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聲是垂死巨獸最后的哀鳴,撕扯著被硝煙染成鐵銹色的天空。
吳巖蜷縮在一段扭曲的合金管道形成的掩體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感,肺里灌滿了混合著臭氧和焦糊血肉的污濁空氣。
他右臂的簡易外骨骼裝甲裂開一道猙獰的口子,**的電線滋滋作響,每一次細微的動作都帶來一陣鉆心的麻痹。
鮮血,混合著某種粘稠的冷卻液,順著手臂蜿蜒而下,滴落在腳下龜裂、散發(fā)著高溫的金屬地面上,瞬間蒸騰起一小縷白煙。
這里是“迦南-III”,一個曾經(jīng)繁榮的星際中轉(zhuǎn)站,現(xiàn)在是他為自己選定的——或者說,被迫接受的——最終戰(zhàn)場。
也是他的又一個“杰作”。
遠處,象征著秩序與毀滅的銀灰色穿梭艇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在廢墟上空盤旋,冰冷的探照光束切割著彌漫的塵埃,每一次掃過都讓吳巖的神經(jīng)繃緊一分。
時空管理局(TCA)的徽記,那個由抽象化的沙漏和鎖鏈構(gòu)成的標志,在穿梭艇的側(cè)舷上清晰可見。
“目標確認,代號:‘世界毀滅者’,能量讀數(shù)極度不穩(wěn)定,生命體征下降。
執(zhí)行最終清除協(xié)議,重復,執(zhí)行最終清除協(xié)議?!?br>
通訊器里傳來一個冰冷、毫無起伏的女聲,像手術(shù)刀般精準地宣判著他的**。
吳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世界毀滅者?
這個標簽像烙鐵一樣燙在他的靈魂上。
每一次所謂的“毀滅”,背后都是更深的絕望和不得己的選擇。
這一次,不過是歷史的重演,只是舞臺換成了迦南-III,而觀眾,是那些恨不得將他挫骨揚灰的時空**。
一枚高爆震蕩彈精準地落在他前方十米處。
沒有火光,只有一圈肉眼可見的沖擊波猛地擴散開來。
吳巖感覺五臟六腑都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耳膜嗡鳴不止,眼前瞬間被黑暗吞噬。
他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被掀飛出去,重重撞在一堆坍塌的合金板上,劇痛讓他幾乎窒息。
“咳…咳咳…” 他掙扎著爬起來,吐出一口帶著血沫的污物。
視野模糊,眩暈感如同潮水般一**襲來。
左腕上那個由復雜幾何線條構(gòu)成的金屬手環(huán)——他稱之為“裂隙發(fā)生器”的東西——正發(fā)出急促、不祥的暗紅色光芒,溫度高的燙手。
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被追獵至此的根源——操控不穩(wěn)定蟲洞的能力。
能量快耗盡了。
剛才強行偏轉(zhuǎn)了一束足以熔穿戰(zhàn)艦主裝甲的粒子炮,幾乎榨干了“裂隙”的最后一絲儲備。
它現(xiàn)在就像一個瀕臨爆炸的微型恒星,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內(nèi)部結(jié)構(gòu)瀕臨解體的**。
冷玥。
那個名字在他混亂的思緒中浮現(xiàn)。
TCA的精英指揮官,追捕他的頭號獵犬。
冰冷、高效、原則性強得像一塊鈦合金。
她的聲音透過擴音器,穿透爆炸的余音,清晰地傳來:“吳巖,放棄抵抗。
你的每一次掙扎,只會帶來更多的毀滅。
投降,接受時空法庭的審判?!?br>
審判?
吳巖嗤笑一聲。
審判席上只會坐著那些需要他為更大錯誤背鍋的偽君子。
審判的結(jié)果只有一個——被分解成基本粒子,徹底抹除。
他寧愿在逃亡中化為宇宙塵埃,也不愿成為他們彰顯正義的祭品。
“審判?”
他用盡力氣,對著通訊器嘶啞地吼道,聲音在廢墟中回蕩,帶著一種窮途末路的瘋狂,“審判你們自己吧!
看看你們維護的‘秩序’底下,埋著多少無辜者的骸骨!”
這話半是控訴,半是拖延。
他的手指,因為劇痛和脫力而顫抖著,卻異常穩(wěn)定地按在了“裂隙發(fā)生器”的核心激活鍵上。
沒有時間猶豫了。
又一波能量束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將他藏身的掩體瞬間蒸發(fā)大半。
熱浪**著他的皮膚,死亡的陰影近在咫尺。
“來吧,賭上最后一把…” 吳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瘋狂。
他不再試圖穩(wěn)定輸出,而是將殘存的、甚至透支生命能量提取出來的所有力量,孤注一擲地注入“裂隙發(fā)生器”!
嗡——!
一聲并非來自物理世界的、沉悶到足以震碎靈魂的嗡鳴響起。
吳巖面前的空間,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猛地劇烈扭曲、蕩漾起來。
不再是可控的、相對穩(wěn)定的蟲洞門扉,而是一個狂暴的、吞噬一切的旋渦!
空間本身被撕裂,露出后面光怪陸離、色彩瘋狂變幻的虛空亂流。
強大的吸力驟然產(chǎn)生,周圍的金屬碎片、塵埃、甚至光線都被瘋狂地拉扯、吞噬進去。
“警告!
目標區(qū)域出現(xiàn)超高能級空間畸變!
無法鎖定?。 ?br>
TCA的通訊頻道里瞬間被警報和混亂的呼喊淹沒。
吳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投入了龍卷風的破布娃娃。
身體被無形的巨力撕扯著,骨骼發(fā)出不堪重負的**。
劇痛、失重感、以及一種靈魂都要被剝離的恐怖體驗淹沒了他。
視野徹底被混亂的光流占據(jù),意識如同風中殘燭,隨時會熄滅。
他最后的念頭是:完了,這次玩脫了…徹底迷失在時空亂流里,比被TCA干掉更慘…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間,也許是永恒。
那足以撕裂靈魂的狂暴力量驟然消失。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不是堅硬的金屬地面,而是某種…相對柔軟的東西?
