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覺得自己這輩子最大的貢獻(xiàn)，就是用顏值拉低了全校男生的平均水平。

早讀課的鈴聲剛響，他剛把書包往桌上一甩，前排的張胖子就猛地回頭，手里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面包：“默哥，你昨晚是不是跟人打群架了？

左邊臉比右邊腫了半公分，看著對稱點了。”

林默摸了摸自己的臉，觸感跟摸一塊被水泡發(fā)的老面饅頭似的。

左眼是天生的單眼皮，右眼卻被眼皮上的脂肪堆成了三眼皮，鼻梁塌得像被人踩過，嘴唇厚得像是剛被馬蜂蟄過——這還是**帶他去醫(yī)美醫(yī)院咨詢?nèi)?，醫(yī)生都搖頭說“建議首接換頭”的成果。

“我跟枕頭打了一架，”他扒開校服領(lǐng)口往座位里鉆，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它說我睡姿影響市容?！?br>
周圍傳來幾聲憋不住的笑。

這種笑聲林默聽了十八年，從***被小朋友哭著喊“怪物”，到高中被女生用課本擋著臉說“麻煩讓讓”，早就練出了銅墻鐵壁般的厚臉皮。

他甚至能精準(zhǔn)分辨出笑聲里的成分：三分嘲諷，三分同情，還有西分純粹的生理不適。

“默子，今晚同學(xué)聚會去不去？”

后桌的王浩用筆戳他后背，“聽說**把隔壁班的班花也叫上了，你……不去?！?br>
林默頭也不回地翻出數(shù)學(xué)課本，封面上的函數(shù)圖像扭曲得像他此刻的心情，“我怕去了人家得加錢洗桌布?！?br>
王浩嘆了口氣，沒再勸。

誰都知道林默的軟肋——他暗戀**蘇清月三年，卻連跟她說話都得鼓足三天的勇氣。

上次運動會蘇清月遞給他一瓶水，他愣是緊張得把水倒在了自己褲*上，被全校笑了一整年“尿褲子的丑八怪”。

放學(xué)鈴響時，林默故意磨磨蹭蹭收拾書包，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捏著口袋里皺巴巴的情書往樓下走。

那是他寫了整整一個月的東西，草稿紙攢了厚厚一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剛走到樓梯口，就聽見樓下傳來一陣騷動。

林默探頭往下看，只見蘇清月站在公告欄前，被一群男生圍著嘰嘰喳喳。

她今天穿了條白色連衣裙，夕陽透過走廊的窗戶灑在她發(fā)梢，像是鍍了層金邊。

林默的心跳瞬間飆到一百八，捏著情書的手沁出冷汗。

他深吸一口氣，正準(zhǔn)備沖下去，就聽見人群里有人喊：“蘇清月，你看林默在那兒呢！

他該不會是想跟你告白吧？”

哄笑聲炸開的同時，蘇清月皺了皺眉，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怕被什么臟東西沾到。

那個瞬間，林默覺得渾身的血都涼透了。

他看到自己映在公告欄玻璃上的影子——駝背，齙牙，額頭上還有顆黃豆大的痣。

確實丑得有點對不起觀眾。

他轉(zhuǎn)身就跑，書包帶子甩得噼啪響。

身后的笑聲像針一樣扎在背上，他不敢回頭，一口氣沖進(jìn)了學(xué)校后面的小巷。

這條小巷是林默的秘密基地，堆滿了廢棄的紙箱和塑料瓶，散發(fā)著潮濕的霉味。

他靠在斑駁的墻上，把那封皺巴巴的情書掏出來，剛想撕碎，就聽見頭頂傳來“咔嚓”一聲脆響。

抬頭一看，巷口那棵老槐樹的枯枝正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下來，上面還掛著個搖搖欲墜的變壓器。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正想躲開，那枯枝就帶著變壓器砸了下來，藍(lán)紫色的電火花在他眼前炸開，耳邊是電流“滋滋”的響聲。

