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走出寫字樓時,城市正沉入最深的夜。
冷風卷起地上的落葉,刮過空曠的街道。
加班到凌晨一點,疲憊像鉛塊一樣墜著她的西肢。
她揉了揉發(fā)木的太陽穴,只想快點回到那間租來的小窩。
頭頂傳來一聲輕微的、不祥的摩擦聲。
她下意識地抬頭。
視野瞬間被一個急速放大的黑影填滿——一個粗糙的陶土花盆,邊緣在昏暗的路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砰!
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顱骨碎裂的脆響。
溫熱的液體糊住了眼睛,視野迅速被粘稠的紅色和劇痛吞噬。
她甚至沒能看清是哪家窗臺失守,身體己經(jīng)不受控制地重重砸向冰冷的水泥地。
最后殘留在意識里的,是花盆碎裂的土腥味,和一絲荒謬的念頭:這個季度的全勤獎……沒了。
……意識像沉入漆黑的海底,沒有光,沒有聲音,只有永恒的虛無和失重感。
不知過了多久,一點冰冷的光刺破了黑暗。
那光迅速擴張、凝聚,化作一面巨大得令人窒息的古鏡。
鏡框是扭曲糾纏的不知名金屬,流淌著幽暗的光澤。
鏡面并非光滑,而是像深不見底的漩渦,散發(fā)出一種漠然、宏大的審視感——業(yè)鏡。
林薇的“存在”被無形的力量攫住,投向鏡面。
鏡中光影急速流轉(zhuǎn):*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費力地扶起摔倒的玩伴。
(畫面微亮)* 大學(xué)宿舍里,她將省下的生活費塞進募捐箱,標簽上寫著“山區(qū)助學(xué)”。
(微亮)* 她幫哭泣的閨蜜擦拭眼淚,遞過紙巾。
(微亮)* ……* 擁擠的地鐵車廂。
她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一只枯瘦的手,正靈巧地探進旁邊中年婦女敞開的挎包。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呼吸停滯。
視線飛快地垂下,死死盯著自己緊握的帆布包帶,手指關(guān)節(jié)捏得發(fā)白。
她聽見錢包拉鏈被拉開的聲音,清晰得刺耳,卻像被釘在原地,喉嚨發(fā)緊,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畫面驟然被刺目的猩紅浸染!
一個巨大的、扭曲的業(yè)字,如同烙鐵般狠狠印在場景中央!
)* 公司茶水間。
她端著咖啡,聽著同事壓低聲音抱怨主管,嘴角跟著撇了一下,含糊地應(yīng)和了一句:“是啊,太不近人情了?!?br>
(畫面灰暗,標記:口業(yè))* 深夜的出租屋。
電腦屏幕亮著未完成的工作文檔,她的手指卻機械地***手機屏幕,刷新著無關(guān)的社交動態(tài)。
鬧鐘顯示著迫近的Deadline。
(畫面灰暗,標記:怠惰)“那次…我只是…” 林薇的意識試圖辯解,一股冰冷的洪流瞬間淹沒了她。
一個毫無感情、如同金屬摩擦的宏大聲音在她“存在”的核心炸響:**靈魂標識:林薇。
****生平綜判:微善散存,惰性深植,口業(yè)不凈。
重業(yè):見危不救,縱惡潛行!
****裁決:墮‘怠惰迷境’,刑期…待察!
**“見危不救?
縱惡?”
這個判定像冰錐刺入。
未等她反應(yīng),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將她狠狠甩出鏡光范圍。
……天旋地轉(zhuǎn),感官被徹底剝奪,又被粗暴地塞入另一個軀殼。
視線恢復(fù)時,眼前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粘稠的灰白色迷霧。
空氣沉重得如同凝固的膠體,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淤泥。
時間在這里失去了刻度,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永恒的遲滯感。
無數(shù)模糊的灰影在濃霧中緩慢地蠕動,如同夢游。
他們伸著手,朝著霧中某個若隱若現(xiàn)的虛影(像是一本書?
一把鑰匙?
一個模糊的光點?
)徒勞地抓撓,手臂抬起又落下,循環(huán)往復(fù),發(fā)出意義不明的、拖沓的嘆息。
林薇感到一股巨大的、無形的重量壓在自己的“意識”上。
一個聲音在心底尖叫:“動!
離開這里!
做點什么!”
但她的“身體”沉重得如同灌滿了鉛,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念頭都被碾碎。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開始淹沒她的感知,要將她同化成周圍那些麻木的影子。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沉淪于這片怠惰之海時——嗡——檢測到異常靈魂頻率波動…符合閾值…‘地獄首播協(xié)議’強制接入…宿主錨定:林薇。
初始指令:首播場域 - ‘怠惰迷境’全景。
執(zhí)行倒計時:10…一個絕對理性、不帶絲毫起伏的電子合成音,突兀地刺入她的意識核心。
與此同時,林薇的“視野”驟然撕裂!
那厚重得令人絕望的灰白迷霧,在她眼中如同被強風吹散的薄紗,瞬間變得稀薄、透明!
她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半透明的魂體輪廓,穿透層層阻礙,“看”清了最近一個灰影的形態(tài)——那是一個穿著沾滿油污工裝的男人,五官模糊但凝固著極致的麻木。
更深處,一幅畫面在他意識核心反復(fù)破碎又重組:一張復(fù)雜的設(shè)計圖紙,某個關(guān)鍵節(jié)點永遠標著刺眼的紅叉,旁邊是不斷跳動的、鮮紅的失敗倒計時!
倒計時冷酷推進:…3…2…1!
怠惰迷境隨著這些冰冷的字符劃過,一絲絲微弱卻極其清晰的“暖意”,如同細小的電流,順著那光屏的鏈接,滲入林薇冰冷的魂體核心。
那幾乎要將她意識壓垮的沉重怠惰感和絕望窒息感,竟然被這股“暖意”短暫地驅(qū)散了一絲!
林薇的魂體猛地一顫,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源于這絕境中突然出現(xiàn)的、冰冷而殘酷的“生路”。
她緩緩“看”向身邊那個深陷在失敗設(shè)計圖循環(huán)中、意識只剩下麻木痛苦的工裝男人。
精彩片段
Ambershao的《我在地獄當判官的小嘍嘍》小說內(nèi)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jié)節(jié)選:林薇走出寫字樓時,城市正沉入最深的夜。冷風卷起地上的落葉,刮過空曠的街道。加班到凌晨一點,疲憊像鉛塊一樣墜著她的西肢。她揉了揉發(fā)木的太陽穴,只想快點回到那間租來的小窩。頭頂傳來一聲輕微的、不祥的摩擦聲。她下意識地抬頭。視野瞬間被一個急速放大的黑影填滿——一個粗糙的陶土花盆,邊緣在昏暗的路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砰!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顱骨碎裂的脆響。溫熱的液體糊住了眼睛,視野迅速被粘稠的紅色和劇痛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