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和樓二樓雅座，方瑞安斜倚著欄桿，樓下霍啟舟帶兵闖入戲園子，他慢條斯理地吐著煙圈，看士兵利落推開茶客，忽然低聲笑了起來“呵……霍少帥好大陣仗?！?br>
手杖“咔”地卡住樓梯口：“抓人？”

煙頭隨手按滅在青瓷盞里“方某倒想看看，是誰值我這出《捉放曹》的票錢?！?br>
張啟舟槍口微抬：方會長要保不成？

身姿如松地立在樓梯口，絲毫不因方瑞安卡住手杖而退讓半分，目光冷冽如刀。

“方會長，這人是**黨，于公于私我都不能放?！?br>
說罷眼神示意手下士兵繼續(xù)上樓拿人。

剛在**卸完妝，聽聞前面的動靜，披了件月白斗篷出來，見此情形面上仍帶著淺笑，眼底卻并無溫度。

“張少帥，春棠這戲園子可不是法場，要拿人，總得有個罪名？”

說罷側(cè)過臉，那雙含情丹鳳眼若有若無若瞥了陳玄一眼，似是無意卻又似在無聲求援眉峰微蹙，視線從葉春秋身上掃過，又落回方瑞安攔路的手杖上，握槍的手指緊了緊葉老板，“這是**要務(wù)，您最好別插手”。

而后轉(zhuǎn)向方瑞安，聲音低沉而強硬，每個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方會長，您是要與我張啟舟過不去？

還是與整個北洋**過不去?”陳玄小心翼翼的看了一下他們，：“這里發(fā)生什么事了？

我來聽歌曲，怎么成這樣了？

你是來抓我的嗎？

我是北大的學(xué)生，你不能抓我?！?br>
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地審視著你，右手食指輕搭在毛瑟槍扳機上，卻未即刻動作，聲音冷硬似鐵：“你是北大的學(xué)生？”

微瞇起眼睛，神色中帶著幾分懷疑，似乎在判斷你話語的真假：“那你為何與**黨人混在一起？”

桃花眼微瞇，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笑意，將手杖從樓梯口收回，上前一步擋在你身前，故作驚訝地挑眉看向張少帥，誤會誤會。

又側(cè)身對你使了個眼色，用只有你能聽到的聲音低語）先別慌，我倒要看看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而后轉(zhuǎn)向張啟舟，臉上掛著漫不經(jīng)心的笑容，語氣卻暗藏鋒芒：“這學(xué)生我見過，是個純粹的讀書人，怎會是**黨？”

見方瑞安出面，也款步走到陳玄身旁，一襲月白斗篷隨著動作輕輕擺動，面上帶著淺笑，眼神卻頗為沉穩(wěn)：“是啊，霍少帥，春棠在這北平也算有些人脈，這學(xué)生若真是**黨，我多少也會有所耳聞”。

那雙含情脈脈的丹鳳眼看向張啟舟，眼尾微挑，似在暗示張啟舟再斟酌斟酌。

臉色沉下來，目光在陳玄和方瑞安之間來回，握槍的手因力度過大而指節(jié)泛白：“方會長，你確定要保他？”

眼神如冰冷的刀鋒，仿佛能將人洞穿，聲音里透著警告的意味：“如今局勢動蕩，窩藏**黨可不是小事，我勸你不要意氣用事?！?br>
見氣氛愈發(fā)緊張，上前一步，廣袖輕拂，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語氣婉轉(zhuǎn)：“張少帥，您看這戲園子人多眼雜的，若是鬧出什么亂子不好交代?！?br>
眼波流轉(zhuǎn)，看向你時又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關(guān)切，隨后再看向張啟舟：“輕聲細(xì)語道要不，您先將人帶回去細(xì)細(xì)審問，若真是冤枉的，再放了也不遲，您說呢？”

說罷，不著痕跡地朝你使了個眼色，示意陳玄先順著張啟舟的意思。

迎上張啟舟審視的目光，指尖在袖中捏緊那半枚銅星，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錯辯的坦然：“既然少帥要查，我便跟你走一趟”。

余光瞥見身旁人遞來的眼色，略一點頭算是回應(yīng)：“只是這戲園子里都是來看戲的百姓，不必在這里驚動旁人?！?br>
挺首脊背，對霍啟舟微微頷首：“是黑是白，審過便知——若我當(dāng)真清白，少帥可要記得今日戲園里的承諾，還我一個公道。”

望著陳玄被帶走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用只有葉春棠能聽到的聲音喃喃道：“這學(xué)生倒是有幾分膽色……”。

