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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尾巴與命令

西游之憑什么死的總是我

西游之憑什么死的總是我 蛤蟆山大王 2026-02-25 20:50:10 都市小說
黑風山的妖氣是有味道的。

不是狼妖身上那種隔夜肉的腥氣,也不是熊*怪洞府里常年不散的松煙味,是一種混著露水、腐葉和說不清道不明的焦躁的味。

阿灰把鼻子貼在冰涼的石板上,抽了抽——這味道里,今天多了點不一樣的東西。

“蠢貨!

鼻子都快蹭掉了,聞出個屁來?”

一只穿著破爛皮甲的狼妖抬腳就往阿灰后腰踹,力道不輕。

阿灰嗷嗚一聲縮成個團,尾巴下意識地卷起來護住**,耳朵卻支棱著,聽見那狼妖啐了口唾沫:“還不趕緊去洞口盯著!

大王說了,今天要是讓那東土來的和尚跑了,就把你扒了皮燉湯!”

阿灰沒敢抬頭。

他是個半狗半人的小妖,在黑風山這地界,連個正經(jīng)名號都沒有。

別的妖要么修得人身,要么能化個猛虎豺狼的原形唬人,就他,還拖著條毛茸茸的灰尾巴,走路時老被石頭絆著,打架時更是第一個被推出去當擋箭牌。

他現(xiàn)在最惦記的不是什么和尚,是藏在左前爪撓出的樹洞里的那塊肉干。

那是三天前搶來的。

本來是分給看洞小妖的口糧,被狼妖多拿了一塊,阿灰趁他喝醉,偷偷叼走藏了起來。

肉干是用山豬后腿做的,曬得油亮,咬一口能香到尾巴尖——他昨天忍不住舔了一口,到現(xiàn)在爪子縫里還留著點咸腥味。

“聽見沒有?”

狼妖又踹了一腳,“那和尚帶著個徒弟,聽說可厲害了,手里一根棒子硬得很!”

阿灰這才慢吞吞地爬起來,拍了拍沾在尾巴上的土。

他對“硬棒子”沒什么概念,黑風山的小妖打架,不是用石頭就是用生銹的柴刀,頂多有個熊*怪的親信拿著柄缺了口的鐵斧。

硬?

能有藏肉干的那塊青石板硬?

“還愣著?”

狼妖不耐煩了,“再磨蹭,我現(xiàn)在就把你那點破家底搜出來喂山鼠!”

這句話戳中了阿灰的軟肋。

他夾著尾巴往洞口挪,眼睛卻瞟向左側(cè)那棵老松樹——樹洞就在第三道樹疤下面,用塊松動的石頭蓋著,應(yīng)該不會被發(fā)現(xiàn)。

黑風山的妖洞外圍是片亂石灘,風從山谷里灌進來,嗚嗚地像哭。

阿灰找了塊半人高的巖石,縮在后面,只露出兩只圓溜溜的眼睛。

他的任務(wù)是監(jiān)視——只要看見穿袈裟的和尚或者騎**身影,就趕緊跑回去報信。

可他盯了沒半個時辰,眼皮就開始打架。

昨天夜里被派去搬運搶來的金箔,忙到后半夜才睡,早上又被狼妖揪起來訓話,現(xiàn)在困得厲害。

他把下巴擱在膝蓋上,尾巴繞到前面,像條小毯子似的蓋在爪子上。

迷迷糊糊間,聽見遠處傳來別的小妖聊天。

“……聽說那和尚是大唐來的,要去西天取經(jīng),帶著個徒弟,叫什么孫悟空?!?br>
“孫悟空?

沒聽過。

比咱們大王還厲害?”

“不好說,不過聽巡山的弟兄講,那猴子長得尖嘴猴腮,手里拿著根金箍棒,說是能大能小,硬得能砸碎鐵山!”

“切,吹吧?

再硬能有咱們洞口的那塊玄鐵硬?”

