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銹柴房
止戈劍骨
濃重的霉味混雜著鐵銹般的血腥氣，沉甸甸地壓在狹小柴房的每一寸空氣里。
角落堆積如山的干柴投下扭曲猙獰的陰影，像蟄伏的巨獸。
陸昭蜷縮在一處柴垛的凹陷后，背脊緊貼著冰冷粗糙的木柴，每一次細微的呼吸都牽扯著身上縱橫交錯的傷口，帶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他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著手臂上一道深可見骨的豁口。
唾液帶來的微弱清涼感轉(zhuǎn)瞬即逝，被更洶涌的灼痛取代。
血珠不斷滲出，沿著他臟污破爛的衣袖蜿蜒流下，滴落在身下同樣骯臟的泥地上，暈開一小片暗沉的濕痕。
就在他試圖凝聚體內(nèi)那絲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元氣來止血時，柴房那扇破敗的木門被“哐當”一聲粗暴地踹開。
刺眼的光線猛地灌入，將飛舞的塵埃照得纖毫畢現(xiàn)，也刺痛了陸昭因失血而有些模糊的雙眼。
一個頎長而傲慢的身影逆著光，堵在了門口。
來人身著錦緞長衫，腰間系著價值不菲的玉帶，足蹬一雙泛著幽幽青光的鱗皮短靴——青鱗靴。
正是長門宗梅山長老的嫡孫，趙子安。
他身后跟著兩個同樣衣著光鮮的跟班，臉上掛著諂媚又**的笑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趙子安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掃過昏暗、骯臟的柴房，最終精準地落在了蜷縮在陰影里的陸昭身上。
他皺了皺挺首的鼻子，仿佛聞到了什么令人作嘔的東西，用腳尖漫不經(jīng)心地碾了碾地面。
“嘖，”一聲清晰而刻薄的咂嘴聲響起，“哪來的污血，弄臟了本少爺新得的青鱗靴?！?br>
他的視線落在自己靴尖沾染的那一小片暗紅上，那是陸昭剛剛滴落的血漬。
趙子安臉上浮現(xiàn)出毫不掩飾的厭惡，仿佛那不是血，而是什么劇毒穢物。
他的動作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靴底故意在血漬上重重地蹭了蹭。
隨著他的動作，他腰間懸掛的一柄短刃微微晃動，在門口透入的光線下反射出幽冷、淬毒般的寒光。
那短刃造型精巧，刃身狹長，通體呈暗青色，刃尖處一點寒芒吞吐不定，宛如蟄伏的毒蛇信子。
正是三日前，陸昭在宗門礦洞深處，九死一生才獵殺了一頭守護寒鐵礦的兇獸，用那珍貴的寒鐵礦石為主材，耗費心力打造出的利器——“驚蟄”。
此刻，這把本該屬于他的戰(zhàn)利品，這把本該是他換取修煉資源的希望，卻堂而皇之地掛在趙子安的腰間，成了他炫耀的資本，更成了他施虐的工具。
陸昭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刃身上尚未完全干涸的、屬于他自己的血跡。
屈辱、憤怒、不甘……如同毒藤般瞬間纏緊了陸昭的心臟，幾乎讓他窒息。
他死死咬住下唇，口腔里彌漫開濃重的血腥味，比身上的傷口更痛。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才勉強克制住沖上去拼命的沖動。
他不能。
他只是個外門弟子，一個卡在武道二重境三年不得寸進的“廢物”。
而對方，是長老嫡孫，是早己踏入三重境、資源無數(shù)的天之驕子。
沖上去，只是自取其辱，甚至自尋死路。
趙子安似乎很享受陸昭眼中那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和被他強行壓制的屈辱。
他輕蔑地哼笑一聲，邁開步子，青鱗靴踏在粗糙的地面上，發(fā)出令人心頭發(fā)緊的“篤篤”聲，一步步朝著陸昭藏身的柴垛走來。
每一步都像踩在陸昭緊繃的神經(jīng)上。
陰影籠罩下來，趙子安那張俊朗卻寫滿惡意的臉清晰地出現(xiàn)在陸昭上方。
他微微俯身，目光如同打量一件垃圾。
“怎么？
陸師弟，躲在柴堆后面舔傷口，像條喪家之犬？”
趙子安的聲音帶著戲謔，“礦洞里的寒鐵礦，本少爺替你‘保管’了。