輕叩欄桿，看向張啟舟離去的方向，眼神玩味，隨即轉(zhuǎn)頭吩咐身邊人去，：“盯著點霍啟舟那邊，有什么動靜立刻來報?！?br>
葉春秋手中把玩著一枚玉扳指，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低聲應(yīng)和：“我也讓人去打探打探，但愿這學(xué)生別真是什么**黨，不然張啟舟那性子，可不好對付?！?br>
廣和樓內(nèi)一時安靜下來，只余臺下茶客低聲議論的嗡嗡聲陳玄被一路押解著穿過幾條熱鬧的街巷，行至城門口時，原本整齊的隊伍突然停住。

霍啟舟騎著高頭大馬立在最前方，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城門處的檢查點，那里正有幾個士兵仔細(xì)盤查著過往行人。

寒風(fēng)陣陣，吹得軍旗獵獵作響，空氣中彌漫著緊張的氣息。

這時，一名士兵快步走到霍啟舟馬前，敬了個禮后遞上一張紙，上面用紅筆圈出了幾個名字，你的名字赫然在列。

低頭掃了一眼紙上的名字，臉色一沉，視線落在陳玄身上，聲音冷得似乎要凝結(jié)成冰：“果然是你?！?br>
將紙收進(jìn)軍裝口袋，右手猛地一扯韁繩，胯下戰(zhàn)馬前蹄揚起，發(fā)出一聲嘶鳴，而后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陳玄，每個字都像是從齒間擠出來的：“你還說自己不是**黨？

這上面****寫得清楚，你與他們往來密切！”

說著，又向手下士兵使了個眼色，士兵立刻握緊**，將你圍得更緊，黑洞洞的槍口仿佛隨時都會噴火。

迎著他冰冷的視線，沒有后退半步，指尖在袖中攥緊那半枚銅星，聲音卻穩(wěn)如磐石：“往來密切？”

抬眼首視他，語氣里帶著一絲反問的銳力：“我給城外的難童送過棉衣，替**的工人寫過**書，這些在你眼里，都算“**黨”的證據(jù)？”

目光掃過圍上來的士兵，最后落回他臉上：“紙上的名字能說明什么？

說明我見不得百姓受苦，還是說明你們?nèi)莶幌聻榘傩照f話的人？”

緩緩抬手，不是投降，而是將沾著墨跡的手指亮出來：“我手里的筆，寫過賬本，寫過家書，也寫過百姓的難處——唯獨沒寫過“反”字。”

挺首脊背，任由槍口對著胸口：“要綁要殺隨你，但別用“**黨”三個字玷污那些真正為天下人拼命的人。”

聽著你的話，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神色復(fù)雜，眼中似有思忖之意，沉默片刻后，聲音低沉道：“伶牙俐齒?！?br>
目光再次掃過陳玄手中沾墨的手指，隨后看向遠(yuǎn)處因戰(zhàn)亂而流離失所的難民，眉頭微蹙，心中某個角落似被觸動，但面色依舊冷峻如霜：“是不是**黨，不是你嘴上說了算的，到了軍營，自會有辦法讓你說實話?！?br>
手腕一翻，馬鞭在空中甩出一道凌厲的弧線，發(fā)出清脆的聲響，而后一揮馬鞭，示意隊伍繼續(xù)前進(jìn)：“走！”

士兵們押著陳玄繼續(xù)前行，馬蹄聲和腳步聲在寂靜的街道上回響。

行至軍營大門，厚重的鐵門緩緩打開，門內(nèi)是一眼望不到頭的營帳和操練場，士兵們正在烈日下操練，**聲整齊劃一，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陳玄被帶進(jìn)一間營帳，里面擺放著一張簡陋的木桌和幾把椅子，墻上掛著一幅****，上面用紅藍(lán)小旗標(biāo)注著各種據(jù)點。

在木桌前站定，轉(zhuǎn)過身來，目光如炬地看著陳玄聲音冷冽：“現(xiàn)在，你最好老實交代，你與**黨到底有何關(guān)系，都參與過哪些活動?！?br>
右手輕輕敲擊著桌面，發(fā)出有節(jié)奏的聲響，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人心上，讓人莫名緊張：“若有半句假話，就休怪我軍法處置。”

說罷，眼神示意手下士兵將一些文件和照片扔在桌上，其中一張照片上，幾個學(xué)生模樣的人與**黨人站在一起，雖看不清面容，但身形與你有幾分相似目光落在桌上的照片上，掃過那幾個模糊的身影，語氣平靜無波：“照片上的人我認(rèn)識，都是北平各校的學(xué)生——上個月我們一起在城外難童收容所幫忙修繕屋頂，那天風(fēng)大，個個灰頭土臉，身形瞧著是像。”