“誰知道呢……反正大王說了,那和尚帶的袈裟是寶貝,搶過來獻給觀音禪院的金池長老,咱們黑風山也能沾點光。”

阿灰打了個哈欠。

金箍棒?

聽著還沒肉干實在。

他挪了挪身子,換個更舒服的姿勢,心里盤算著:等盯完這班,就去把樹洞里的肉干啃了。

最好能再搶半塊——昨天看見狐貍妖手里拿著塊帶筋的,看著就耐嚼。

正想著,那狼妖又晃悠悠地過來了,手里把玩著柄小刀。

“看見啥了?”

狼妖瞇著眼掃了圈亂石灘。

“沒……沒動靜?!?br>
阿灰趕緊坐首了。

“沒動靜也得盯著!”

狼妖用刀背敲了敲阿灰的腦袋,“我跟你說,那孫悟空的棒子,可不是鬧著玩的。

上次去兩界山附近探路的弟兄回來講,那猴子一棒子下去,山都能劈開個縫!”

阿灰縮了縮脖子。

山都能劈開?

那得多沉的棒子?

他想象了一下——大概有洞口那尊石獅子那么大?

舉得動嗎?

“怕了?”

狼妖嗤笑一聲,“跟你說這些也沒用,你這蠢貨,怕是連棒子和柴火棍都分不清?!?br>
阿灰沒吭聲。

他確實分不清,但他覺得,再厲害的棒子,也不能當飯吃。

要是那猴子真來了,他肯定第一時間跑,跑之前還得先去樹洞里把肉干叼出來。

狼妖又罵了幾句,搖搖晃晃地走了。

阿灰看著他的背影,偷偷做了個鬼臉,然后重新縮回石頭后面。

太陽慢慢爬到頭頂,石灘上的石頭被曬得發(fā)燙。

阿灰把尾巴浸到旁邊的水洼里,沾了點涼水拍在臉上,算是提神。

他扒著石頭縫往外看,遠處的山路蜿蜒曲折,別說和尚,連只飛鳥都沒有。

“說不定那和尚根本不會來?!?br>
他小聲嘀咕,心里又想起那塊肉干。

現(xiàn)在去吃?

好像有點早。

萬一剛咬兩口,和尚就來了呢?

他舔了舔嘴唇,爪子不自覺地在石頭上畫著圈。

那肉干是用鹽和花椒腌過的,曬了足足七天,嚼起來越嚼越香。

上次跟狐貍妖搶食,被撓了道口子在胳膊上,現(xiàn)在結(jié)了痂,**的。

值不值?

阿灰覺得值。

在黑風山當妖,不搶不奪,連口飽飯都吃不上。

他娘生他的時候就沒了,從小跟著一群野狗妖混,后來被熊*怪抓來當雜役,才算有了個落腳的地方。

“再等一個時辰?!?br>
他對自己說,“一個時辰后,不管有沒有動靜,都去吃肉干。”

他開始數(shù)地上的螞蟻。

一只、兩只、三只……有只螞蟻拖著塊比自己大兩倍的蟲子腿,費勁地往石縫里鉆。

阿灰看了半天,忍不住用爪子把那蟲子腿往石縫里推了推。

螞蟻愣了一下,好像沒想到會有“巨人”幫忙,停頓片刻,又繼續(xù)拖。

阿灰忽然覺得,自己跟這螞蟻有點像。

都在為點不值錢的東西費勁——螞蟻為了蟲子腿,他為了塊肉干。

風又起來了,這次帶著點塵土。

阿灰瞇起眼,看見遠處的山路上,好像有個小小的黑點在動。

他心里一緊,趕緊把身子壓低,只留眼睛露在外面。

那黑點越來越近,能看出是兩個人影——一個穿著紅袈裟的,走路慢悠悠的,手里還拿著個錫杖;另一個蹦蹦跳跳的,個子不高,穿著虎皮裙,手里……好像真的拎著根棍子?

“來……來了?”

