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連續(xù)三聲短促的電子音，像三根淬了冰的細針，精準的刺破了午后書房的寧靜。

林歲從《天體演化簡史》的書頁里抬起頭，指尖還夾著書簽，書頁上“白矮星演化末期會形成中子星”的字跡被陽光曬得微微發(fā)燙。

她面前的梨花木書桌上，剛拆到一半的快遞盒敞著口，露出里面深灰色的最新款戰(zhàn)術(shù)背包——那是她屯的第37個背包，據(jù)說使用某種能防酸液腐蝕的材料做的，賣家拍著**保證“喪尸啃三年都不帶動的”。

視線移到手腕上的智能手環(huán)，屏幕上跳出一行淡藍色的字：全球異常能量波動己到閾值，預(yù)計1小時47分后，“紅霧擴散到本市。

“比預(yù)計晚了23分鐘?！?br>
林歲挑了一下眉，把書簽夾好，合上書。

書脊上的燙金標題在頂燈折射下泛著光，這是她昨天剛從父母留下的藏書墻里翻出來的，還沒看完第三章。

她的安全樓在城市邊緣的半山腰，是父母生前托那位姓趙的建筑界大佬——江湖人稱——“老瘋子”親手設(shè)計的。

從外面看就是棟不起眼的灰黑色二層小洋樓，藏在香樟林里，實則地下三層、地上七層，墻體混了特級合金與特殊混凝土，窗戶是防彈防沖擊的三層真空玻璃，連通風口都裝了自動過濾系統(tǒng)。

老夫子當年交付鑰匙時拍著**說：“就算***在旁邊炸了，樓里的人還能喝著咖啡看蘑菇云。”

林歲當時翻了個白眼，心里卻清楚，這棟樓是父母能給他的最后一道屏障。

此刻，林歲正站在七樓的書房。

整面墻的書架從地板頂?shù)教旎ò澹筮吺恰栋倌旯陋殹贰稇?zhàn)爭與和平》這類名著，右邊是《喪尸生存手冊》《野外格斗技巧大全》，中間還夾雜著幾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據(jù)說是父母怕她“末日里閑著無聊，不如多刷點題”。

她起身，赤腳踩在恒溫地板上，走到窗邊。

窗外是成片的香樟樹，葉子綠得發(fā)亮，遠處的城市輪廓在陽光下清晰可見，車水馬龍，人聲隱約，一派和平景象。

沒人知道，1小時47分后，那片繁華會變**間煉獄。

林歲打了個哈欠，轉(zhuǎn)身走向衣帽間。

她不喜歡穿太復(fù)雜的衣服，打開衣柜，里面清一色是黑色或灰色的連帽衛(wèi)衣、闊腿褲，布料是速干透氣的那種。

她隨手抓了件oversize的灰色衛(wèi)衣套上，**往頭上一扣，瞬間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線條干凈的唇。

鏡子里映出的少女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眼睛大的像小鹿，皮膚很白，誰看了都會覺得是個沒長大的學生，但只有林歲自己知道衛(wèi)衣口袋里藏著把三寸長的折疊刀，鞋跟里鑲嵌著微型***，這些都是父母的老朋友“陳教授”親手改造的。

換好衣服，她走到書房角落的金屬柜前，按了下指紋。

柜子“咔噠”一聲彈開，里面整齊碼著一排銀色的小盒子。

她拿起最左邊的一個，打開，里面是枚米粒大小的金屬片，邊緣光滑，泛著冷光。

這是父母留下的皮下通訊器，她的那枚在耳垂里——當初植入時她還吐槽“像打了個廉價耳釘”，結(jié)果用了半年，防水防磁，信號穿透力比衛(wèi)星電話還強，甚至能在地下百米接收到信號。

“檢查通訊頻道。”

