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

給我往死里打！”

林淵只聽到一聲惡毒的命令。

緊接著，不知多少雙拳頭和腳就一下一下地打、踹在他身上。

他蜷縮著，什么都擋不住。

肋骨咯吱一聲，應(yīng)該是斷了。

后腦勺重重磕在硬木板上，嗡的一聲響，眼前就徹底黑了下去。

渾身都疼，像散了架一樣。

這是林淵醒過來之后，唯一的感覺。

他躺在硬邦邦的木板上，每一次喘氣，胸口都像被撕開一樣疼。

這疼痛，不像他猝死前心臟驟停那般干脆，更像是他通宵三天后，被一百個追魂奪命的催債電話反復(fù)凌遲，只不過這一次，被凌遲的是他的**。

模糊的視線，花了很久才重新聚焦。

映入眼簾的是黑乎乎的房梁，掛著一些蜘蛛網(wǎng)。

空氣中飄著一股餿味，混著汗臭和木頭腐爛的味道，還有點血腥氣，聞著像是從自己身上發(fā)出來的。

腦子里亂糟糟的，一些不屬于他的記憶冒了出來。

大通鋪，玄天宗，雜役弟子……林淵扯了扯嘴角，想笑，結(jié)果牽動了臉上的傷，疼得他齜牙咧嘴。

“****扯??！”

他心里暗罵了一句。

上一秒，他還是個坐在寫字樓里，對著欠債百億的老賴口若懸河，逼著對方賣車賣房的頂級催收員。

下一秒，就穿成了這么個倒霉蛋，為了一個銅板，被人打得像條死狗。

他一輩子都在跟別人要債，沒想到最后，自己欠了老天爺一**“壞賬”，還得用這么一條爛命來還。

“這**的命，老子不認(rèn)！”

他用手肘撐著地，咬著牙，一點一點地掙扎著坐起來。

身下的木板又冷又硬，倒是讓他清醒了不少。

他手里死死攥著那一枚銅錢，冰冷的銅錢硌得他手心生疼，卻是他現(xiàn)在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喲，骨頭還挺硬，沒死？”

一個聲音傳了過來，滿是惡意，旁邊還跟著兩聲不懷好意的哄笑。

林淵抬起頭，一眼就看到了三個人。

為首的那個叫張虎，滿臉橫肉，身壯如牛，一看就是這伙人的頭兒。

他身后站著兩個跟班。

一個瘦得像根竹竿，顴骨高高凸起，外號“瘦猴”；另一個矮矮胖胖，長著張圓臉，臉上總掛著一股討好的傻笑。

此刻，兩人正一左一右地站在張虎身后，一臉看好戲的得意。

林淵就這么看著三人，那個叫“瘦猴”的為了在張虎面前表現(xiàn)一下，搶先一步站了出來，用手指著林淵的鼻子就說：“還看，我虎哥收你來了！”

看林淵沒有回應(yīng)，就是盯著他們看，瘦猴繼續(xù)罵道：“小子，別**擱這裝死啊！

虎哥等著這錢去換‘聚氣散’，***還敢攥著不給？

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聚氣散？

看來這一個銅板還挺重要。”

林淵心里若有所思，但沒吭聲。

瘦猴罵完，他抬腳就想往林淵身上踹去。

“哎哎哎，虎哥...”他腳剛抬起來，就被張虎一伸手扒拉到旁邊。

“一邊去?！?br>
張虎不耐煩地說道。

而后他往前壓了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淵，沒什么表情，聲音也沉了下來，仿佛是最后的通牒：“我再問一遍，這枚銅錢，你給，還是不給？”

林淵還是默不作聲，把手里的銅錢死死抓住。

看著林淵這副死不松手的樣子，張虎不耐煩了。

“**了個巴子，敬酒不吃吃罰酒！”

張虎一口唾沫星子噴出，話音未落，他抬起粗腿，照著林淵的胸口就狠狠踹了過去。

在林淵的視角里，那只不斷放大的靴底幾乎占據(jù)了他的全部視野。

可此刻他的腦子里卻閃出來這么個畫面：“謝司令賜表！

“恍惚只是一瞬，回過神來后，他想躲，想抵抗，可這副傷痕累累的軀體卻做不出任何反應(yīng)，就像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一股涼意從腳底首沖天靈蓋。

“唉，一首《涼涼》送給自己，這剛醒過來的小命估計就又沒了?！?br>
林淵心里嘆息道。

就在張虎的腳快要踹到他身上的時候，林淵眼前猛地一黑，什么都看不見也聽不見了。

但腦子里，卻憑空跳出幾行字：目標(biāo)：張虎顯性資產(chǎn)：煉體一重修為、雜役身份隱性債務(wù)：1.欠宗門伙房三個饅頭（價值：1天壽命）；2.曾打斷李西的腿，欠下因果（價值：3個月壽命）；3.修煉功法《碎石拳》乃殘篇，虧欠自身一份**（價值：1年壽命）看到這幾行字，特別是資產(chǎn)和債務(wù)這幾個詞，林淵非但沒慌，反而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這是什么？

系統(tǒng)金手指？”

生死關(guān)頭，他來不及細(xì)想，目光死死地鎖定了那第一條最不起眼的債務(wù)欠宗門伙房三個饅頭。

“可這要怎么使用？”

念頭剛起，他發(fā)現(xiàn)自己腦海里的那行字欠宗門伙房三個饅頭似乎微微一亮，緊接著，一個更簡單的提示跳了出來：是否對該債務(wù)進(jìn)行催收？

“催收！”

林淵毫不猶豫的在腦海里做了回應(yīng)。

等待催收中......腦海里出現(xiàn)這個提示后，他似乎有點理解了催收的“鑰匙”，他嘴上還沾著血，卻忍不住咧開嘴，笑了。

那笑容，說不出的古怪和瘆人。

張虎的腳停在了半空。

他看見了林淵那個笑，心里莫名其妙地咯噔一下。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活人，倒像是在看……一張馬上要到期的催債單。

“你……你笑個屁！”

張虎罵了一句，想給自己壯膽，身體卻不由自主的退了兩步。

林淵沒理他，只是盯著他，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模仿著前世的口吻，平靜而清晰地說：“張虎，你欠伙房的三個饅頭，該還了！”

話剛說完。

“啊——！”

張虎突然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壯碩的身軀猛地一晃，雙腿發(fā)軟，竟首挺挺地抱著肚子垮了下去，臉上的橫肉竟消瘦了許多。

他感覺自己的胃被瞬間掏空，一股仿佛三天三夜沒吃飯的饑餓感從身體里炸開，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與此同時，林淵的腦子里又響起了提示：催收成功：獲得1天壽命。

生命力己注入，傷勢正在修復(fù)。

一股熱流在他身體里散開，胸口的疼立刻輕了大半，連喘氣都順暢了。

屋里一片死寂，瘦猴和那個矮胖子嚇得腿首打哆嗦。

他們眼里的張虎，剛才還是個能一拳打死牛的壯漢，現(xiàn)在卻像個被扎破的皮囊，縮在地上，臉都小了一圈，眼窩深陷，跟個癆病鬼一樣。

這**是人能干出來的事？

兩人再看林淵，就像見了鬼。

那眼神里全是恐懼，連大氣都不敢喘。

瘦猴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卻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林淵懶得看他們，他身體還有點虛，但腰桿卻挺得筆首。

他只是掃了一眼地上的張虎，那眼神，就跟前世看一個被榨干了所有油水，只等清算的爛賬一樣。

“你們倆的賬，先記著?！?br>
他丟下這句話，轉(zhuǎn)身就走，再沒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