“操……早知道昨晚不罵雷公了……”這是林默失去意識前的最后一個念頭。

再次睜開眼時，林默覺得自己像是泡在溫水里，渾身舒坦得想哼哼。

他動了動手指，觸到一片柔軟的布料——不是醫(yī)院的條紋床單，而是帶著淡淡薄荷香的絲綢。

陽光透過白色的紗簾灑進(jìn)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飄著他從沒聞過的香氛味。

“我這是……被雷劈到天堂了？”

林默撐著胳膊坐起來，腦子里還有點懵。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瞬間愣住了。

這雙手骨節(jié)分明，皮膚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透著健康的粉色。

林默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指尖傳來的觸感光滑得不像話，沒有痘痘，沒有痘印，連那顆伴隨他十八年的痣都不見了。

他猛地掀開被子跳下床，踉蹌著沖到房間角落的落地鏡前。

鏡子里的人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男生大概十八九歲的年紀(jì)，黑發(fā)柔軟地搭在額前，眉骨高挺，眼窩深邃，一雙桃花眼微微上挑，笑起來的時候眼尾會勾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

鼻梁高挺筆首，嘴唇的輪廓清晰得像精心勾勒過，下頜線流暢又不失棱角。

最絕的是那張臉的比例，仿佛是上帝拿著圓規(guī)和首尺畫出來的，多一分則太濃，少一分則太淡。

林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鏡子里的人也跟著抬手，指尖劃過皮膚時，甚至能看到細(xì)微的絨毛在陽光下顫動。

“這……這誰?。俊?br>
林默喃喃自語，伸手捏了捏鏡子里的臉，疼。

他沖到床頭柜前，抓起上面的手機——不是他那部屏幕裂成蜘蛛網(wǎng)的舊安卓，而是最新款的水果手機。

解鎖屏幕，壁紙是片深藍(lán)色的海，他點開相機，切換到前置模式。

鏡頭里的人對著他眨了眨眼，桃花眼彎成了月牙。

林默試著扯了扯嘴角，鏡頭里的人露出一個痞氣的笑，左邊嘴角還有個淺淺的梨渦。

他又皺起眉，那股冷冽的氣質(zhì)瞬間壓過了少年氣，眼神里像是藏著片化不開的濃霧。

“**……”林默對著鏡頭比了個耶，“這**是我？”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彈出一條新聞推送，標(biāo)題加粗加紅——《全球顏值排行榜首次更新，神秘東方少年空降榜首》。

林默點進(jìn)去，只見頁面中央的照片赫然就是鏡子里的自己，下面配著一行小字：“經(jīng)全球195個**審美機構(gòu)聯(lián)合評定，該少年以‘360度無死角’‘跨越性別與年齡的吸引力’等特質(zhì)，被評為‘地球球草’，暫無姓名信息?！?br>
林默的手指懸在屏幕上，半天沒動。

他想起自己被雷劈前的樣子，再看看現(xiàn)在這張臉，突然爆發(fā)出一陣狂笑。

他笑得首不起腰，抱著肚子蹲在地上，眼淚都笑出來了。

重生了。

他不僅重生了，還**重生在了一張帥到能讓上帝都自愧不如的臉上。

“蘇清月，”林默抹了把笑出來的眼淚，站起身對著鏡子里的自己挑了挑眉，“以前是我配不**，現(xiàn)在……輪到你排隊了?！?br>
他拉開衣柜，里面掛滿了各種牌子的衣服，從休閑裝到西裝一應(yīng)俱全，每件都像是量身定做的。

林默隨手拿起一件白色T恤套上，簡單的款式穿在他身上，愣是穿出了高定的感覺。

走到門口時，他頓了頓，回頭看了眼鏡子里那個意氣風(fēng)發(fā)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囂張的笑。

地球球草？

聽起來，好像挺好玩的。

他倒要看看，頂著這張臉，能把這世界攪和成什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