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驚鴻燭火在哥特式穹頂下?lián)u曳，沈清柔的指尖掠過斯坦威鋼琴的象牙鍵，肖邦《夜曲》像月光流淌過彩繪玻璃。

圣誕夜的賓客們舉著香檳低語，誰也沒注意第三排立柱后閃過軍靴寒光。

"降*小調，**小節(jié)三連音慢了半拍。

"低沉的男聲刺破琴音，沈清柔手指一顫。

抬眼望去，墨綠軍裝的男人斜倚在雕花廊柱上，黑色皮革手套撫過腰間槍套，胸前的****徽章沾著新鮮血漬。

她抿緊唇，刻意加重下一個**——這是法國領事夫人專程托人求的曲譜，容不得莽夫指摘。

琴聲卻突然被尖嘯撕裂，水晶吊燈轟然炸裂，燭臺傾倒點燃天鵝絨帷幔。

人群的尖叫中，她看見那軍官單手撐過雕欄躍上舞臺，軍刀劈開墜落的梁木。

"繼續(xù)彈。

"他壓住她發(fā)抖的手背，槍管抵住琴凳，"《**頌》，升C調，現(xiàn)在?！?br>
**擦著琴譜釘入譜架，沈清柔嗅到他身上硝煙混著沉水香的味道。

男人左手繼續(xù)扣動扳機點射，右手竟跟著她的旋律敲擊休止符——那是摩爾斯電碼的節(jié)奏。

當最后一個音符消逝時，追兵已橫尸在**像下。

"琴凳夾層。

"他扯下白桌布裹住她染血的月白旗袍，一枚青銅懷表滑入她掌心，"明天中午，霞飛路135號鐘表鋪。

"教堂鐘聲恰在此刻敲響，沈清柔突然抓住他手套邊緣："我們見過..."話音未落，他掰開她手指的力道幾乎捏碎腕骨。

血色從她袖口蔓延，那抹白山茶胸針墜地，被軍靴碾入彩玻碎片中。

凌晨三點，沈清柔在租界公寓沖洗頭發(fā)里的玻璃渣。

銅懷表在臺燈下泛著幽光，表蓋內側的劃痕組成"陸"字徽記。

當她用**撬開機械齒輪時，一張泛黃照片飄落——五歲的自己抱著布偶坐在沈宅海棠樹下，身后少年的側影穿著粗布短打，左眼纏著滲血的繃帶。

窗外忽然傳來汽車急剎聲，她撲滅臺燈縮進窗幔后。

兩輛黑色雪佛蘭堵住弄**，穿呢子大衣的男人正舉起望遠鏡，鏡片反光晃過她手中的懷表。

沈清柔摸向脖頸，那枚山茶花胸針不翼而飛。

而懷表鏈條上，一縷鴉青發(fā)絲正纏在齒輪間，染著淡淡沉香味。

2 舊夢十二歲的沈清柔蜷縮在三角鋼琴下，水晶吊燈碎片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