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果的意識沉入黑暗時,她的鼻尖率先捕捉到了潮濕的樟木味兒。
這味道太熟悉了——是她讀過的小學后門那排老樟樹特有的氣味,混著南方梅雨季黏在空氣里的濕意,像一塊被水浸透的海綿,沉甸甸地壓在她的鼻子上。
她猛地睜開眼,腳邊是磨得發(fā)白的水泥地,磚紅色的教學樓墻皮剝落,露出里面灰撲撲的泥塊。
陽光斜斜地從二樓的窗欞里切進來,在地上投下格子狀的光斑,一個穿著藍色保安制服的男人正背著手站在鐵門后,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同學,校牌呢?”
男人的聲音像生銹的鐵門軸在轉(zhuǎn)動,單果下意識地摸向口袋,指尖觸到的卻是一片虛空。
她這才后知后覺地慌起來。
不對啊,她明明是大學生,上周才剛結(jié)束了她的期末考。
怎么會站在小學門口!
“我——”她張了張嘴,喉嚨發(fā)緊,“我是來借讀的?!?br>
話一出口,連她自己都覺得荒謬。
借讀?
借讀六年級?
保安沒再追問,側(cè)身讓開了道。
單果低著頭往里走,帆布鞋踩在積水洼里。
操場邊的雙杠上積著薄薄一層灰,幾個扎著馬尾辮的小女孩正圍著跳皮筋,銀鈴般的笑聲刺得她耳膜發(fā)疼——那是她記憶里小學的樣子,可她不屬于這里,不是嗎?
“單果?”
一個滄桑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單果猛地回頭,外婆正站在鐵門處朝她揮手,藍布衫的衣角被風吹得輕輕揚起。
是外婆送她來的,她想起來了。
上小學的時候,外婆每天都會送她去上學,首到六年級下學期的時候爸爸去世。
“外婆,我忘了問……我在哪個班?”
她跑回去,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
“在二班,怎么這都能忘。
“外婆的笑容很模糊,像隔著一層毛玻璃,“去吧,放學我還在這等著你?!?br>
單果轉(zhuǎn)身就往教學樓走,宣傳走廊里的黑板報還畫著“慶祝六一”的粉筆畫,字跡稚嫩。
她推開二樓走廊盡頭的門,里面的喧鬧聲瞬間涌出來——五十多個小學生坐得筆首,校服領(lǐng)口系著鮮艷的紅領(lǐng)巾,***站著的女老師轉(zhuǎn)過身,臉上的痣和她小學時的班主任一模一樣。
“新同學來了?”
老師推了推眼鏡,“大家歡迎?!?br>
孩子們齊刷刷地轉(zhuǎn)頭,幾十雙眼睛落在她身上,黑白分明,卻帶著一種不屬于孩童的審視。
單果的后背瞬間爬滿冷汗,她看清了第一排那個男孩的臉——那是她高三時的同桌,此刻卻穿著小號的校服,嘴角掛著詭異的笑。
“我不讀了?!?br>
她后退一步,撞得后面的鐵門哐哐響,“我要回家?!?br>
她幾乎是踉蹌著沖出教室,走廊里的時鐘指針停在八點十五分,和她記憶里小學早讀課結(jié)束的時間分毫不差。
跑下樓時,她再次撞見了那個保安,這次他抬起了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睛死死地盯著她。
“你不是這里的學生?!?br>
保安的聲音突然變得尖利,像指甲劃過玻璃,“你不該來?!?br>
單果沒敢回頭,書包帶子從肩上滑下去也顧不上撿,拼了命地往校門口跑。
外婆還站在原地,藍布衫在風里鼓脹起來,像一只即將起飛的鳥。
“外婆!”
她大喊著,撲過去抓住那只布滿皺紋的手。
指尖觸到的卻是一片冰涼,不是老人該有的溫暖,而是像浸在冰水里的石頭。
她猛地抬頭,外婆的臉正在融化,五官像被雨水沖刷的墨畫,一點點暈開,最后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開口時,聲音卻變成了她自己的:“你又逃了?!?br>
單果猛地睜開眼,天花板上的吊扇還在慢悠悠地轉(zhuǎn),窗外的蟬鳴吵得人頭疼。
她摸了摸額頭,全是冷汗,手機屏幕亮著,顯示凌晨三點十七分。
這是她這個月第三次夢到自己的小學了。
翻身下床時,小腿突然傳來一陣鈍痛,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咬過。
她撩起褲腿,皮膚光潔,沒有任何傷口,可那痛感卻越來越清晰,帶著熟悉的恐懼——和高三那年夢到被大狗咬住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桌上的玻璃杯里還剩小半杯櫻桃酒,是上周釀的。
她記得那天看烘焙教學視頻時,博主說櫻桃酒要發(fā)酵七天,少一天都會發(fā)苦。
現(xiàn)在剛好第七天,酒液呈深紫色,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單果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舌尖先是嘗到濃郁的果香,緊接著,苦澀像藤蔓一樣纏上來,順著喉嚨鉆進胃里。
她感到一陣詭異,皺著眉放下杯子,突然發(fā)現(xiàn)杯壁上貼著一張極小的紙片,展開來看,上面是用紅墨水寫的字,歪歪扭扭的:”歡迎來到第一關(guān):未完成的課堂“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江就就”的優(yōu)質(zhì)好文,《夢境的無限回廊》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江逾白江逾白,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yīng)人心,作品介紹:單果的意識沉入黑暗時,她的鼻尖率先捕捉到了潮濕的樟木味兒。這味道太熟悉了——是她讀過的小學后門那排老樟樹特有的氣味,混著南方梅雨季黏在空氣里的濕意,像一塊被水浸透的海綿,沉甸甸地壓在她的鼻子上。她猛地睜開眼,腳邊是磨得發(fā)白的水泥地,磚紅色的教學樓墻皮剝落,露出里面灰撲撲的泥塊。陽光斜斜地從二樓的窗欞里切進來,在地上投下格子狀的光斑,一個穿著藍色保安制服的男人正背著手站在鐵門后,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