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娘走后沒幾天，我爹就變了。

這個(gè)高大壯實(shí)的莊稼漢，竟開始學(xué)女人描眉擦粉。

他刮了胡子，勤洗頭，還把舊褂子的領(lǐng)口敞開，露出半拉胸膛。

我當(dāng)時(shí)害怕極了。

村里人都說，男人沒了婆娘，突然愛打扮，不是想娶后娘，就是被臟東西迷了心。

小丫嚇唬我，說后娘會打我罵我，不給吃穿，長大了就把我賣掉換錢。

我夜夜哭，怕爹不要我了，怕挨打挨餓。

可我沒等來后娘，也沒見啥邪祟。

反倒是一個(gè)漆黑的夜里，爹把我從炕上拉起來，套上舊襖，拉著我摸黑去了村東頭秦霜家。

秦家娘子是個(gè)能干的富戶，村里都說她厲害。

爹理了理敞開的衣襟，抹了把劣質(zhì)口脂，然后“砰砰砰”地用力敲門。

小廝睡眼惺忪地開了門。

爹不管他，扯著嗓子就朝里喊，聲音又尖又細(xì)：“姐姐！

秦姐姐！

開門呀！

小山我有天大的好事同你說！”

很快，穿著素色寢衣的秦霜提著燈籠出來了，身后還跟著她七八歲的兒子秦朗，一臉不耐煩。

秦霜皺眉看著我爹這副怪模樣，又看看我：“顧山？

三更半夜，你發(fā)什么瘋？”

爹卻嬉皮笑臉湊上去，指著我：“姐姐瞧我這閨女！

模樣還行吧？

瘦了點(diǎn)養(yǎng)養(yǎng)就好！

保證聽話能干活！”

他又挺了挺胸膛，拋了個(gè)媚眼：“姐姐，你要女兒不要？

買一送一，連我這爹也送你！

我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田里地里都是好手！

這買賣，劃算吶！”

秦霜盯著爹，沒說話。

她兒子秦朗卻惡狠狠地瞪著我。

我腦子一懵，想起那些可怕的傳言，頓時(shí)委屈又害怕，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爹！

你真不要我了嗎？

你要把自己賣了，還要把我也賣掉嗎？

嗚嗚嗚……娘啊……”夜里安靜，我的哭聲特別響。

娘走后，村里人總嚇唬我，說后娘會**我，把我賣掉。

我想著這些，越哭越是傷心。

爹卻伸出兩根手指捏住我的嘴，蹲下嚴(yán)肅地說：“楚樂，不哭！

你不是被賣的那個(gè)。”

我剛有點(diǎn)希望，他又說：“你是送的那個(gè)，不值錢的贈品。

別哭了，哭了更沒人要?！?br>
說完又換上笑臉看秦霜，“怎么樣姐姐？

答應(yīng)吧！

我保證劃算！”

秦霜還在猶豫。

爹趕緊貼過去，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些話。

也不知說了什么，只見秦霜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