眩暈感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令人作嘔的余波。
吳巖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劇烈的頭痛讓他視線模糊。
他發(fā)現(xiàn)自己趴在地上,身下似乎壓著什么東西。
觸感…毛茸茸的?
還有點濕漉漉的?
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混合著某種…蠟筆和橡皮泥的味道?
這味道陌生又遙遠,像隔著厚厚的時光塵埃。
他用力甩了甩頭,試圖驅(qū)散眼前的迷霧。
視線漸漸聚焦。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鋪滿地面的、印著**恐龍圖案的綠色地毯。
一只藍色的、掉了只眼睛的毛絨霸王龍玩偶,正被他壓在身下,無辜地瞪著剩下的一只塑料眼睛看著他。
旁邊散落著幾塊色彩鮮艷的積木,還有一個被壓扁了一半的橡皮泥“不明生物”。
他猛地抬起頭。
這是一間…臥室?
一間非常小,但充滿童趣的臥室。
墻壁是柔和的淺藍色,貼滿了各種宇宙飛船、火箭和星星的貼紙。
一張小小的單人床靠在墻邊,被子凌亂地掀開著。
書桌上散落著幾本圖畫書和幾張涂鴉。
窗外的天色是深沉的墨藍,點綴著幾顆稀疏的星星,看起來像是深夜。
然后,他的目光,對上了一雙眼睛。
就在他正前方,距離不到兩米。
一個看起來大概七、八歲的小男孩,穿著印有小熊圖案的藍色睡衣,光著腳丫站在地板上。
小男孩手里還緊緊攥著一把塑料玩具激光槍,槍口無意識地對著突然出現(xiàn)的“入侵者”。
他有一頭柔軟的黑色短發(fā),小臉圓乎乎的,帶著嬰兒肥。
此刻,那張小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驚恐和無法理解的震撼。
小嘴微張著,眼睛瞪得溜圓,像兩顆浸在水里的黑葡萄,里面倒映著吳巖狼狽不堪、沾滿血污和煙塵的身影。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吳巖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疼痛、疲憊、警覺都被眼前這荒謬到極點的一幕沖擊得粉碎。
他認得這張臉。
太熟悉了。
那是他每天刷牙洗臉時,在鏡子里看到過無數(shù)次的臉——是他自己的臉!
是他童年時的臉!
“你…你是誰?”
小男孩的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尖細而充滿恐懼,打破了死寂,“你…你從我的衣柜里…掉…掉出來的?!”
吳巖的目光下意識地順著小男孩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他身后,一個普通的、印著**火箭圖案的衣柜門敞開著,里面掛著幾件小小的衣服。
看起來,他就是從這個衣柜里“掉”出來的。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吳巖的尾椎骨竄上頭頂,壓過了所有的傷痛。
他猛地低頭看向自己左腕的“裂隙發(fā)生器”。
暗紅色的光芒己經(jīng)徹底熄滅,手環(huán)表面布滿了蛛網(wǎng)般的裂痕,觸手冰涼,仿佛耗盡了最后一絲生機。
剛才那狂暴的、失控的穿越,目標竟然是…他自己的童年時代?!
這怎么可能?
“裂隙”再不穩(wěn)定,也不可能精準定位到如此私密、如此具體的時間錨點!
除非…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個嚇得快要哭出來的小男孩身上。
難道是…他?
就在這時,窗外,遙遠的天際,一道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銀色流光,如同流星般劃破寧靜的夜空,帶著某種熟悉的、冰冷的能量波動,一閃而逝。
吳巖的心臟猛地一沉。
冰冷的感覺瞬間蔓延全身,比身上的傷口更讓他感到刺痛。
TCA!
他們追蹤時空畸變的余波…來了!
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追捕者,如影隨形,竟然也降臨到了這個寧靜的、屬于他童年的夜晚!
小男孩似乎也感覺到了窗外那轉(zhuǎn)瞬即逝的異樣,小腦袋下意識地轉(zhuǎn)向窗戶的方向,眼中的恐懼更深了。
狹小的兒童臥室里,滿身血污、代表著毀滅與逃亡的成年吳巖,與穿著小熊睡衣、代表著純真與過去的童年自己,在深夜的寂靜中對峙著。
窗外,致命的威脅己經(jīng)悄然降臨。
空氣凝固得如同實質(zhì),只剩下小男孩壓抑的、細微的抽氣聲,以及吳巖手腕上那徹底沉寂、布滿裂痕的“裂隙發(fā)生器”無聲的控訴。
這個錯誤…不,這場意外,將把他們引向何方?
追獵者的腳步聲,似乎己在門外響起…
精彩片段
由吳巖小石頭擔任主角的都市小說,書名:《異世界大逃亡》,本文篇幅長,節(jié)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nèi)容:警報聲是垂死巨獸最后的哀鳴,撕扯著被硝煙染成鐵銹色的天空。吳巖蜷縮在一段扭曲的合金管道形成的掩體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感,肺里灌滿了混合著臭氧和焦糊血肉的污濁空氣。他右臂的簡易外骨骼裝甲裂開一道猙獰的口子,裸露的電線滋滋作響,每一次細微的動作都帶來一陣鉆心的麻痹。鮮血,混合著某種粘稠的冷卻液,順著手臂蜿蜒而下,滴落在腳下龜裂、散發(fā)著高溫的金屬地面上,瞬間蒸騰起一小縷白煙。這里是“迦南-II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