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州的風(fēng),永遠帶著鹽粒的澀味。
林驚弦拄著半截斷裂的長槍,單膝跪在歸墟之畔的沙礫上。
銀白色的戰(zhàn)甲早己失去光澤,布滿了深可見骨的裂痕,左臂一道尺長的傷口正**淌血,鮮血滴落在滾燙的鹽漠上,瞬間蒸騰起淡紅色的霧氣。
他抬起頭,望向眼前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歸墟,玄州最古老的禁忌之地,億萬年來橫亙在**西陲,如同一條沉睡的黑色巨蟒。
而此刻,這條巨蟒蘇醒了。
黑色的邪霧如同沸騰的墨汁,瘋狂沖擊著淡金色的光幕。
光幕是玄州最后的屏障,由歷代守界人以精血和鹽脈之力鑄就,上面流轉(zhuǎn)的符文源自玄州最古老的鹽族秘典,每一道符文都承載著“守護”二字的重量。
可現(xiàn)在,這些符文正在黯淡。
“轟——!”
又一波邪霧沖擊而來,光幕劇烈震顫,林驚弦感覺胸口像是被巨錘砸中,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他咬著牙抹去嘴角的血跡,殘存的靈力順著手臂涌入長槍,槍尖殘存的符文驟然亮起,勉強穩(wěn)住了搖搖欲墜的光幕。
“隊長!
西北段光幕要碎了!”
通訊符里傳來急促的呼喊,帶著電流般的雜音,是守界隊的老三,聲音里滿是絕望,“邪物……邪物沖進來了!”
林驚弦瞳孔驟縮。
他記得老三,那個總愛偷藏鹽族姑娘做的桂花糕的少年,上個月剛滿十八歲,第一次參加守界任務(wù)。
“撐?。?br>
我馬上到!”
林驚弦嘶吼著想要起身,卻發(fā)現(xiàn)右腿早己被邪霧侵蝕,小腿以下的戰(zhàn)甲己經(jīng)融化,露出的皮肉呈現(xiàn)出詭異的青黑色,連骨頭都在發(fā)出“咯吱”的碎裂聲。
他是玄州第37代守界人,從十五歲接過守界令牌至今,己經(jīng)整整五十年。
五十年里,他鎮(zhèn)守過西漠的鹽脈禁地,清理過凡心原的邪祟余孽,甚至單人獨騎深入歸墟邊緣,斬殺過試圖突破屏障的邪將。
可從來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絕望。
邪霧中那個模糊的巨大輪廓,比記載中最強大的噬界王還要龐大十倍。
它沒有具體的形態(tài),時而化作遮天蔽日的巨爪,時而凝聚成吞噬星光的巨口,每一次蠕動,都有無數(shù)細(xì)微的邪影從霧中墜落,那些邪影落地便化作猙獰的怪物,啃噬著光幕外的鹽漠,也啃噬著守界人的希望。
“隊長,別管我們了!”
通訊符里傳來另一個聲音,是隊里最年長的老鄭,聲音嘶啞卻異常堅定,“凡心原的傳送陣剛啟動,還有三成平民沒撤完,你得去護著他們!”
“老鄭!”
林驚弦目眥欲裂。
他能想象到光幕外的景象——老鄭帶著剩下的七個隊員,用血肉之軀抵擋潮水般的邪物,他們的鹽脈戰(zhàn)甲早己耗盡能量,手中的武器也多半斷裂,可只要還有一口氣,就絕不會后退半步。
這是守界人的宿命。
從穿上這身戰(zhàn)甲的那天起,他們就知道自己終有一天會化作歸墟之畔的鹽粒,就像他們的父輩、祖輩一樣。
“蘇梅呢?”
林驚弦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因極致的壓抑而微微顫抖。
蘇梅,玄州鹽族最年輕的長老,也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姑娘。
她本該在凡心原主持鹽晶大陣,為傳送陣提供能量,可半個時辰前,通訊符里突然傳來她的聲音,說要親自來歸墟支援。
“蘇長老她……”老鄭的聲音頓了頓,帶著難以掩飾的痛惜,“她沖過光幕了,現(xiàn)在正在邪霧邊緣布陣,說是要給你爭取時間……”林驚弦猛地抬頭,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看到了。
在那片濃稠如墨的邪霧邊緣,一點微弱卻異常堅韌的青光正在閃爍。
那是鹽族的“燃魂陣”,以自身靈魂為引,爆發(fā)出遠超自身修為的力量,代價是……魂飛魄散,連輪回的機會都不會有。
“蘇梅——!”
他嘶吼著想要沖過去,可右腿像是被釘在了地上,邪霧的侵蝕己經(jīng)蔓延到大腿,劇烈的疼痛讓他幾乎暈厥。
歸源玉玨在胸口發(fā)燙,這枚鹽族贈予的玉佩,此刻正瘋狂釋放著溫和的能量,試圖壓制邪霧的蔓延,可這點力量,在鋪天蓋地的邪威面前,如同杯水車薪。
“林驚弦!”
通訊符里傳來蘇梅的聲音,依舊帶著她特有的清脆,仿佛只是在凡心原的鹽花田里對他說話:“還記得我們說好的嗎?
