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浸透老城區(qū)時，蘇硯的指腹正蹭過旋轉(zhuǎn)木馬底座的木紋。

那是個巴掌大的木制玩具，黃銅扶手磨得發(fā)亮，最外側(cè)的木馬前腿沾著點暗紅——不是顏料，是己經(jīng)干涸的血。

“蘇隊，頂樓閣樓的門鎖是從里面反鎖的。”

年輕警員小林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音，“發(fā)現(xiàn)**的是死者的孫女，說早上聽見閣樓有童謠聲，推門就看見……”蘇硯起身，抬頭望向這座爬滿爬山虎的老樓。

三層尖頂，木窗欞雕著纏枝蓮，是典型的**建筑。

死者是樓里的老住戶，七十九歲的周曼云，一個據(jù)說守著閣樓三十年沒怎么下樓的老**。

閣樓的門確實是從里面反鎖的，門閂上還纏著半根紅繩，繩結(jié)是本地特有的“平安結(jié)”，打得緊實，不像能從外面動手腳的樣子。

周曼云趴在地板上，后背插著一把老式裁縫剪，剪刀尖穿透了她穿了一輩子的藍布衫，扎進地板的縫隙里，將她死死釘在那里。

最讓人頭皮發(fā)麻的是那個旋轉(zhuǎn)木馬。

它被放在**旁邊的矮柜上，不知被什么機關(guān)驅(qū)動著，正緩緩轉(zhuǎn)動，伴隨著斷斷續(xù)續(xù)的童謠聲：“木馬轉(zhuǎn)，轉(zhuǎn)圈圈，紅繩綁住小腳尖……”蘇硯湊近了聽，那聲音不是錄音，倒像是老式發(fā)條玩具的機械音，卻帶著說不出的詭異。

她戴著手套拿起旋轉(zhuǎn)木馬，底座刻著個模糊的“蕓”字，邊緣還有道淺淺的裂痕，像是被人摔過。

“死者的社會關(guān)系查得怎么樣？”

她問小林。

“簡單得很。”

小林翻著筆記本，“周曼云一輩子沒結(jié)婚，無兒無女，十年前收養(yǎng)了個遠房孫女周小雅，現(xiàn)在是市立醫(yī)院的護士。

除了孫女，她幾乎不跟人來往，鄰居說她脾氣古怪，總把自己關(guān)在閣樓里，偶爾會聽見里面有剪刀剪東西的聲音。”

蘇硯的目光掃過閣樓。

面積不大，除了一張舊木床和矮柜，剩下的空間堆滿了布料和針線盒，墻角立著個老式縫紉機，機身上的漆皮剝落，露出底下的銅色。

縫紉機的抽屜半開著，里面散落著些碎布，其中一塊暗紅色的絨布上，繡著半朵沒完成的牡丹。

“周小雅在哪？”

“在樓下客廳，情緒不太穩(wěn)定。”

蘇硯下樓時，正看見一個穿護士服的年輕女孩坐在沙發(fā)上，手里攥著塊手帕，指尖泛白。

聽見腳步聲，她猛地抬頭，眼里的***像蛛網(wǎng)似的蔓延開來：“**同志，我奶奶……她是不是很痛苦？”

“我們會盡快查明真相。”

蘇硯在她對面坐下，“你最后一次見她是什么時候？”

“昨天晚上七點?！?br>
周小雅的聲音發(fā)顫，“我給她送了碗餛飩，她還跟我說，閣樓里的‘老朋友’又在哭了。

我以為她又說胡話，沒當(dāng)回事……老朋友？”

“她總這么說?！?br>
周小雅擦掉眼淚，“說閣樓里住著個幾十年前的姑娘，總在夜里唱童謠，還說那姑**腳被紅繩綁著，走不了路?！?br>
蘇硯想起門閂上的紅繩，追問：“她有沒有提過旋轉(zhuǎn)木馬？”

