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噪音與旋律清晨七點十五分，晏明第五次摔下耳機。

公寓樓下的咖啡磨豆機發(fā)出尖銳的嘯叫，穿透三層樓板直刺他的鼓膜。

他盯著電腦屏幕上停滯的混音軌道，太陽穴突突跳動。

截稿日期像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而這首廣告配樂已經卡了他整整兩周。

"操。

"他踹開轉椅，赤腳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

昨天剛搬來的紙箱還堆在墻角，搬家時被劃傷的左手拇指又開始滲血。

晏明隨手扯了張餐巾紙裹住傷口，決定下樓會會那個**他創(chuàng)作靈感的兇手。

"日光咖啡"的招牌在晨霧中泛著鵝**光暈。

推門時鈴鐺清脆作響，研磨聲戛然而止。

操作臺后探出個栗色卷毛的腦袋，圓框眼鏡滑到鼻尖。

"歡迎光——""你們店的磨豆機該換了。

"晏明把手機拍在吧臺上，屏幕顯示著分貝測試儀的紅色警告，"超過85分貝持續(xù)暴露會導致聽力損傷，需要我念《環(huán)境噪聲污染防治法》第幾條？

"咖啡師眨了眨小鹿般的眼睛。

他右耳戴著枚銀色耳釘，圍裙沾滿咖啡粉，像只誤入面粉袋的松鼠。

晏明注意到他虎口有圈淡色疤痕，正隨著握咖啡勺的動作微微起伏。

"302的新住戶？

"咖啡師突然笑了，露出兩顆虎牙，"您昨天搬家的動靜也挺大的。

"晏明瞇起眼睛。

他身高一米八七，黑色高領毛衣裹著常年泡健身房的身材，往常這種眼神能嚇得錄音棚里的小歌手腿軟。

但眼前這個不足一米七五的生物居然踮腳湊近他襯衫領口："*&O H9？

建議開降噪模式，我們店用的是德國Mahlk?nig磨豆機，交響樂級別的音色呢。

"玻璃門再次叮咚作響，上班族魚貫而入。

咖啡師轉身操作咖啡機，后頸碎發(fā)間若隱若現一顆紅痣。

晏明發(fā)現他工作時會不自覺地用左腳打拍子，節(jié)奏精準得像是體內裝了節(jié)拍器。

"您的濃縮咖啡。

"推過來的杯墊上畫著五線譜，"附贈每日道歉小曲。

"晏明剛要冷笑，突然僵住。

杯墊邊緣用焦糖畫出的音符，赫然是他昨天廢棄的旋律動機。

"你怎么——""程樂！

冰美式好了沒？

"外賣員拍著柜臺大喊。

咖啡師——現在晏明知道他叫程樂了——轉身時圍裙帶勾住了晏明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