫，繼續(xù)狠命摳扯、猛擰！

“呲啦——”皮膚破裂，血珠自指根滲出，沾染鐵灰色指環(huán)表面。

異變驟起！

那灰撲撲鐵環(huán)觸血瞬間，污跡氧化層無聲消融！

一股溫潤光華自內(nèi)部驟然透出！

林凡瞳孔急縮！

他眼睜睜看著冰冷鐵色在流轉(zhuǎn)變幻，如蛻殼般褪去，露出凝脂般潔白瑩潤的玉質(zhì)！

鐵環(huán)化作玉戒！

血液被那溫潤羊脂白玉急速吸入！

細(xì)微灼熱如**，順血管蔓延！

林凡觸電般松手，驚恐凝視無名指上那枚光華流轉(zhuǎn)、透著玄奧氣息的白玉戒指！

這……這是什么鬼？！

大腦空白，只剩下恐懼，那女人？

消失？

霸王餐？

這詭異的戒指？

就在驚魂未定、思緒混沌之際——一個冰冷、毫無感情、難以分辨源頭的聲音，首接烙印腦海深處，每個音節(jié)清晰無比：“檢測到靈性生物血液樣本……契合度確認(rèn)中……契合度：82%，符合最低綁定閾值……神物自晦己**……玉靈正在激活……萬界穿梭玉戒綁定開始…………綁定完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