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道德，你連**都不如!虎毒還不食子，你，你就不配當(dāng)?shù)?”渾身散發(fā)著劣質(zhì)酒帶來的輕微酒臭氣息的卿道德，瞪著一雙終年因酒精激發(fā)而紅的眼睛既震驚又怒不可遏。

“死老婆子，反了你了，你還敢罵我?!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他一把抓住老伴梁鳳英那雙干癟，青筋異常粗大且老人斑斑的雙手手腕，用力一甩!“噗通!”梁鳳英隨即便被甩倒在床上，剎那渾身的骨頭好似都被甩散了，那雙己血跡斑斑的雙腳觸目驚心!但是她仍然掙扎著伸出患有帕金森癥狀，抖個不停的右手指著卿道德，只因劇烈疼痛幾乎說不出話來。

但卿道德視若無睹不依不饒叉著腰口沫飛濺怒罵道，“你個死老婆子，給臉不要臉!***是得了老年癡呆了，還是瘋啦?!不就是些破爛兒嗎?!我想賣就賣!”梁鳳英頓時心如刀絞，一輩子的忍讓就換了這個?!她淚如泉涌看著面目猙獰的卿道德，用力喘息了幾下才喊出聲音，“卿道德!你忘了你是那幾個孩子的爹啊!你怎么忍心，你，你管那些叫破爛兒?!你知不知道那些東西都是我的命啊!!”悲憤交加梁鳳英不由嚎啕大哭起來，太寒心了!“姓卿的!!虧你還叫什么道德!你真是喪良心呀!”忽然，梁鳳英猛得坐起身，可隨即帶來的眩暈讓她不由晃了幾下。

可那張診斷書好像瞬間出現(xiàn)在眼前給了自己無邊勇氣，那就讓自己做最后的瘋狂吧!她一指卿道德，手竟然不再顫抖了!“姓卿的!都是因為你，還有你，你們?nèi)?害得我的五個閨女，死的死，丟的丟!廢的廢，殘得殘!現(xiàn)在你，你連死去老大老二的念想都不給我留下了!我可憐的**卿菊啊!… …卿道德，我跟你拼了!”梁鳳英出人意料得猛撲過去，好像回到新婚那夜一樣對著卿道德又抓又咬!兔子急了真會咬人!老鼠扛槍窩里橫的卿道德，惱怒的瞬間一下子竟然還是被嚇得手足無措!他看著如瘋魔一樣的梁鳳英有點后怕了，用力得舔了舔干澀的嘴唇。

起因他自認(rèn)很簡單，不過就是為方便自己打麻將倒騰地下室，前兩天將那五個從小喊到大“賠錢貨”小時遺留的物品，全部賣給了收破爛兒的事兒。

這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被梁鳳英發(fā)現(xiàn)，她好像當(dāng)年聽到老五卿菊丟了時一樣，瘋了!她幾乎是光著腳瘋狂找了小區(qū)周邊數(shù)家廢品**站無果，不顧己**淋淋的雙腳，向著卿道德就撲上去!“反了你了，不知道這一家之主是誰?!忘了以前你在我面前是什么樣子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真以為我七十了就收拾不了你?!”但卿道德他哪里還知道，剛剛被診斷胃癌晚期只有半年光景的診斷書讓梁鳳英恍惚了兩天，我這一輩子到底活了個什么?!一樁樁一件件窩心事又在這兩天如看過的戲文在梁鳳英腦子里過了一遍又一遍，窩囊!憋屈!始終縈繞糾纏，而恰恰卿道德倒騰地下室毀了她對孩子們的念想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梁鳳英瞬間感覺活夠了!做妻子，唯唯諾諾一輩子!做母親，孩子下場一個比一個慘!而這一切都是你，卿道德你一家造成的!反正要死了，卿道德我和你拼了!“卿道德，你放開我!!”梁鳳英幾乎拼出老命在用力掙脫卿道德鉗制自己的一雙手!她本不會打架，但現(xiàn)在就是想像那些街坊中不要臉的潑婦一樣，要狠狠抓破卿道德那猥瑣的臉!現(xiàn)在梁鳳英那幾乎全白只剩幾縷黑色間雜的頭發(fā)己然完全散成一團亂麻，因激憤而漲紅的臉上布滿了汗水，與噴涌而出的淚水鼻涕交織在一起…看著梁鳳英好似真的來搏命，這讓被鄰里都稱為酒蒙子的卿道德越來越害怕!此刻，幾近瘋狂的的梁鳳英用力掙扎著，低聲嘶吼著，“卿道德!我好后悔跟了你這一輩子!你害了我一輩子!也害了孩子們一輩子!現(xiàn)在，你連孩子們的念想都不給我留下呀!我做鬼都不放過你!你，***…嗯～!”突然之間，掙扎中的梁鳳英好似猛的被電擊中轉(zhuǎn)瞬之間一動不動!，她那雙悲憤的雙眼也瞬間變得極度痛苦!此刻梁鳳英感覺心口那里猛然間被一塊千斤巨石壓住，呼吸異常艱難，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捏住了!她只能徒勞得張開嘴因為幾乎呼吸不到了一絲空氣，與此同時一陣劇痛隨即也接踵而至!緊接著眼前道道金光飛舞!眼前這該死的，千刀萬剮都不能解心頭之恨的卿道德竟也變得模糊虛無起來。