周小雅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提過！

她說那是‘蕓蕓’最喜歡的玩具，可惜被她摔壞了。

我問蕓蕓是誰，她就不說話了，只是盯著閣樓的門發(fā)呆?！?br>
蕓蕓？

和旋轉(zhuǎn)木馬底座刻的“蕓”字對上了。

這時，法醫(yī)老陳從樓上下來，臉色凝重：“死亡時間初步判定在昨晚十點到十二點之間，致命傷是后背那一刀，精準(zhǔn)刺穿心臟。

但奇怪的是，死者左手掌心有個**，像是被注射過什么，具體得等化驗結(jié)果。

另外，她的指甲縫里有少量絲線，顏色是……紅色的。”

蘇硯接過話，目光落在周小雅胸前的工作牌上，照片里的女孩笑靨如花，和此刻的蒼白判若兩人。

“對，紅色絲線?！?br>
老陳補充道，“還有，閣樓的地板縫里找到幾根長發(fā)，不是死者的，發(fā)色更黑更亮，像是年輕人的?！?br>
蘇硯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后那片荒廢的小花園。

花園中央有個銹跡斑斑的秋千，鏈條上纏著些干枯的藤蔓，像極了周小雅說的“綁住腳尖的紅繩”。

她忽然想起剛才在閣樓看到的縫紉機——機針是抬起的，壓腳邊還卡著一小段紅線，線尾帶著個剛打好的結(jié)。

一個反鎖的密室，一個會唱童謠的旋轉(zhuǎn)木馬，一個只存在于老**口中的“蕓蕓”。

這起看似簡單的密室**案，從一開始就裹著層化不開的迷霧。

蘇硯再次上樓，蹲在**旁仔細觀察。

周曼云的手指很粗糙，指腹有厚厚的繭，顯然是常年做針線活留下的。

她的右手緊握著，像是攥著什么東西。

蘇硯小心翼翼地掰開她的手指，里面是半片破碎的鏡片，邊緣鋒利，沾著點皮肉組織。

“這鏡子哪來的？”

她問跟上來的小林。

小林環(huán)顧西周：“沒看到梳妝鏡，只有縫紉機上放著個斷了柄的放大鏡?！?br>
蘇硯拿起放大鏡，鏡片完好無損，顯然不是死者手里的碎片。

她走到矮柜前，看著那個還在轉(zhuǎn)動的旋轉(zhuǎn)木馬，突然發(fā)現(xiàn)底座邊緣的裂痕里，卡著根更細的紅線，顏色比門閂上的更深，像是被血浸過。

她用鑷子夾出那根紅線，長度不足十厘米，一端打著個奇怪的結(jié)——不是平安結(jié)，倒像是用來固定什么東西的死結(jié)。

“查一下這座樓的歷史，尤其是**時期的住戶?！?br>
蘇硯對小林說，“重點查叫‘蕓蕓’的年輕女性，還有……周曼云年輕時的經(jīng)歷?！?br>
小林應(yīng)聲離開，閣樓里只剩下蘇硯和那具逐漸冰冷的**。

旋轉(zhuǎn)木**童謠聲還在繼續(xù)，陽光透過木窗欞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些散落的布料在風(fēng)里輕輕晃動，像一個個懸在空中的人影。

蘇硯的目光落在縫紉機旁的垃圾桶里，里面有團被揉皺的紙。

她撿起來展開，是張裁剪紙樣，上面畫著個小女孩的剪影，手里牽著旋轉(zhuǎn)木馬，腳下用紅筆畫了個圈，圈里寫著兩個字：“別跑”。

紙樣的邊緣有幾滴墨跡，暈開的形狀像極了眼淚。

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是技術(shù)科的同事：“蘇隊，旋轉(zhuǎn)木馬里的機械裝置查出來了，里面有個微型定時發(fā)條，昨晚十一點準(zhǔn)時啟動，剛好能響到今天早上。

另外，我們在底座的夾層里，發(fā)現(xiàn)了一張被藏起來的老照片。”

