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雨夜客》1 楔子乾隆二十三年，江南連月淫雨。

青陽縣西三十里有廢宅，名曰"聽雨軒"，相傳康熙年間有位姓柳的舉子曾在此苦讀，后中探花郎，衣錦還鄉(xiāng)時卻見老宅已頹，遂在梁柱上刻下"夜雨滴空階，疑是故人來"的詩句。

此后每逢暴雨夜，常有人聽見宅中傳來讀書聲與女子低泣，更有好事者說曾見白衣人影立在殘破的飛檐下，待走近時卻化作一團水霧。

2 驟雨逢荒宅卯初時分便陰了天，戌時剛過，銅錢大的雨點便砸下來。

陳書墨攥緊手中的油紙傘，望著眼前若隱若現(xiàn)的斷壁殘垣，心中暗嘆倒霉。

他本是去廬州訪友，不想在山間迷了路，此刻渾身濕透，衣擺還沾著半片青苔，若非遠遠望見這處舊宅的飛檐，怕是要在林子里挨上一夜。

"吱呀——"推開半掩的木門，腐木的氣息混著潮氣撲面而來。

陳書墨借閃電的光掃過庭院，只見滿地碎瓦間生著幾簇鬼針草，正中央的三間正房雖梁柱歪斜，卻還勉強支著屋頂。

他正要舉步，忽聽頭頂傳來瓦片碎裂聲，忙不迭后退兩步，一片帶著鐵釘?shù)耐弋?砰"地砸在腳前，濺起的泥點甩在青衫下擺。

"多謝老宅相告。

"陳書墨苦笑著作了個揖，繞過瓦礫往西廂走。

西廂的門還算完整，他伸手推了推，門軸發(fā)出沙啞的**，卻終究開了條縫。

屋內(nèi)霉味更重，借著閃電看清靠墻處有張破榻，雖結(jié)著蛛網(wǎng)，卻比外面干凈些。

他解下包袱，取出半塊干餅，忽覺肩頭一涼，抬頭見屋頂漏下的雨水正順著房梁滴落，在地上積成小小的水洼。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陳書墨屏息望去，只見雨幕中立著個穿月白衣裳的女子，青絲垂肩，腰間系著條退色的朱紅絲絳，正抬袖擦拭臉上的雨水。

閃電劃過的瞬間，他看見女子鬢角別著朵白海棠，花瓣上的水珠滾落，竟似淚滴一般。

"姑娘可是避雨？

"陳書墨出聲相喚，聲音在風(fēng)雨中顯得格外單薄。

女子猛地抬頭，眼中閃過驚詫，待看清他的裝束，神情卻又柔和下來："公子也是過路人？

"她邁步進院，裙角沾滿泥漿，卻步態(tài)輕盈，仿佛腳下不是碎磚而是平地，"小女子姓阮，本要去親戚家，不想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