指尖輕輕點了點照片邊緣：“但要說“**黨”，未免太牽強。

他們中有人父親是教書先生，有人家里開著雜貨鋪，不過是見不得孩子凍餓，湊錢買了些磚瓦木料，這也算“活動”？”

抬眼迎上他的視線，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我與他們往來，無非是合計著怎么給收容所籌過冬的煤，怎么幫街尾的盲眼婆婆把繡品賣出去。

這些事，巡警署的人都見過，不信可以去查?！?br>
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的文件：“至于“軍法處置”——少帥若要因“幫百姓做事”定罪，那北平城里一半的教書先生、商鋪掌柜，恐怕都該站在這里了?！?br>
微微傾身，語氣里帶了點反問的銳利：“倒是少帥，拿著張看不清臉的照片就定人罪，是急著抓“**黨”交差，還是見不得有人替難童說句話？”

右手下意識地摩挲著槍柄，臉色雖冷，眼神卻有一瞬閃爍，顯然陳玄的話并非沒有觸動他，沉默片刻后，聲音低沉道：“伶牙俐齒救不了你?！?br>
目光重新落在照片上，又看向你，試圖從你的表情中找出破綻：“就算如你所說，那為何你的名字會出現(xiàn)在**黨的聯(lián)絡(luò)名單上？

這總不會是巧合吧?！?br>
身體微微前傾，拉近與陳玄的距離，聲音里帶著壓迫感：“別想再用那些似是而非的理由搪塞，我要聽實話?！?br>
營帳內(nèi)氣氛凝滯，仿佛連空氣都結(jié)了冰。

這時，一名士兵突然掀開營帳簾幕，進(jìn)來在張啟舟耳邊低語了幾句，還遞上一份新的文件。

張啟舟翻看文件時，臉色越發(fā)陰沉，看完后將文件猛地拍在桌上，目光如利刃般射向你文件上的字跡清晰，其中一行寫著：己確認(rèn)北大某學(xué)生為**黨外圍人員，負(fù)責(zé)傳遞情報，代號“青星”。

盯著那行“青星”二字，指尖在袖中掐進(jìn)掌心，面上卻浮出一絲冷峭的笑：“代號？”

目光掠過他指節(jié)泛白的握**，聲音穩(wěn)得沒有一絲顫音：“我給難童縫的棉衣上繡過青竹，替勞工寫的**書上蓋過星紋印章——合起來倒成了“青星”？”

緩緩抬眼，首視著槍口，語氣里帶了點嘲諷：“少帥查案，全憑拆字拼詞？”

側(cè)身掃過桌上的文件，忽然伸手點向其中一頁：“這上面說“青星曾于三月初三夜在城西糧倉活動”——那天我在城南粥棚守了整宿，替染了風(fēng)寒的孩子煎藥，粥棚的掌柜和二十多個難民都能作證?！?br>
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頓：“你手里的“證據(jù)”，指的是哪個“青星”？

是偷運糧食濟民的，還是**軍糧牟利的？”

胸口離槍口不過尺許，卻微微挺首了些：“要開槍便開，但記著——打死一個認(rèn)“青星”的，明天會有十個、百個帶著青竹星紋的人，繼續(xù)往難民營送糧送藥。

到時候你再查，查得過來嗎？

正義是殺不完的”食指扣在扳機上，指腹緩緩摩挲，槍口雖未偏移，眼中卻閃過猶疑，似在權(quán)衡你話語的真假：“你以為搬出這些就能脫罪？”

另一只手抓起桌上文件抖了抖，紙張發(fā)出嘩啦聲響：“我有情報，“青星”傳遞的情報涉及**布防，你敢說毫不知情？”

微瞇著眼，試圖從你的表情中找出哪怕一絲說謊的痕跡，握著槍的手因內(nèi)心糾結(jié)而緊繃。

營帳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先是幾聲厲喝，緊接著是扭打聲和金屬碰撞聲。

片刻后，營帳門簾被掀開，方瑞安大搖大擺地走了進(jìn)來，身后還跟著幾個手下，杜九赫然在列，他們硬是沖破了士兵的阻攔闖到此處。

桃花眼含笑，卻透著不羈，漫不經(jīng)心地瞥了一眼張啟舟首指你胸口的**，故作驚訝地挑眉：“喲，張少帥這是要動粗?。俊?br>
緩步走到你和張啟舟之間，手杖橫在你們中間，將你往自己這邊擋了擋，看向張啟舟時笑容玩味：“我這小學(xué)弟我了解，手無縛雞之力，扛個大米袋子都能閃了腰，還能偷**布防圖？”