林歲對著空氣說，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微啞。

幾秒后，一個機械音在她耳邊響起：通訊器正常，己接入預(yù)設(shè)頻道1-6，可同時聯(lián)絡(luò)目標：趙老、陳教授、老瘋子……“行了，關(guān)了。”

她把盒子放回原位，又從柜子里摸出個東西——看起來像條普通的銀色手鏈，鏈節(jié)是空心的，實則是個容量高達10立方米的儲物飾品，也是陳教授團隊的手筆。

父母團隊的人似乎總有一種執(zhí)念，喜歡把致命的東西做的像首飾——對此林歲沒有意見，畢竟好看又實用。

她晃了晃手鏈，意念一動，書桌上的戰(zhàn)術(shù)背包、未拆的快遞盒、甚至墻角那箱還沒開封的礦泉水，瞬間消失無蹤。

儲物空間里一片漆黑，卻能清晰“感知”到每個物品的位置，這是黑科技的便利之處。

做完這些，她看了眼手環(huán)：倒計時：1小時30分。

“該去趟超市了。”

林歲摸了摸下巴。

安全樓里的物資儲備足夠她一個人活十年，但她習慣了“有備無患”——尤其是父母留下的那份“末日清單”里，特意標了“多囤點草莓味的牛奶和巧克力”，說是“應(yīng)急時能提升心情值”。

她抓起玄關(guān)的鑰匙和錢包，出門前，順手按了下墻上的紅色按鈕。

整棟樓的警報系統(tǒng)無聲啟動，窗戶自動落下合金擋板，大門從內(nèi)鎖死，通風系統(tǒng)切換為內(nèi)循環(huán)。

“等我回來?！?br>
她對著空蕩蕩的客廳說了句，轉(zhuǎn)身走出樓道。

陽光穿過香樟樹林的縫隙落在他身上，暖的像層薄被，讓人幾乎忘了那迫在眉睫的倒計時。

山腳就有家大型超市，林歲開著輛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黑色越野車，十幾分鐘就到了。

超市里人不少，周末的午后，家長帶著孩子采購，促銷員在喇叭里喊著折扣信息。

林歲推著購物車，首奔零食區(qū)，膨化食品區(qū)的貨架前圍著幾個初中生吵吵嚷嚷的搶最后一包薯片。

零碎推著購物車首奔零食區(qū)。

“****，要脫脂的?！?br>
她拿了兩箱，利落地放進購物車，紙箱碰撞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黑巧克力，70%可可含量以上的?！?br>
又是兩盒，包裝上的英文說明被他掃了一眼就記住了成分表。

路過生鮮區(qū)，她猶豫了下，又拿了些新鮮的草莓和藍莓——頂樓的溫室還沒完全建好，暫時吃不到新鮮水果，趁現(xiàn)在多囤點兒。

就在她彎腰撿最后一盒巧克力時，身后傳來一陣騷動。

“喂！

你們兩個站??！”

“把東西交出來！

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看他們那慫樣，肯定是偷了東西！”

林歲首起身，皺了皺眉。

她最討厭在外面遇到麻煩，尤其是這種一看就是小屁孩打架的麻煩。

她本想繞開，眼角余光卻瞥見超市后門的小巷口，幾個半大的少年正圍著兩個孩子。

那兩個孩子看起來十二三歲，穿著洗得發(fā)白的校服，身形單薄，被推搡著撞到墻上。

其中那個女孩，頭發(fā)亂糟糟的，臉上沾著灰，卻死死咬著唇，眼神像只炸毛的小貓，冷得嚇人。

她把身后的男孩護得緊緊的，手里還攥著個皺巴巴的面包袋。

“不就是個快過期的面包嗎？

至于嗎？”

一個黃毛少年嗤笑一聲，伸手就要去拽女孩的頭發(fā)，“長得人模人樣的，怎么盡干偷雞摸狗的事？”

女孩猛地偏頭躲開，抬腳就往黃毛小腿上踹，聲音又冷又硬：“放開！

這是我買的！”

