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永寂裂隙2075 年 3 月 15 日，驚蟄。

按往年這會兒，郊外訓(xùn)練場的槐樹枝該冒新芽了，可陸沉盯著手里磨得發(fā)亮的登山繩，總覺得空氣里飄著股子燒膠皮的怪味。

"狗子今天咋跟中了邪似的？

" 他踹了踹腳邊耷拉著舌頭的德國牧羊犬黑背，平時這**聽見打繩結(jié)的響聲早蹦跶起來了，這會兒卻趴在地上渾身打顫，鼻尖首往土里蹭。

對講機突然滋啦滋啦冒電流聲，頻道里原本嘈雜的學(xué)員喊叫聲全沒了，只剩下刺啦刺啦的雜音，像有人拿砂紙在磨他耳膜。

陸沉皺著眉站起身，戰(zhàn)術(shù)靴碾過枯黃的草皮。

遠處地平線泛著詭異的紫黑色，跟打翻了調(diào)色盤似的，東北方向更是隱隱傳來悶雷般的響聲，隔幾秒就震得人胸口發(fā)慌。

他摸出手機想給妹妹小雨打電話，屏幕剛亮就自動關(guān)機了，電池圖標(biāo)紅得跟滴血似的 —— 明明半小時前才充的電。

"操，鬧鬼呢這是？

" 他罵罵咧咧地把手機塞回腰包，順手摸了摸腰后別著的戰(zhàn)術(shù)刀。

這刀還是去年在報廢汽車廠拆零件時撿的，刀刃崩了口，但勝在夠鋒利。

當(dāng)教官這些年，他見過太多幺蛾子，可今兒這陣仗，咋看都像老天爺要開大。

城區(qū)方向突然傳來刺耳的警笛聲，緊接著是密集的槍響和人群的驚叫。

陸沉心里咯噔一下，小雨還在市區(qū)的便利店打工呢！

他顧不上收拾裝備，抄起放在樹樁上的戰(zhàn)術(shù)背包就往公路跑。

黑背想跟上，剛站起來就腿軟栽倒，他狠了狠心沒回頭 —— 這會兒救人要緊。

跑了沒兩步，路邊的廣告牌突然噼里啪啦冒火花，LED 屏上的化妝品廣告變成滿屏雪花，接著 "砰" 的一聲炸了，碎玻璃碴子蹦得老遠。

陸沉低頭一看，自己的影子在地面上扭曲得不成樣子，像是被無數(shù)只無形的手在拉扯。

他突然想起十年前在中東見過的電磁脈沖襲擊，難道說...進市區(qū)的路口堵滿了車，司機們砸著喇叭罵娘，可前面的車紋絲不動。

陸沉翻上隔離帶，跳過一輛拋錨的 SUV，突然聽見有人撕心裂肺地哭喊："求求你別咬我！

求求你！

" 他循聲望去，綠化帶里一個穿西裝的男人正趴在個老**身上，滿嘴黑血往下滴，老**的胳膊上全是牙印，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結(jié)痂，像被燒焦的樹皮。

"我艸！

這 TM 是中毒了吧？

" 陸沉摸出腰間的強光手電照過去，穿西裝的男人猛地抬頭，眼球全是灰白色，眼白里爬滿血絲，活像個剛從墳里爬出來的粽子。

更瘆人的是，他的脖子和手臂上鼓起一個個黑紫色的包，皮膚下像是有東西在蠕動。

陸沉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手按在刀柄上。

這時候他才注意到，路上的行人不對勁，好些人走路姿勢奇怪，要么拖著腿，要么雙手耷拉著像僵尸，嘴里發(fā)出 "嗬嗬" 的低吼聲。

街角的便利店里，有人砸玻璃搶東西，貨架翻倒的聲音混著哭喊聲，簡首像個人間煉獄。

"小雨！

小雨！

" 陸沉沖進便利店，貨架上的零食散落一地，收銀臺后面的卷簾門半拉著。

他掀開簾子，看見妹妹常穿的粉色工牌掉在地上，**貼紙還好好地貼在上面 —— 這是他去年送她的生日禮物。

抽屜里的零錢被洗劫一空，但角落里還藏著幾包壓縮餅干和礦泉水，他趕緊揣進背包。

"樓上... 樓上還有人！

" 突然有人拽他的褲腿，一個穿校服的小姑娘縮在墻角，滿臉眼淚鼻涕，"他們咬王阿姨，咬得渾身是血！

" 陸沉剛要說話，樓上突然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接著是腳步聲和撕咬聲，越來越近。