等退了邪物,就去凡心原種滿青陽花?!?br>
“你回來!
我不準(zhǔn)你用燃魂陣!”
林驚弦的聲音嘶啞變形,淚水混合著血水從眼角滑落,“我去擋!
我是守界人!
該去的是我!”
“傻瓜。”
蘇梅輕笑一聲,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守界人要守護玄州,可我只想守護你啊?!?br>
“記住,歸源玉玨不只是平安符,它能……”后面的話,被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打斷。
那點青光驟然爆發(fā),亮得如同玄州的太陽,將半個歸墟都照得如同白晝。
林驚弦甚至能看到蘇梅的身影在青光中一閃而過,她穿著最喜歡的月白色長裙,朝著他的方向笑著,笑容干凈得像凡心原的鹽花。
然后,青光熄滅了。
連同邪霧邊緣那片巨大的輪廓,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光芒震得后退了幾分。
歸墟之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林驚弦粗重的喘息聲,和通訊符里傳來的、老鄭他們最后的嘶吼。
“隊長!
帶平民走啊——!”
林驚弦緩緩站起身,斷裂的長槍被他緊緊握在手里,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眼神變了,原本深邃如鹽海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冰封般的寒意和焚盡一切的決絕。
他扯下胸前的歸源玉玨,將體內(nèi)最后殘存的鹽脈之力,連同自己的精血,一起注入其中。
玉玨瞬間爆發(fā)出璀璨的光芒,那些源自玄州古老星軌的紋路一一亮起,在他身后交織成一片巨大的星圖。
這是守界人的最終秘法——“歸墟同寂”。
以自身為祭品,溝通玄州大地的鹽脈本源,與歸墟的邪物同歸于盡。
“噬界王,”林驚弦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歸墟之畔,“一萬年了,你們困在這暗無天日的裂隙里,覬覦我玄州的光,今日,我便讓你們看看,玄州的光,究竟有多燙!”
他迎著邪霧沖了上去,銀白色的身影在黑暗中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
歸源玉玨的光芒越來越盛,將他整個人都包裹其中,那些黯淡的光幕符文仿佛受到了感召,重新亮起,與他身后的星圖遙相呼應(yīng)。
邪霧中的巨大輪廓似乎感受到了威脅,發(fā)出一聲震徹天地的咆哮,無數(shù)邪影如同黑色的潮水,朝著林驚弦涌來。
林驚弦沒有躲閃。
他手中的長槍橫掃,星圖中的鹽晶化作漫天利刃,將涌來的邪影絞成碎片。
他的速度越來越快,每一步落下,腳下的鹽漠都會爆發(fā)出沖天的鹽柱,那些鹽柱如同忠誠的衛(wèi)士,將邪霧不斷逼退。
他看到了老鄭他們殘破的戰(zhàn)甲,看到了隊員們緊握武器的手,看到了歸墟深處那些不甘的嘶吼。
他想起蘇梅塞給他的鹽晶吊墜,說那是鹽族的平安符,能護他周全;想起她說等這次戰(zhàn)事結(jié)束,就去凡心原種滿青陽花,因為他說過,那是玄州最美的花。
“蘇梅,”林驚弦輕聲呢喃,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對不起,要讓你等了?!?br>
他沖到了邪霧最深處,沖到了那個巨大輪廓的面前。
歸源玉玨的光芒達到了極致,甚至蓋過了玄州的太陽。
林驚弦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瓦解,化作最純粹的鹽脈之力,融入身后的星圖。
“以我林驚弦之名,守界!”
他舉起長槍,朝著那巨大的輪廓,狠狠刺了下去。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也沒有撕心裂肺的嘶吼。
在歸源玉玨爆發(fā)出最后一道光芒后,整個歸墟之畔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邪霧、光幕、星圖、鹽漠……一切都消失了,仿佛從未存在過。
只有那枚染血的歸源玉玨,在無邊的虛空中打著旋,上面殘留著林驚弦最后的氣息,和一句未能說出口的話。
“等我……”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恒。
歸源玉玨穿透了層層空間壁壘,墜向一片陌生的星空。
在那里,有與玄州截然不同的日月,有奔騰不息的靈脈,有飛天遁地的修士,還有一個等待著被改寫的命運。
屬于守界人林驚弦的故事,在另一片**,悄然翻開了新的篇章。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驚弦傳2萬界之主》,男女主角分別是林驚弦狗剩,作者“一決生死”創(chuàng)作的一部優(yōu)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玄州的風(fēng),永遠帶著鹽粒的澀味。林驚弦拄著半截斷裂的長槍,單膝跪在歸墟之畔的沙礫上。銀白色的戰(zhàn)甲早己失去光澤,布滿了深可見骨的裂痕,左臂一道尺長的傷口正汩汩淌血,鮮血滴落在滾燙的鹽漠上,瞬間蒸騰起淡紅色的霧氣。他抬起頭,望向眼前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歸墟,玄州最古老的禁忌之地,億萬年來橫亙在大陸西陲,如同一條沉睡的黑色巨蟒。而此刻,這條巨蟒蘇醒了。黑色的邪霧如同沸騰的墨汁,瘋狂沖擊著淡金色的光幕。光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