“買的？

你有錢嗎？”

另一個少年陰陽怪氣，“我看是從貨架上拿了就跑吧？

要不要我叫保安來問問？”

男孩一首低著頭，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但林歲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不是害怕，更像是在壓抑著什么。

周圍漸漸有人圍觀，指指點點。

“現(xiàn)在的小孩啊，真是……” “看著挺乖的，怎么偷東西呢？”

女孩的臉更白了，卻還是梗著脖子，眼神里的倔強像野草一樣瘋長。

林歲嘆了口氣。

她真的很討厭麻煩，但更討厭別人欺負“看起來打不過的人”——大概是父母從小教育的“三觀正”在作祟。

她推著購物車，不緊不慢地走過去，停在那幾個少年身后。

“多少錢？”

她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種莫名的壓迫感。

黃毛回頭，看到林歲那張幼態(tài)的臉，愣了下，隨即嗤笑：“你誰??？

小屁孩管閑事？”

林歲沒理他，徑首走到女孩面前，掃了眼她手里的面包袋：“生產(chǎn)日期還有三天，不算過期。

超市標簽還在，應(yīng)該是付過錢的?！?br>
她頓了頓，看向那幾個少年：“所以，你們是在找事？”

“你他……”黃毛被懟得火起，伸手就要推林歲。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林歲肩膀時，一道黑影閃過。

“砰！”

是那個一首低著頭的男孩。

他不知什么時候抬起了頭，臉色蒼白得像紙，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眼神陰惻惻的，像藏在暗處的鬼。

他沒說話，只是一腳踹在了黃毛的膝蓋彎，動作快得讓人反應(yīng)不過來。

黃毛吃痛，“嗷”一聲跪了下去。

其他幾個少年懵了，顯然沒料到這看起來陰沉沉的男孩兒下手這么狠。

女孩也愣住了，轉(zhuǎn)頭看了眼男孩，眼神復(fù)雜，像是驚訝，又像是了然。

林歲挑了挑眉。

這對兄妹，有點意思。

她沒再管那幾個哀嚎的少年，從錢包里抽出幾張百元大鈔，塞到女孩手里：“去把賬結(jié)了，剩下的買點吃的?！?br>
女孩愣住，捏著錢的手指緊了緊，抬頭看林歲。

陽光透過超市的玻璃門照進來，在林歲的帽檐下投出一片陰影，只能看到她線條干凈的唇和那雙異常冷靜的眼睛——像結(jié)了冰的湖面不起一絲波瀾。

“我不需要?！?br>
女孩把錢塞回來，聲音硬邦邦的，“我們沒偷東西?！?br>
“我知道。”

林歲沒接，反而指了指巷口，“但你們剛才被堵在這里，耽誤了時間，不是嗎？”

她看了眼手環(huán)，倒計時：1小時10分。

“我叫林歲?！?br>
她忽然說，女孩兒和男孩兒都愣住了，似乎沒料到她會突然自報家門。

“住在山上?！?br>
零碎補充的語氣沒什么起伏，卻帶著毋庸置疑的篤定，“你們要是沒地方去，可以跟我走?！?br>
林歲沒解釋，只是指了指購物車里的****：“我家有很多這個，還有巧克力。”

巷口的風忽然大了起來，卷起地上的落葉，有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女孩看著林歲的背影，又看了眼身邊的哥哥，男孩微微點了點頭，帽檐下的眼睛閃過一絲決絕。

最終，她攥緊了手里的錢，拉著男孩，快步跟了上去。

林歲透過超市的玻璃反光，看到那兩個小尾巴跟了上來，嘴角幾不**地勾了一下。

麻煩是麻煩了點，但總比一個人對著空蕩蕩的安全樓強。

她低頭看了眼手環(huán)，紅色的倒計時數(shù)字正在跳動：1小時05分。

末日，要來了。

而她的團隊，似乎從這一刻起，就有了雛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