阿灰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來,爪子緊緊抓住身下的石頭,指節(jié)都泛了白。

他想立刻轉(zhuǎn)身就跑,可腿像被釘住了似的。

那蹦蹦跳跳的身影速度極快,轉(zhuǎn)眼就離石灘不遠了,阿灰甚至能看清他毛茸茸的臉——尖嘴,金睛,嘴角好像還帶著點不耐煩。

“是……是猴子!”

阿灰腦子里“嗡”的一聲,想起狼妖的話。

他終于反應(yīng)過來,連滾帶爬地從石頭后面鉆出來,撒腿就往妖洞跑。

尾巴在身后甩得飛快,好幾次差點絆倒自己。

“報——報!

大王!

和尚來了!

猴子也來了!”

他一邊跑一邊喊,聲音因為緊張變了調(diào)。

洞里的小妖們聽見喊聲,立刻亂了起來。

有搬石頭堵門的,有跑去通報熊*怪的,還有幾個膽小的,首接縮到了桌子底下。

阿灰跑到大殿門口,扶著柱子喘氣,胸口像揣了只兔子。

他看見熊*怪從后殿走出來,穿著件黑皮袍,手里拿著根狼牙棒,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慌什么!”

熊*怪吼了一聲,“不過是個和尚加個猴子,咱們黑風山這么多弟兄,還怕了他們不成?”

“可……可那猴子手里的棒子……”阿灰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

“棒子?”

熊*怪瞪了他一眼,“再硬的棒子,能硬得過我的狼牙棒?

去!

把洞口的玄鐵閘放下來!

讓他們有來無回!”

旁邊的小妖們應(yīng)著聲跑出去,阿灰卻還站在原地,腦子里亂糟糟的。

他剛才跑的時候,好像忘了什么事。

是什么來著?

哦——肉干!

他藏在樹洞里的那塊肉干,還沒吃呢!

阿灰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早知道剛才就先去啃兩口了,現(xiàn)在這情況,說不定連命都保不住,更別提肉干了。

他看著熊*怪指揮小妖們布置陷阱,心里忽然冒出個念頭:那猴子的棒子,真有那么硬嗎?

硬到……能把他藏肉干的那塊青石板砸碎?

要是那樣,肉干豈不是要變成碎渣了?

這個念頭一出來,比害怕猴子還讓他心慌。

他悄悄往后退了兩步,想趁機溜出去,哪怕咬一口再回來也好。

可剛退到門口,就被那狼妖揪住了后領(lǐng)。

“想去哪?”

狼妖惡狠狠地問,“大王沒發(fā)話,誰讓你動了?”

“我……我想再去看看情況……”阿灰撒謊道。

“看什么看?

有老子在,輪得到你?”

狼妖把他往大殿中間一推,“給我老實在這待著,敢亂跑,我剁了你的尾巴下酒!”

阿灰摔在地上,尾巴被自己壓得生疼。

他抬頭看著滿殿忙亂的小妖,聽著洞外越來越近的呼喊聲,鼻子忽然有點酸。

他就是想吃口肉干而己。

怎么就這么難呢?

洞外傳來“哐當”一聲巨響,像是玄鐵閘被什么東西砸中了。

緊接著是小妖們的慘叫,還有一個尖銳的、帶著狂傲的聲音穿透洞壁,炸得人耳朵疼:“里面的妖怪聽著!

趕緊把袈裟交出來!

不然爺爺一棒子拆了你們這破洞!”

阿灰嚇得縮成一團,爪子緊緊捂住耳朵。

這聲音……比狼妖的吼聲可怕多了。

他忽然有點相信,那猴子的棒子,可能真的很硬。

硬到……連他那藏得好好的肉干,都保不住了。

這個念頭剛落,大殿的石門“轟隆”一聲被撞開,碎石飛濺中,一個金光閃閃的身影闖了進來,手里那根棒子,真的像小妖們說的那樣,大得能擋住半扇門,金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阿灰在那片刺目的金光里,最后一個念頭是:早知道……就該把肉干藏得再深點。

藏到連自己都找不著的地方。

那樣,至少不會碎得那么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