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蟬鳴撞碎在玻璃窗的第七次震動時，我正用滴管吸取藍花楹汁液。

淡紫色液體在培養(yǎng)皿邊緣暈開漣漪，前排男生后頸的汗珠順著脊椎滑進衣領(lǐng)，在米色校服上洇出歪扭的樹影。

"這是從附中轉(zhuǎn)來的江嶼同學。

"班主任的教鞭敲在鐵質(zhì)課桌邊框，粉筆灰簌簌落在我的實驗報告上。

抬頭瞬間，少年手腕翻轉(zhuǎn)的弧度讓黑板上的"嶼"字最后一筆飛白，粉筆斷裂的脆響驚飛了窗外灰斑*。

我下意識捂住滴著汁液的鐵皮糖盒，藍花楹殘瓣卻從指縫漏出。

江嶼拉開鄰座椅子時，雪松混著油墨的氣息漫過來，他校服第二顆紐扣系錯孔位，露出一截鎖骨上未褪的醫(yī)用膠布。

"小心。

"他突然伸手按住我碰倒的鳳仙花汁瓶，紫紅色液體在課桌裂縫前險險停住。

我的指甲掐進《植物****指南》封皮，他食指關(guān)節(jié)處沾著星點藍墨水，像暴風雨夜擱淺的熒光水母。

黃昏值日時，我在他課桌縫里摳出半張草稿紙。

微積分公式間蜷縮著一行德文小字："Als *** *lüten *lau wurden."（當花朵變藍時）紙角殘留著奇怪的折痕，像是被人反復揉皺又展平。

2·圖書館頂層的霉味浸著歲月包漿。

周五最后一節(jié)課的下課鈴剛響，我已抱著**夾閃進古籍區(qū)。

踮腳去夠《東亞植物色素圖譜》時，木梯突然發(fā)出垂死的**。

清冽的薄荷香從身后涌來，江嶼的手臂擦過我耳際撐住書架："在找這個？

"他袖口卷到手肘，小臂內(nèi)側(cè)貼著褪色的輸液膠布。

我抱著書向下挪時，他的球鞋卡進木梯橫檔："別動。

"溫熱的掌心虛懸在我腰后三厘米處，"你總在收集時光的**？

"鐵皮盒里的藍花楹**沙沙作響，我抽出一支風干花枝："它們活著時太短暫。

"斜陽穿過氣窗切割他的輪廓，睫毛在眼下織出顫動的金網(wǎng)。

他忽然抽走我指間的**，脆裂花瓣落進攤開的筆記本——泛黃紙頁上爬滿天體運行公式，波峰波谷間標注著日期與氣壓值。

暴雨在此時砸向玻璃穹頂，他合本子的動作驚飛了紙頁間的藍花楹。

我們同時彎腰去撿，額頭相撞的瞬間，他后撤時碰倒墨水瓶。

靛藍色在橡木地板上漫延成星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