他一把拉起小姑娘，從后巷繞出去。

巷子里堆著發(fā)臭的垃圾，墻面上噴著不知誰寫的 "快跑"，箭頭指向西邊。

小姑娘突然指著前方尖叫："來了！

來了！

" 陸沉抬頭，看見三個渾身發(fā)黑的人正搖搖晃晃地走來，其中一個胸口插著半截鋼筋，卻跟感覺不到疼似的，手臂機械地擺動著。

"躲垃圾桶后面！

" 陸沉把小姑娘推進旁邊的垃圾箱，自己貼著墻根摸過去。

戰(zhàn)術(shù)刀在掌心握得發(fā)燙，他深吸一口氣，等最近的感染者走過，猛地?fù)渖先?，刀刃精?zhǔn)地劃過對方的頸動脈。

黑血噴出來，帶著股刺鼻的硫磺味，感染者晃了晃倒在地上，身體還在抽搐。

剩下兩個感染者聽見動靜轉(zhuǎn)身，陸沉趁機撒腿就跑。

后巷七拐八彎，他突然看見前方有熒光綠的燈光，是藥店的招牌。

玻璃門里透出微弱的光，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正蹲在貨架前擺弄試管，旁邊的急救箱開著，里面裝滿了瓶瓶罐罐。

"喂！

里面的人！

" 陸沉拍著玻璃門，女人猛地抬頭，手里的試管差點摔在地上。

她眼睛瞪得滾圓，盯著陸沉背后 —— 他回頭一看，剛才那兩個感染者追上來了，離他不到五米遠。

"開門！

快開門！

" 陸沉急得首捶門，女人猶豫了兩秒，突然沖過來按了門禁開關(guān)。

他剛沖進去，玻璃門就 "砰" 的一聲關(guān)上了，感染者的拳頭砸在玻璃上，留下一個個黑色的手印。

女人靠著墻大口喘氣，胸前的工牌晃了晃，上面寫著 "蘇璃 病毒學(xué)研究員"。

她手里還攥著個試管，里面裝著淡金色的液體，剛才感染者的血濺在試管上，正發(fā)出滋滋的響聲，冒起白色的煙霧。

"你、你沒被咬吧？

" 蘇璃盯著陸沉的胳膊，聲音有點發(fā)抖。

陸沉這才注意到她白大褂上有血漬，不過看位置，應(yīng)該是別人的。

他搖搖頭，反手鎖上門："我叫陸沉，剛從訓(xùn)練場回來，市區(qū)怎么變成這樣了？

"蘇璃咬了咬嘴唇，把試管塞進防爆箱："隕石，三天前落在極北那邊，帶的病毒... 比埃博拉還厲害，感染的人會碳化，變成那些東西。

" 她指了指門外的感染者，"我在實驗室值班，發(fā)現(xiàn)病毒變異了，想帶數(shù)據(jù)走，結(jié)果... 實驗室被封鎖了。

"陸沉挑眉："碳化？

就跟被火燒過似的？

" 他想起剛才看見的老**，皮膚黑得跟焦炭似的，可不就是碳化嘛。

蘇璃點頭，從背包里掏出個平板電腦："你看，這是病毒的電子顯微鏡圖像，像不像碳納米管？

感染者的細胞正在被這種結(jié)構(gòu)取代，變成無意識的怪物。

"外面的感染者越來越多，玻璃門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吱嘎聲。

陸沉掃視藥店，貨架上還有些感冒藥和創(chuàng)可貼，墻角堆著幾箱礦泉水。

他突然想起便利店的小姑娘，不知道她能不能躲過去："現(xiàn)在怎么辦？

往外跑還是找地方躲？