說著，回頭給你使了個眼色，用只有你能聽到的聲音低語“先別說話，看我給你周旋?！?br>
而后轉(zhuǎn)張啟舟，臉上掛著散漫的笑，語氣卻帶著幾分譏諷：“您這情報要是準(zhǔn)，我方瑞安把這根手杖吃了?！?br>
臉色一沉，拿槍的手卻緩緩放下，槍口指向地面，目光在方瑞安和你之間來回，聲音冷硬：“方會長，你這是公然闖軍營，干擾軍務(wù)。”

緊握文件的手指關(guān)節(jié)泛白，顯然對方瑞安的介入十分不悅，但又不能無視他的身份，語氣中帶著警告：“這可不是你玩鬧的地方，他是不是**黨，證據(jù)確鑿，不是你三言兩語能保下的。”

說罷，又看向你，眼神依舊充滿懷疑，只是那懷疑中多了一絲因方瑞安出現(xiàn)而產(chǎn)生的猶豫。

目光從張啟舟放下的槍口移開，落在方瑞安身上時略一點頭，再轉(zhuǎn)向霍啟舟時語氣己恢復(fù)平靜：“方會長不是來“保人”，是來做個見證?！?br>
指了指桌上的文件：“少帥說證據(jù)確鑿，可三月初三的行蹤、“青星”代號的由來，處處都有疑點?！?br>
又看向方瑞安：“方會長在北平多年，見過的冤屈與公道比我們都多，讓他看看這些證據(jù)，或許能看出些不一樣的地方?！?br>
抬手理了理衣襟，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坦蕩：“我是不是**黨，不在乎誰來保，只在乎查得清不清楚。

少帥若信得過自己的證據(jù)，不妨讓方會長一同審看——是真是假，三言兩語辯不明，但人證物證一對，總能水落石出?！?br>
頓了頓，目光掃過張啟舟緊握文件的手：“畢竟，軍法處置的**，不該落在說不清道不明的疑案上，您說呢？”

臉色陰晴不定，沉默片刻后，冷哼一聲，將文件“啪”地扔回桌上，目光如鷹隼般盯著方瑞安：“既然方會長非要插手，那好，今日便讓你看看?！?br>
轉(zhuǎn)頭看向陳玄，語氣冰冷如霜但：“若是讓我發(fā)現(xiàn)你再耍什么花招，就別怪我不顧及方會長的面子?！?br>
說罷，走到營帳一角的行軍椅旁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示意方瑞安也坐下，隨后看向你，下巴微揚：“你，繼續(xù)說，三月初三夜在城南粥棚的事，都有何人可以作證，一五一十說來，若有半句假話，立刻軍法從事。”

見張啟舟松口，嘴角微勾，沖你使了個安心的眼色，這才走到行軍椅前坐下，翹起二郎腿，一副看好戲的姿態(tài)：“哎呀，張少帥，您可別這么兇嘛，小學(xué)弟膽子小，嚇破了膽可就說不出話了?！?br>
又朝你眨眨眼，調(diào)侃道：“快，把你那能證明清白的人證物證都抖摟出來，別藏著掖著了。”

說著，從西裝內(nèi)兜掏出煙盒，彈出一根煙叼在嘴里，卻沒有點燃，只是**煙尾，饒有興致地看著陳玄。

迎著兩人的目光，指尖在袖中松開又攥緊，語氣沉穩(wěn)地開始羅列：“三月初三夜在城南粥棚的事，掌柜的王老漢能作證，那晚他給染了風(fēng)寒的孩子熬藥，我守著藥爐沒合眼，粥棚的門板上還記著當(dāng)日的用藥量?！?br>
“至于“青星”代號，我給難童繡的棉衣上是青竹，那是因為我家鄉(xiāng)的竹編最出名；**書上的星紋，是十幾個學(xué)生湊錢刻的章，取“星火燎原”的意思，街上**鋪的李師傅能認(rèn)出他的手藝?！?br>
又看向方瑞安，聲音里多了幾分懇切：“方會長若信得過，不妨派人去這幾處問問——王老漢的粥棚在南鑼鼓巷盡頭，李師傅的鋪子挨著巡警署，他們不敢說謊?！?br>
最后落回張啟舟身上：“少帥手里的證據(jù)若是真的，這些人證自然會露破綻；可要是假的……”頓了頓，目光銳利如鋒：“那編造證據(jù)的人，才該領(lǐng)受軍法處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