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攥著那張泛黃的游樂園門票，指節(jié)發(fā)白。

消毒水的氣味刺得鼻腔發(fā)酸，監(jiān)護儀的滴答聲像倒計時的秒表。

妹妹蒼白的臉陷在雪白枕間，氧氣面罩蒙著薄霧，每次呼吸都像是耗盡全身力氣。

七年前也是這樣刺鼻的消毒水味。

母親臨終前死死攥著我的手，指甲掐進肉里："照顧好小雨..."十六歲的我抱著五歲的妹妹，看著監(jiān)護儀變成一條冰冷的直線。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陌生號碼發(fā)來簡訊："今晚十點，藍*酒店2806房。

"我盯著那行字，直到屏幕暗下去映出自己發(fā)紅的眼眶。

走廊盡頭的自動販賣機閃著藍光，礦泉水標價五元。

我摸出最后兩枚硬幣，金屬的涼意滲進掌心。

"林小姐？

"護士站的呼叫器突然響起，"林小雨家屬請到3號診室。

"診室里坐著個穿深灰西裝的男人，金絲眼鏡后的目光像手術刀般精準。

"林小姐，令妹的情況需要立刻進行心臟移植。

"他推來一沓文件，紙張摩擦聲沙沙作響，"這是保密協(xié)議。

"我翻開第一頁，甲方處龍飛鳳舞簽著"顧明哲"。

記憶突然碎裂成鋒利的玻璃——七年前的游樂園，棉花糖粘在少年的白襯衫上，過山車的尖叫聲里，他舉著單反相機對我笑："要拍張照片嗎？

""顧氏集團將承擔全部醫(yī)療費用。

"男人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作為交換，您需要配合完成一些...社交活動。

"簽字筆在指尖打轉，墨跡在保密條款上暈開黑斑。

診室門突然被推開，穿白大褂的身影挾著冷風闖入。

顧明哲摘口罩的動作帶起額前碎發(fā)，七年光陰將他眉眼雕琢得愈發(fā)深邃，唯有左眼尾那顆淚痣，還像當年被相機閃光燈晃出的光斑。

"李秘書，"他聲音淬著冰，"誰允許你動我的病人？

"顧明哲的指節(jié)扣在金屬桌面上，腕表秒針跳動聲突然變得震耳欲聾。

李秘書慢條斯理地將協(xié)議收進鱷魚皮公文包，金絲眼鏡閃過冷光："大少爺，這是老爺子的意思。

""出去。

"白大褂衣角掃過我的膝蓋，消毒水混著雪松香突然逼近。

我下意識后退半步，后腰撞上診療床的金屬護欄。

他的手掌撐在我耳側，陰影籠罩下來的瞬間，我聽見自己喉間壓抑的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