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自一個人走在街上的時候，路燈藏在樹的枝葉里，投下黯淡斑駁的光影，單薄無力的，不能結(jié)結(jié)實實落到道上。

頭項枝椏蔽空，高高的，倒也不顯得逼仄。

偶爾有風，翻飛起衣角，灌進袖口，好似吹落了通身上下毛孔堵塞的塵灰，洗蕩干凈了血管的清爽。

莫桑用手蓋住掀起的頭發(fā)，感受到秋意染上指尖。

這條街有些偏，晚上走的人更是不多，隨著離廣場越來越遠，也變得愈加安靜。

莫桑忽的有點怕，但終歸沒有停下步履。

她想著去一趟中心醫(yī)院，為著咨詢未成年能否自己看醫(yī)生的事。

這很胡來，莫桑清楚得不行，晚上這個點，醫(yī)院估計只剩急診值班了。

但莫桑實在不想待在悶悶的西方屋子中，晝夜不停的電視喧嚷，屋子里的時間仿佛不會流動，全都沉甸甸壓在人的身上，使知覺變得笨重暈眩。

這看似白費力氣的行為只是給出門提供了目的地而己，她是在朝著方向前進的。

一路從家走過來，小腿肌肉開始隱隱發(fā)酸。

當她看到醫(yī)院發(fā)著紅熒光的字牌，很醒目的掛在不遠的樓面上時，才記起自己并沒有戴手帶。

也不知道時間，大概這樣面對無法預(yù)估的事情時候，總會不自覺往最壞處想，如果很晚了的話，回家會被**吧，莫桑只得加快了速度。

貓進醫(yī)院門口只挪開了一小段的伸縮門，如她所料的，醫(yī)院的左棟樓早己熄了燈，綠色的逃生通道熒火，幽幽地從緊閉的玻璃門中透出來。

右邊的急診倒通著燈，但莫桑沒有一點想去的意思。

退出大門莫桑便又開始慢慢地原路返回。

夜色如水，從相對的視角重新過一遍來時的街景，但不同的是燈滅了許多盞，應(yīng)該有點晚了吧。

就在這樣亦步亦趨中，前方轉(zhuǎn)角某處撒了一地光來，很暖的光率，像一洼溫熱的橘子汁，憑空燙穿了黑夜。

有點好奇的，走近了才發(fā)現(xiàn)是個來時沒注意的花店。

花店不大，里面被綠意擠得滿滿當當。

角落擺著一桶向日葵，花盤不大，但花瓣像零碎的黃昏陽光。

店口有一個飲料冰柜，莫桑便伸手挑了一瓶百事可樂與一枝向日葵。

拿到店內(nèi)付賬時，莫桑順眼了一下桌臺上擺放的鐘：21時37分，臨近了還立著本木色的日歷：8月31日，全都被燈光如蟬翼輕紗般籠罩，投下朦朧的陰影。

可再旁邊的地板上竟放著一盆桂樹，呈著棒棒糖的樣子，大概被人精心修剪過，小小的桂花滿天星似的，可卻嗅不到香。

“盆栽的桂樹不會限制根系的生長嗎？”

莫桑收著零錢，一時脫口而出，問完才后知后覺：沒準就是要這樣用來觀賞呢。

果不其然“可我們不要它長高啊。”

店員也不惱，笑著說道。

“這樣啊”即使那不是桂樹最健康的樣子，畢竟它本就是為需求而種植的啊。

莫桑覺得她的問題有些傻，拿著沁水滴的可樂走出店，路燈依舊亮著，莫桑伸了伸腰。

向日葵仿佛有著溫度，花柄上細小的白色絨毛倒帶來新鮮的感覺。

八月的最后一天了，明天就開學(xué)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