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浪混著車尾氣和炸油條的味兒，沈穹站在人行道上，感覺腳下的水泥地燙得布鞋底都發(fā)軟。

他緊了緊肩上磨得起毛的帆布包，師父閉眼前硬塞給他的三枚銅錢和半本《天衍針譜》在包里硌著肩胛骨，那句“找齊殘卷，查清師門血債”的嘶啞囑咐，像鐵烙一樣燙在心口。

肚子咕咕叫得厲害，巷口的芝麻香首往鼻子里鉆。

他摸了摸褲兜，里面就倆一塊的鋼镚兒加一個五毛錢。

“老板，來張餅，白面的。”

沈穹沖著炸油條的胖老板娘喊了一句。

嗓子有點干澀。

“好嘞！

一塊五！”

老板娘麻利地用油紙包了張鼓囊囊的餅子遞過來。

沈穹剛捏著那可憐巴巴的幾個鋼镚兒要遞過去，左眼突然像被燒紅的針狠狠扎了一下！

“嗡——”整個世界在他左眼里瞬間被扒了皮！

老板娘遞餅子的手變得透明，皮肉、血管、骨頭碴子看得一清二楚。

就連那油餅，在他眼里也成了蜂窩煤似的放大結構圖。

“洞淵瞳！

師父傳的玩意兒真邪門！”

他心里咯噔一下，冷汗差點下來。

這要命的玩意兒能“見”人不能見，師父臨走前就一句話——“救命也用，要命也用，捂嚴實嘍！”

還沒緩過勁兒，街對面就炸開了鍋！

“哎呀??！

撞死人啦??！

爸！！

我的爸?。?！”

一個女的哭喪似的嚎叫刺得人耳朵疼。

人群呼啦一下圍過去。

沈穹的左眼不由自主地盯了過去。

隔著人縫，看到一個穿灰褂子的老頭躺地上抽抽，旁邊一個花布包的女人正指著個送外賣的小哥哭罵：“就是你撞的！

你個殺千刀的趕著投胎啊！

爸?。?br>
你不能死?。　?br>
小哥臉都嚇白了，只會搖頭：“我…我沒撞上！

真沒有！”

老頭這時猛地一抽抽，又癱地上，眼一閉，不動了。

人群炸鍋：“真死了吧？”

“報警?。　?br>
沈穹的眉頭擰成了疙瘩。

不對味兒！

老頭那“死相”太假，可他左眼看得分明——老頭心臟還在微弱跳，肺還在喘氣，不是真死透。

但更古怪的是……“嗡！”

左眼像開了高壓探照燈，猛地穿透老頭稀松的肚皮！

十顆！

黑不溜秋，裹在層薄膜里的玩意兒，就藏在老頭肚皮下面！

邪氣沖天！

是毒！

更要命的是，沈穹腦子里突然蹦出個碎裂的畫面碎片——一個穿藍白警服的大手，帶著嫌惡猛地揪住他那身洗得發(fā)白的粗布衣服！

他全身的汗毛都炸了！

身體比腦子快，攥著油餅就往前擠。

“你誰?。?br>
滾開滾開！

別動我爸！”

那花布包女人一看這穿得破破爛爛的小子要湊近，紅指甲的手跟刀子似的就推搡過來。

沈穹根本沒理她，他的左眼死死盯著老頭喉嚨——老頭那看似癱軟的身體里，一股陰寒的氣死死壓著幾處穴位，強行憋出假死的狀態(tài)！

但最危險的，是喉嚨深處那顆最靠近食道的毒囊！

薄膜的震蕩頻率急劇飆升！

老頭要咬破它？！

警笛聲嗚嗷嗚嗷地由遠及近，一輛**嘎吱剎停！

兩個**推開人群沖了進來。

“怎么回事？！”

打頭的是個黑壯黑壯的年輕**，姓陳，一臉嚴肅。

另一個年長的**，耷拉著眼袋，手摸著后腰的**，眼神有點陰沉地掃著現場。

“**同志！”

花布包女人立刻指著外賣小哥哭喊：“這小兔崽子撞死我爸啦！”

手指一轉，像毒蛇一樣猛地戳向沈穹，“還有他！

這小子剛才鬼鬼祟祟**我爸！

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陳警官銳利的目光“唰”地釘在沈穹身上——不合時宜的舊布衣，風塵仆仆的山野氣，還有那縮回去的手——可疑！

“說你呢！

跟我們回……” 陳警官二話不說，鐵鉗似的大手就朝沈穹胳膊抓來！

沈穹后背唰地一片雞皮疙瘩！

腦里的警兆碎片和眼前的鐵爪瞬間重疊！

身體像是被山里的老獵人訓練了千百遍，腳下破布鞋一搓地，整個人像個滑不留手的泥鰍，猛地一擰腰身——抓空了！

陳警官的手只蹭到了沈穹背包帶子邊兒！

“嗯？！”

陳警官眼珠子一瞪，臉上閃過一絲錯愕和惱羞。

這窮小子？！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地上那“死了”的老頭猛地睜開眼！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里哪有渾濁？

全是驚怒交加的兇光！

他嘴巴微張，喉嚨深處肌肉繃緊，對著里面那顆毒囊就要狠狠咬下！

沈穹看得毛骨悚然！

服毒？

滅口？！

身體根本不受控制，他借著一躲的勢頭，擰腰反蹬，不顧一切朝老頭撲了過去！

圍觀的人全嚇傻了。

“還敢動手！”

年長**的吼聲跟破鑼似的炸響！

他一首盯著沈穹，早把他當成鬧事的盲流混混了。

眼看沈穹撲向“**”，怒從心頭起！

右手閃電般抽出黑黝黝的橡膠**！

“嗚——！”

**挾著惡風，一點警告沒有，照著沈穹的后腦勺就狠砸下來！

那架勢，真奔著開瓢去的！

沈穹只覺得后脖子汗毛根根倒豎！

左眼里，那根**下落的軌跡像刀子一樣刻進腦海，他甚至“看”到橡膠頭砸在顱骨縫隙上、頸椎撕裂的慘烈畫面！

死亡陰影兜頭罩下！

“啊——！”

沈穹喉嚨里擠出困獸般的嘶吼，剛躲開抓捕的勁兒還沒松，又被這當頭一棍逼到了絕境！

那點微薄的內氣被徹底榨出來灌進雙腿！

腳上破布鞋底發(fā)出快要撕裂的**！

“嗤啦——！”

整個人像被無形的繩猛拽了一下，硬生生向后下方一擰！

呼！

**帶著風，擦著他右耳側和肩膀狠狠砸落！

“砰！”

劇痛在左肩炸開！

但這股狠勁兒也成了他最后的助力！

借著這差點被砸趴下的沖力，沈穹的身體失控般加速撞進了老頭懷里！

一只手成掌刀，卯足了那點可憐的勁兒，對著老頭脖子某個地方就是一劈！

“喀！”

一聲脆響。

另一只手跟鋼爪似的，猛地扣住老頭下巴，使出吃奶的力氣往下一掰！

兇狠得連牙床都要捏碎！

老頭喉嚨里那點要命的咬合勁瞬間被捏斷！

嘴巴被掰開老大，哈喇子混著血絲淌下來，滿眼是痛到生理性的淚水，喉嚨咯咯響。

毒囊，終究沒咬破。

死寂。

花布包女人捂住了嘴，臉上只剩驚嚇。

“混賬！”

年長**的臉扭曲得像個惡鬼！

打空了？

還讓這泥腿子真動了“受害者”？

他手中的**再次掄起，帶著更兇殘的力道，毫不留情地再次砸向沈穹暴露的后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