"蘇璃合上平板電腦："去地下**，我知道有條通道能通到地鐵站。

" 她指了指藥店后面的消防通道，"地鐵的通風(fēng)系統(tǒng)還能用，說不定能撐一陣子。

" 說話間，玻璃門 "嘩啦" 一聲碎了，感染者踉蹌著往里闖，陸沉抄起貨架上的滅火器就砸過去，白色的粉末噴得滿屋子都是。

"快跑！

" 他拽著蘇璃往消防通道跑，滅火器砸在感染者頭上，暫時拖住了它們。

樓梯間里漆黑一片，蘇璃摸出手機照亮，屏幕上顯示著實驗室的監(jiān)控畫面 —— 培養(yǎng)皿里的病毒樣本正在瘋狂增殖，像活物似的在培養(yǎng)液里游動。

地下**里停著幾輛廢棄的車，陸沉試著點火，都沒反應(yīng)。

蘇璃突然指著墻角："看！

應(yīng)急物資箱！

" 里面有幾包防化口罩、手電筒和備用電池。

兩人戴上口罩，蘇璃的手指在箱子上停頓了一下，突然皺起眉："不對勁，這些物資的封存日期是三天前，也就是隕石墜落當(dāng)天。

"陸沉接過她手里的標(biāo)簽，上面蓋著 "絕密" 的紅章，還有個陌生的雙環(huán)標(biāo)志。

他心里一沉，看來這事沒那么簡單："先不管這個，找到地鐵站再說。

" **出口被倒塌的廣告牌堵住了，他們只能從步行通道走。

剛拐過彎，就聽見前方傳來低吼聲，一群感染者正沿著通道走來。

陸沉數(shù)了數(shù)，至少有十個。

蘇璃突然拽住他的袖子，把他拉到消防栓后面："別慌，它們視力不好，靠聲音和氣味追蹤。

" 她說話時，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前的銀色懷表，那是父親留給她的唯一遺物。

感染者越走越近，陸沉能聽見它們喉嚨里發(fā)出的 "嗬嗬" 聲，還有皮鞋踩在地上的拖沓聲。

蘇璃突然掏出試管，里面的淡金色液體在黑暗中微微發(fā)光，感染者們像是被吸引了，紛紛轉(zhuǎn)頭朝他們的方向走來。

"我艸，你這是引火燒身啊！

" 陸沉低聲咒罵，手按在刀柄上。

蘇璃趕緊把試管收起來："抱歉，忘了這病毒對它們有吸引力。

" 她咬了咬嘴唇，"要不我跑出去引開它們，你趁機去地鐵站？

"陸沉白了她一眼："別扯犢子，要死一起死。

" 他觀察了一下周圍，發(fā)現(xiàn)通道頂部有通風(fēng)管道，雖然銹跡斑斑，但看起來還能承重："爬上去，從通風(fēng)管走。

" 說著蹲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我托你上去。

"蘇璃猶豫了一下，還是踩上他的肩膀。

陸沉發(fā)力站起來，感覺她的體重輕得像片羽毛 —— 這年月，能吃飽飯的人可不多了。

通風(fēng)管的鐵柵欄吱呀作響，她好不容易撬開一塊，剛爬進去，下面的感染者就發(fā)現(xiàn)了他們，紛紛伸手往上夠。

陸沉跟著爬上去，剛鉆進管道，就聽見下面?zhèn)鱽聿Ａ榱训穆曇簟?br>
蘇璃手里的試管摔了，淡金色的液體滴在感染者身上，發(fā)出滋滋的響聲，它們痛苦地嘶吼著，皮膚表面開始冒青煙。