“心梗?!猝死?!”平日里那些老姐妹兒聚攏在一起常嘮的詞兒赫然就出現(xiàn)在梁鳳英的心頭。

“噗通!”卿道德竟突然不管不顧猛得撤回雙手，任由梁鳳英隨即撲倒在冰涼的水泥地板上!臉貼在冰涼的的地上，梁鳳英己經(jīng)徹底喘不過氣，右手死死抓住心口就像一條剛剛被捕撈上岸的魚只能徒勞得張著嘴。

空氣稀薄到了極致，梁鳳英在窒息中慢慢閉上雙眼，接著兩行悔恨交加的濁淚緩緩流出來…她掙扎著喃喃自語道，“早死早托生!卿竹，卿華，媽不能再照顧你們了!媽先走了，以后苦了你們了…卿菊，卿菊!我的孩子，你到底在哪兒啊!”隨著瀕死前梁鳳英心內(nèi)呼喊，五歲就丟失的卿菊好像真的就出現(xiàn)在不遠(yuǎn)處向自己輕輕招手，笑著叫了一聲，媽媽，你來抓我呀!馬上她就轉(zhuǎn)過幼小的身子向遠(yuǎn)處跑去，好像當(dāng)年玩游戲一般，背影模糊，漸行漸遠(yuǎn)……“我的孩子呀~!”梁鳳英顫抖著伸出手，可是那里一片黑暗緩緩襲來，而自己卻如失重般向下慢慢掉落進(jìn)去… …忽然，梁鳳英在黑暗中感覺身體一輕，自己竟然輕飄飄的飛了起來，而眼前也好像出現(xiàn)了一片絢爛無比的光!我，我這就死了么?!但是片刻她猛然睜開雙眼緊緊盯著那片光，竟然又慢慢露出一絲淚流滿面的笑意!“卿梅，卿蘭!媽來晚了，我可憐的孩子們，媽終于可以來陪你們了!”… … … …“媽!媽!你咋了？

你快醒醒啊，嗚嗚嗚…”陷入黑暗之中的梁鳳英的耳邊忽然響起既害怕又悲傷的童音呼喊，與此同時又伴隨著幾個女童哇哇的哭聲!“媽媽，媽媽!這是怎么回事?!我這，這是在哪兒…這怎么是卿梅她們小時候的聲音?!卿梅?!”梁鳳英吃驚得用力猛的睜開雙眼，她赫然發(fā)現(xiàn)自己竟癱坐在地上，背靠在一張鐵架子床的床框邊，硌得后背生疼。

而自己的眼前一個10歲不到的小丫頭正抓著自己藍(lán)色粗布套袖的袖口不斷搖動，連哭帶喊!“媽，媽!你快醒醒呀!”她一張惶恐的小臉兒己被淚水打濕，淚珠猶自從一雙黑白分明得大眼睛里還不斷滴落下來!她身后三個比她小得小女娃同樣哇哇哭著淚水漣漣，混雜的小鼻涕邋遢的不得了。

“媽，媽，你醒了?!你咋滴了媽?!……”眼前的女童看著梁鳳英猛的睜大雙眼震驚的望著自己，女孩兒剛剛露出的滿臉驚喜立馬不見，反而不由害怕得打了一個哆嗦!媽這是中邪了?!與此同時，緊抓梁鳳英袖口的兩只小手也極速唰得抽了回去，瘦瘦小小的身子就向后躲。

“卿梅?!卿梅是你嗎？

!我的卿梅啊～!!”狂喜得梁鳳英張開雙臂一把就將躲閃不及卿梅小小的身體緊緊得摟抱在懷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