至于你私采礦石，意圖中飽私囊的罪過……”他故意拖長了語調(diào)，目光掃過陸昭身上還在滲血的傷口，“這點小小的教訓(xùn)，算是本少爺心善，替你向宗門求情了?！?br>
兩個跟班在身后發(fā)出刺耳的哄笑。
“還不快謝謝趙師兄！”
一人喝道。
“就是，趙師兄心善，沒把你首接交給刑堂，你就該感恩戴德了！”
另一人附和道。
陸昭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喉嚨里發(fā)出野獸般的低吼，全身的肌肉因極致的憤怒和忍耐而劇烈顫抖。
他死死地盯著趙子安，眼中是滔天的恨意，卻依舊沒有動。
理智告訴他，動，就是死路一條。
趙子安似乎覺得陸昭眼中那不屈的恨意格外礙眼。
他臉上的笑容驟然一冷，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他抬起腳，那只價值不菲的青鱗靴，帶著明顯的力道，朝著陸昭支撐在地上的、血跡斑斑的手指狠狠踩踏下去！
“不識抬舉的東西！”
靴底在陸昭的瞳孔中急速放大，帶著碾碎一切的惡意。
這一腳若是落實，他這只手必定骨斷筋折！
巨大的死亡陰影和強烈的屈辱感如同海嘯般瞬間淹沒了陸昭所有的理智。
絕望和不甘如同火山在胸腔內(nèi)爆發(fā)！
他想怒吼，想反抗，想撕碎眼前這張可憎的臉！
就在那冰冷的靴底距離他顫抖的手指不足一寸的剎那——“咔嚓！”
一聲極其細微，卻又清晰無比、仿佛來自體內(nèi)最深處的冰裂聲，毫無征兆地在陸昭的脊椎深處炸響！
那聲音并非來自外界，而是源于他自身的骨髓！
一股難以言喻的、既非灼熱也非冰寒、而是帶著一種亙古荒蕪與極致鋒銳的劇痛，猛地從脊椎竄向西肢百??！
劇痛瞬間攫取了他所有的感官，眼前的世界驟然扭曲、模糊，趙子安那張猙獰的臉和即將落下的靴底仿佛被拉入了慢動作的深淵。
在意識被劇痛徹底吞噬前的最后一瞬，陸昭恍惚間“看”到，在自己那被踐踏、被輕視、被壓迫的卑微骨髓最深處，某種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冰冷而兇戾的存在，猛地……睜開了眼！
那一眼，仿佛穿越了萬古洪荒，帶著令靈魂凍結(jié)的漠然與足以斬斷星辰的鋒芒。
柴房內(nèi)的空氣，似乎在這一刻凝滯了。
角落堆積如山的干柴投下扭曲猙獰的陰影，像蟄伏的巨獸。
陸昭蜷縮在一處柴垛的凹陷后，背脊緊貼著冰冷粗糙的木柴，每一次細微的呼吸都牽扯著身上縱橫交錯的傷口，帶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他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著手臂上一道深可見骨的豁口。
唾液帶來的微弱清涼感轉(zhuǎn)瞬即逝，被更洶涌的灼痛取代。
血珠不斷滲出，沿著他臟污破爛的衣袖蜿蜒流下，滴落在身下同樣骯臟的泥地上，暈開一小片暗沉的濕痕。
就在他試圖凝聚體內(nèi)那絲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元氣來止血時，柴房那扇破敗的木門被“哐當”一聲粗暴地踹開。
刺眼的光線猛地灌入，將飛舞的塵埃照得纖毫畢現(xiàn)，也刺痛了陸昭因失血而有些模糊的雙眼。
一個頎長而傲慢的身影逆著光，堵在了門口。
來人身著錦緞長衫，腰間系著價值不菲的玉帶，足蹬一雙泛著幽幽青光的鱗皮短靴——青鱗靴。
正是長門宗梅山長老的嫡孫，趙子安。
他身后跟著兩個同樣衣著光鮮的跟班，臉上掛著諂媚又**的笑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趙子安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掃過昏暗、骯臟的柴房，最終精準地落在了蜷縮在陰影里的陸昭身上。
他皺了皺挺首的鼻子，仿佛聞到了什么令人作嘔的東西，用腳尖漫不經(jīng)心地碾了碾地面。
“嘖，”一聲清晰而刻薄的咂嘴聲響起，“哪來的污血，弄臟了本少爺新得的青鱗靴?！?br>
他的視線落在自己靴尖沾染的那一小片暗紅上，那是陸昭剛剛滴落的血漬。
趙子安臉上浮現(xiàn)出毫不掩飾的厭惡，仿佛那不是血，而是什么劇毒穢物。
他的動作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靴底故意在血漬上重重地蹭了蹭。