"這玩意兒能燒它們？

" 陸沉挑眉，蘇璃點點頭："是病毒***的實驗品，沒想到對感染者也有效。

" 她突然咳嗽起來，防化口罩的濾芯好像失效了，空氣中彌漫著的硫磺味越來越濃。

通風(fēng)管通向地鐵站的洗手間，他們爬出來時，聽見站臺方向傳來爭吵聲。

陸沉貼著墻根望去，幾個穿工裝的男人正圍著個抱著孩子的女人，手里拿著棍棒："把吃的交出來，不然老子打死你們！

""求你們了，這是孩子的奶粉..." 女人哭著往后退，懷里的嬰兒哇哇大哭。

陸沉剛要沖出去，蘇璃突然拽住他，搖搖頭："別沖動，現(xiàn)在動手只會兩敗俱傷。

" 她摸出隨身攜帶的病毒檢測儀，貼近通風(fēng)口測了測，"這里的病毒濃度還沒超標(biāo)，暫時安全。

"就在這時，地鐵站入口突然傳來巨響，一群感染者涌了進來，剛才那幫男人立刻轉(zhuǎn)身就跑，把女人和孩子扔在原地。

陸沉再也忍不住，沖過去抱起孩子，蘇璃拽著女人就往站臺深處跑。

他們躲進廢棄的值班室，從里面鎖上門，聽著外面感染者的嘶吼聲漸漸遠去。

女人不停地道謝，說自己叫張芳，丈夫在第一天就被感染了，她帶著孩子想逃到傳說中的地下庇護所，卻迷路了。

蘇璃檢查了一下孩子的狀況，摸了摸他的額頭："體溫正常，暫時沒感染。

" 她從背包里掏出塊壓縮餅干掰成小塊，遞給張芳。

陸沉透過值班室的小窗戶望向站臺，軌道深處黑洞洞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他摸出戰(zhàn)術(shù)手電照了照，看見墻上用紅漆寫著 "往南 500 米有出口"，箭頭旁邊畫著個雙環(huán)標(biāo)志，和剛才應(yīng)急物資箱上的一樣。

"南邊說不定***。

" 他轉(zhuǎn)頭對蘇璃說，"你說的地下庇護所，會不會就在那邊？

" 蘇璃點點頭，翻開實驗室手札記錄今天的發(fā)現(xiàn)："3 月 15 日，病毒對高溫敏感，感染者接觸***會出現(xiàn)碳化加速現(xiàn)象。

遇到幸存者陸沉，攜帶戰(zhàn)術(shù)裝備，戰(zhàn)斗力強，值得信賴。

"外面的動靜漸漸小了，陸沉打開門，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站臺里散落著各種雜物，自動售票機被砸得稀巴爛，廣告牌上的明星笑容燦爛，和眼前的末日景象形成鮮明對比。

他突然想起妹妹小雨，也不知道她現(xiàn)在在哪兒，是不是還活著。

"走吧。

" 蘇璃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找到庇護所，才能救人。

"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股堅定。

陸沉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戰(zhàn)術(shù)刀 —— 不管前面等著的是什么，他都得咬牙挺過去，這世道，不硬氣點，根本活不下去。

三人沿著軌道向南走，腳步聲在空曠的隧道里回蕩。

蘇璃突然停下，舉起手電筒照向墻壁，那里有密密麻麻的刻痕，最新的一條寫著："3 月 14 日，避難所己毀，勿往。

" 落款是個歪歪扭扭的雙環(huán)標(biāo)志。

陸沉和蘇璃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憂慮。

張芳抱著孩子的手更緊了，聲音發(fā)抖："那、那我們怎么辦？

" 蘇璃剛要說話，隧道深處突然傳來低沉的震動聲，像有什么龐然大物在靠近。

"快躲起來！

" 陸沉眼尖地看見旁邊有個維修通道，趕緊招呼兩人鉆進去。

震動聲越來越近，接著是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一個黑影從軌道盡頭駛來 —— 那是輛改裝過的裝甲車，車身上布滿武器支架，車頂上站著幾個拿槍的男人，車頭燈照亮了他們胸前的標(biāo)志：一個交叉的刀刃和齒輪。

"鐵刃同盟？

" 蘇璃想起實驗室資料里提到的武裝團體，下意識地往后縮。

陸沉沒說話，盯著裝甲車上的人，手心里全是汗。

裝甲車駛過他們藏身的通道時，突然停下了，一個男人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來："前面的老鼠們聽著，交出所有物資，饒你們不死！

"隧道里安靜得能聽見心跳聲，張芳的孩子突然打了個噴嚏。

裝甲車的車門打開，幾個男人跳下來，端著槍朝他們的方向走來。

陸沉摸了摸腰間的戰(zhàn)術(shù)刀，又看了看蘇璃手里的病毒*** —— 看來，這趟末日求生路，才剛剛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