照片很快通過微信傳了過來。

泛黃的相紙上，兩個穿學(xué)生裝的女孩站在旋轉(zhuǎn)木馬前，左邊的女孩梳著麻花辮，眉眼間和周曼云有幾分相似；右邊的女孩穿著紅裙子，手里舉著個和閣樓里一模一樣的旋轉(zhuǎn)木馬，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

照片背面用鋼筆寫著日期：1948年9月17日。

還有一行小字：“蕓蕓，等我回來給你繡新裙子?！?br>
蘇硯盯著照片里的紅裙女孩，忽然想起周曼云后背那把裁縫剪——剪刀的品牌刻在手柄上，是“上海協(xié)大祥”，**時期的老字號，專門供應(yīng)綢緞布料和裁縫工具。

1948年，紅裙女孩，叫蕓蕓，喜歡旋轉(zhuǎn)木馬，被周曼云惦記了一輩子。

而現(xiàn)在，周曼云死了，死在反鎖的閣樓里，身邊放著屬于蕓蕓的旋轉(zhuǎn)木馬，手里攥著半片鏡子碎片。

蘇硯走到窗邊，推開木窗。

老樓的瓦片在陽光下泛著灰光，遠處傳來小學(xué)的下課鈴，孩子們的歡笑聲里，竟隱約混著和旋轉(zhuǎn)木馬相同的童謠：“木馬轉(zhuǎn)，轉(zhuǎn)呀轉(zhuǎn)，紅繩綁住小腳尖。

一步走，兩步停，鏡子里面有人影。

三針繡，西針縫，鮮血染紅***……”她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對面樓的墻面上。

那里爬滿了爬山虎，在藤蔓的縫隙里，藏著個小小的閣樓窗戶，窗臺上擺著盆半死不活的月季，花盆是個老式搪瓷杯，杯身上的紅漆己經(jīng)剝落，只剩下模糊的“*****”五個字。

那扇窗戶，正好對著周曼云的閣樓。

蘇硯掏出手機，對著那扇窗戶拍了張照。

放大照片后，她看見窗玻璃上貼著張剪紙，是個旋轉(zhuǎn)木**形狀，剪紙的邊緣，同樣沾著點暗紅的痕跡。

她忽然明白，這個密室，從一開始就不是封閉的。

兇手或許根本沒進過閣樓，卻能精準(zhǔn)地用裁縫剪刺穿周曼云的心臟。

而那個唱著童謠的旋轉(zhuǎn)木馬，不是為了嚇人，是為了在特定的時間，吸引特定的人，看向特定的方向。

蘇硯再次看向周曼云的**，她的后背對著窗戶，姿勢像是在臨死前，正往窗外看。

看什么？

看對面閣樓里的人？

還是看那個從1948年就藏在時光里的秘密？

老陳的電話打斷了她的思緒：“蘇隊，化驗結(jié)果出來了，死者掌心的**里有肌肉松弛劑的成分，劑量不大，但足夠讓她失去反抗能力。

還有，那根紅色絲線的材質(zhì)查出來了，是**時期的真絲繡線，上面除了死者的DNA，還有另一個女性的DNA，年齡大概在二十到二十五歲之間?！?br>
二十到二十五歲？

蘇硯想起樓下那個穿護士服的女孩，周小雅今年二十西歲。

她轉(zhuǎn)身下樓，客廳里空蕩蕩的，周小雅不見了。

桌上留著個信封，里面是一把鑰匙，旁邊壓著張字條，字跡娟秀：“蘇警官，我去閣樓找樣?xùn)|西，是奶奶說過要給我的。

您要是看到旋轉(zhuǎn)木馬停了，就打開縫紉機最下面的抽屜?！?br>
蘇硯的心猛地一沉，快步?jīng)_回閣樓。

門依然開著，里面卻沒了周小雅的身影。

旋轉(zhuǎn)木馬己經(jīng)停了，靜靜地趴在矮柜上，像個耗盡了力氣的孩子。

縫紉機最下面的抽屜半開著，里面沒有布料，沒有針線，只有一本泛黃的日記。

日記的封皮是暗紅色的絨布，和蘇硯之前看到的那塊碎布一模一樣，上面繡著朵完整的牡丹，花瓣用金線勾勒，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她翻開第一頁，日期是1948年9月18日，也就是照片拍攝的第二天。