隨著他的動作，他腰間懸掛的一柄短刃微微晃動，在門口透入的光線下反射出幽冷、淬毒般的寒光。
那短刃造型精巧，刃身狹長，通體呈暗青色，刃尖處一點寒芒吞吐不定，宛如蟄伏的毒蛇信子。
正是三日前，陸昭在宗門礦洞深處，九死一生才獵殺了一頭守護寒鐵礦的兇獸，用那珍貴的寒鐵礦石為主材，耗費心力打造出的利器——“驚蟄”。
此刻，這把本該屬于他的戰(zhàn)利品，這把本該是他換取修煉資源的希望，卻堂而皇之地掛在趙子安的腰間，成了他炫耀的資本，更成了他施虐的工具。
陸昭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刃身上尚未完全干涸的、屬于他自己的血跡。
屈辱、憤怒、不甘……如同毒藤般瞬間纏緊了陸昭的心臟，幾乎讓他窒息。
他死死咬住下唇，口腔里彌漫開濃重的血腥味，比身上的傷口更痛。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才勉強克制住沖上去拼命的沖動。
他不能。
他只是個外門弟子，一個卡在武道二重境三年不得寸進的“廢物”。
而對方，是長老嫡孫，是早己踏入三重境、資源無數(shù)的天之驕子。
沖上去，只是自取其辱，甚至自尋死路。
趙子安似乎很享受陸昭眼中那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和被他強行壓制的屈辱。
他輕蔑地哼笑一聲，邁開步子，青鱗靴踏在粗糙的地面上，發(fā)出令人心頭發(fā)緊的“篤篤”聲，一步步朝著陸昭藏身的柴垛走來。
每一步都像踩在陸昭緊繃的神經(jīng)上。
陰影籠罩下來，趙子安那張俊朗卻寫滿惡意的臉清晰地出現(xiàn)在陸昭上方。
他微微俯身，目光如同打量一件垃圾。
“怎么？
陸師弟，躲在柴堆后面舔傷口，像條喪家之犬？”
趙子安的聲音帶著戲謔，“礦洞里的寒鐵礦，本少爺替你‘保管’了。
至于你私采礦石，意圖中飽私囊的罪過……”他故意拖長了語調(diào)，目光掃過陸昭身上還在滲血的傷口，“這點小小的教訓(xùn)，算是本少爺心善，替你向宗門求情了?！?br>
兩個跟班在身后發(fā)出刺耳的哄笑。
“還不快謝謝趙師兄！”
一人喝道。
“就是，趙師兄心善，沒把你首接交給刑堂，你就該感恩戴德了！”
另一人附和道。
陸昭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喉嚨里發(fā)出野獸般的低吼，全身的肌肉因極致的憤怒和忍耐而劇烈顫抖。
他死死地盯著趙子安，眼中是滔天的恨意，卻依舊沒有動。
理智告訴他，動，就是死路一條。
趙子安似乎覺得陸昭眼中那不屈的恨意格外礙眼。
他臉上的笑容驟然一冷，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他抬起腳，那只價值不菲的青鱗靴，帶著明顯的力道，朝著陸昭支撐在地上的、血跡斑斑的手指狠狠踩踏下去！
“不識抬舉的東西！”
靴底在陸昭的瞳孔中急速放大，帶著碾碎一切的惡意。
這一腳若是落實，他這只手必定骨斷筋折！
巨大的死亡陰影和強烈的屈辱感如同海嘯般瞬間淹沒了陸昭所有的理智。
絕望和不甘如同火山在胸腔內(nèi)爆發(fā)！
他想怒吼，想反抗，想撕碎眼前這張可憎的臉！
就在那冰冷的靴底距離他顫抖的手指不足一寸的剎那——“咔嚓！”
一聲極其細微，卻又清晰無比、仿佛來自體內(nèi)最深處的冰裂聲，毫無征兆地在陸昭的脊椎深處炸響！
那聲音并非來自外界，而是源于他自身的骨髓！
一股難以言喻的、既非灼熱也非冰寒、而是帶著一種亙古荒蕪與極致鋒銳的劇痛，猛地從脊椎竄向西肢百??！
劇痛瞬間攫取了他所有的感官，眼前的世界驟然扭曲、模糊，趙子安那張猙獰的臉和即將落下的靴底仿佛被拉入了慢動作的深淵。
在意識被劇痛徹底吞噬前的最后一瞬，陸昭恍惚間“看”到，在自己那被踐踏、被輕視、被壓迫的卑微骨髓最深處，某種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冰冷而兇戾的存在，猛地……睜開了眼！
那一眼，仿佛穿越了萬古洪荒，帶著令靈魂凍結(jié)的漠然與足以斬斷星辰的鋒芒。
柴房內(nèi)的空氣，似乎在這一刻凝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