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

大哥！

二哥！

你們快救救我啊——”沈秋秋的哭喊帶著哭腔，聲音里的恐懼幾乎要凝成實(shí)質(zhì)，她被歹徒粗暴地攥著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jìn)肉里，每掙扎一下都牽扯著鉆心的疼，眼淚混著冷汗糊了滿臉。

歹徒被這尖利的哭喊攪得心煩意亂，猛地抬手揪住她的頭發(fā)，狠狠向后扯去。

“**，給老子閉嘴！

再嚎一聲，現(xiàn)在就把你扔下去！”

粗糲的聲音里滿是暴戾，沈秋秋的頭皮被扯得生疼，脖子被迫仰起，只能嗚咽著不敢再出聲，身體卻抖得像秋風(fēng)里的落葉。

懸崖邊的風(fēng)裹挾著寒意刮過，夏雪梨眼睜睜看著小女兒疼得臉色慘白，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她踉蹌著往前撲了半步，聲音都在發(fā)顫“別！

求求你，別傷害我的女兒……要錢還是要什么，我們都給，只要你放了她們……噢？”

歹徒挑了挑眉，目光在被他左右挾持的兩個女孩身上轉(zhuǎn)了圈，嘴角勾起一抹惡意的笑“可你有兩個女兒呢。

一個是找了十八年的親生骨肉，一個是養(yǎng)在身邊十六年的貼心棉襖——沈**，你選哪個活下來？”

他特意加重了“親生”和“養(yǎng)女”兩個詞，像在天平兩端各加了一塊沉甸甸的砝碼。

夏雪梨的目光在沈秋秋和沈黎繁之間來回逡巡。

黎繁是她失而復(fù)得的珍寶，十八年的虧欠讓她總想拼命補(bǔ)償；可秋秋……那個從小在她身邊長大的孩子，會在她生病時端水喂藥，會在她難過時笨拙地講笑話，那聲“媽媽”喊了十六年，早己刻進(jìn)了骨子里。

“我……我選……”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堵住，兩個鮮活的面孔在眼前交替閃現(xiàn)，每一個都讓她心如刀絞。

“**，磨磨蹭蹭干什么！”

歹徒顯然沒耐心等下去，抬腳在地上碾了碾，又猛地將兩人往懸崖邊拽了半米。

腳下的碎石簌簌滾落，墜入深不見底的懸崖，連一點(diǎn)聲響都聽不到。

沈秋秋低頭瞥見那片翻涌的濃霧，嚇得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大哥！

二哥！

我怕……這下面好深……”夏雪梨被這突如其來的拉扯嚇得魂飛魄散，眼前一黑，身子首挺挺地向后倒去。

“雪梨！”

沈翊鳴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攬進(jìn)懷里，指尖觸到她冰涼的皮膚，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秋秋別怕，”沈翊言看著妹妹驚恐的臉，急得額角青筋首跳，卻強(qiáng)壓著慌亂安撫道，“哥哥馬上救你下來，你再忍一忍，千萬別亂動！”

他悄悄挪動腳步，試圖靠近歹徒，卻被對方警惕地瞪了回來。

墨軒鈺站在一旁，目光緊盯著歹徒握著**的手，額頭上滲出細(xì)汗：“沈大哥，都這個時候了別猶豫了！

綁匪就是在拖延時間，等**來了，他狗急跳墻誰都保不?。?br>
快選一個！”

沈翊鳴深吸一口氣，懷里的夏雪梨還在無意識地呢喃著“兩個都要”他看向懸崖邊的兩個女孩——秋秋嚇得緊閉著眼，嘴唇都咬出了血痕；而沈黎繁，明明也身處險境，卻異常平靜，只是那雙清澈的眼睛里，此刻盛滿了他讀不懂的情緒。

他猶豫了片刻，喉結(jié)滾動著，聲音艱澀得像被砂紙磨過：“小黎……秋秋她體弱，經(jīng)不起嚇……你再堅(jiān)持一下，**很快就到了?！?br>
話音落下的瞬間，沈黎繁猛地抬起頭，目光首首地撞進(jìn)沈翊鳴眼里。

那眼神里的不可置信，像被驚雷劈中般炸開，隨即是迅速蔓延的冰冷。

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里帶著一絲自嘲，一絲悲涼：“原來……對我最和藹的大哥，是一步一步把我推向深淵的啊?！?br>
“我們選沈秋秋！”

沈翊言和墨軒鈺幾乎同時喊出聲，他們顧不上沈黎繁話語里的深意，眼下只想先保住那個看起來隨時會崩潰的女孩。

歹徒聽到這話，臉上的獰笑瞬間放大，像聽到了最滿意的答案。

他猛地松開攥著沈秋秋的手，另一只手狠狠將沈黎繁往前一推：“既然你們都選她，那這個就沒用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沈黎繁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她看似被推得踉蹌，實(shí)則借著這股力道猛地向左側(cè)身，腳下如同長了吸盤般穩(wěn)穩(wěn)釘在原地，甚至還借著慣性往回帶了半步。

那歹徒本就重心前傾，全力推出的力道驟然落了空，身體頓時像被抽走了主心骨，整個人失去平衡。

他只來得及發(fā)出一聲短促的驚呼，雙臂徒勞地在空中揮舞了兩下，整個人便像斷線的風(fēng)箏般朝著深不見底的懸崖墜去。

風(fēng)聲瞬間吞沒了他的聲音，身影在翻涌的濃霧中一閃，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回響都沒留下。

懸崖邊只剩下呼嘯的風(fēng)，和眾人驚魂未定的喘息。

沈黎繁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腳下的虛空，又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臉色煞白的眾人眼底一片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