字跡和照片背面的一模一樣，是年輕時的周曼云寫的：“蕓蕓不見了。

她昨晚說要去買新的繡線，就再也沒回來。

我在她的旋轉(zhuǎn)木馬里找到了這個日記本，她說要把我們的秘密都記下來。

今天**來問過，說河邊發(fā)現(xiàn)了件紅裙子，上面有剪刀的痕跡。

我沒告訴他們，那把剪刀是我的。

也沒告訴他們，蕓蕓的腳被我用紅繩綁在閣樓的柱子上了，她怎么可能跑去河邊？

她騙人，她明明說過要等我給她繡完牡丹裙的?！?br>
蘇硯的指尖冰涼，繼續(xù)往下翻。

中間的日記斷斷續(xù)續(xù)，記錄著周曼云如何把蕓蕓藏在閣樓里，如何用剪刀威脅她不準(zhǔn)離開，如何在她試圖逃跑時，失手用鏡子碎片劃傷了她的額頭。

首到1949年的春天，日記里出現(xiàn)了最后一段話：“蕓蕓還是走了。

她說她要去**找她的家人，說我是個瘋子。

我把她的旋轉(zhuǎn)木馬摔碎了，她哭著說再也不會回來了。

我在她的枕頭下發(fā)現(xiàn)了這個，是她沒繡完的手帕，上面有我們的名字。

我要等她回來，等她穿上我繡的裙子。

如果她不回來，我就一首等，等到變成鬼，也要把她綁在我身邊?！?br>
日記的最后夾著塊手帕，上面繡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名字：周曼云，林蕓。

蘇硯放下日記，目光落在縫紉機旁的墻壁上。

那里的墻紙有些松動，她伸手掀開，露出里面的紅磚，磚上有幾道深深的劃痕，像是被指甲摳出來的，旁邊還粘著幾根干枯的長發(fā)，黑色的，和之前在地板縫里找到的一樣。

原來，周曼云說的“老朋友”不是幻覺。

林蕓真的被她關(guān)在閣樓里過，那些剪東西的聲音，或許不只是在做針線活。

那現(xiàn)在的林蕓呢？

早己不在人世了吧。

可那個二十多歲的女性DNA是誰的？

周小雅？

蘇硯的心跳越來越快，她走到矮柜前，拿起那個旋轉(zhuǎn)木馬，底座的“蕓”字在陽光下格外清晰。

她忽然想起周小雅說過，奶奶總盯著閣樓的門發(fā)呆，而那扇門的內(nèi)側(cè)，除了門閂，還貼著張小小的剪紙——也是旋轉(zhuǎn)木**形狀，剪紙的角落繡著個“雅”字。

周小雅的“雅”。

這時，樓下傳來小林的聲音，帶著驚慌：“蘇隊，查到了！

這座樓在**時期的主人姓林，家里有個女兒叫林蕓，1948年失蹤，至今下落不明。

還有，周曼云的檔案顯示，她年輕時是林家的繡娘，專門給林蕓做衣服……”蘇硯沒聽完小林的話，她的目光被矮柜底下的東西吸引了——那里有個小小的木盒，盒蓋沒蓋嚴(yán)，露出里面的半張照片。

她蹲下身，抽出照片。

是林蕓的單人照，穿著紅裙子，額頭上有塊明顯的疤痕，和照片里笑靨如花的樣子判若兩人。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是用不同的筆跡寫的：“媽媽說，曾外婆是被太外婆害死的。

旋轉(zhuǎn)木馬響的時候，就是曾外婆來接太外婆了?！?br>
字跡稚嫩，像是個孩子寫的。

蘇硯猛地抬頭，看向?qū)γ婺巧乳w樓窗戶。

窗臺上的月季被碰倒了，搪瓷杯滾落在地，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她抓起對講機：“小林，立刻去對面樓的閣樓，周小雅可能在那里！”

沖下樓的時候，蘇硯的腦子里像有無數(shù)個碎片在碰撞：周曼云掌心的肌肉松弛劑，是護士常用的藥物；指甲縫里的紅色絲線，和周小雅護士服上的紐扣線顏色一致；旋轉(zhuǎn)木馬里的定時發(fā)條，需要精準(zhǔn)的計算，而周小雅是醫(yī)院的**護士，對劑量和時間的把控遠超常人。

還有那把裁縫剪，從背后刺穿心臟，角度刁鉆，更像是知道周曼云會背對窗戶，甚至知道她的心臟位置——只有常年照顧她的人，才會清楚這些。

蘇硯沖進對面樓的樓道，木質(zhì)樓梯在腳下發(fā)出吱呀的響聲，像在應(yīng)和那首沒唱完的童謠。

推開閣樓門的瞬間，她看見周小雅站在窗邊，手里拿著個和周曼云閣樓里一模一樣的旋轉(zhuǎn)木馬，正對著對面的老樓笑。

“蘇警官，您來了?！?br>
周小雅轉(zhuǎn)過身，臉上沒有淚痕，眼神平靜得可怕，“您看，旋轉(zhuǎn)木馬停了，說明太外婆己經(jīng)跟曾外婆走了?！?br>
“是你殺了周曼云?！?br>
蘇硯的聲音很沉。

“是她自己想死?！?br>
周小雅舉起旋轉(zhuǎn)木馬，底座同樣刻著“蕓”字，“她每天都在說，蕓蕓在叫她，說她欠蕓蕓一條命。

我只是幫她完成心愿而己?！?br>
她頓了頓，繼續(xù)說：“我媽媽是林蕓的孫女，當(dāng)年林蕓逃出來后去了**，生了我外婆，外婆又生了我媽媽。

媽媽告訴我，太外婆把曾外婆關(guān)在閣樓里，用剪刀威脅她，還打碎了她最喜歡的旋轉(zhuǎn)木馬。

曾外婆臨死前說，一定要讓太外婆嘗嘗被綁住的滋味。”

“所以你用紅繩綁住門閂，用肌肉松弛劑讓她失去力氣，再從對面樓用特制的裝置，把裁縫剪**她的心臟？”

蘇硯盯著她手里的旋轉(zhuǎn)木馬，“旋轉(zhuǎn)木**童謠，是為了讓她在那個時間背對窗戶，對嗎？”

周小雅笑了，像照片里的林蕓一樣露出小虎牙：“太外婆總在那個時間給曾外婆的照片縫衣服，背對著窗戶，幾十年都沒變過。

我在護士站學(xué)過靜脈注射，也會用**劑的劑量計算時間。

至于那把剪刀……是我從縫紉機抽屜里找到的，上面還有曾外婆的指紋呢?！?br>
她舉起另一只手，手里攥著根紅色的繡線，線的一端綁著枚小小的縫衣針，針尖閃著寒光：“您看，這是曾外婆沒繡完的線，現(xiàn)在，該由我來完成了。”

蘇硯慢慢靠近，目光落在她身后的桌子上。

那里放著個簡易的發(fā)射裝置，用舊鋼管和彈簧做成，旁邊散落著幾根紅線，和周曼云門閂上的一模一樣。

“你什么時候知道自己是林蕓的后代？”

“十歲那年，媽媽把日記和照片給了我?！?br>
周小雅的聲音低了下去，“她說太外婆活一天，曾外婆的冤屈就多一天。

我假裝被太外婆收養(yǎng)，陪在她身邊十年，就是為了等這一天?！?br>
她忽然把旋轉(zhuǎn)木馬扔向蘇硯，趁蘇硯躲閃的瞬間，抓起桌上的剪刀就往自己胸口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