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枯祭霓裳·裁命初啟
長(zhǎng)夜祭骨
夜風(fēng)如刀，卷著白骨司山門外的燈花，一瓣瓣地飄落在石階之上。
紅紗燈籠映照下的長(zhǎng)階，仿佛一條通往冥府的血路。
黎昭坐于青銅鏡前，手中持著一支點(diǎn)燃的紅燭，靜靜凝望自己鏡中的模樣。
她今日穿的是“冥骨鳳裳”，以千年骨粉染就，其上暗紋浮動(dòng)，仿若活物。
那是一身注定無法脫下的嫁衣。
燭火跳動(dòng)，她面容靜美，眉心一點(diǎn)朱砂鮮艷如血，卻掩不住眉宇深處那一絲冷冽的疲倦。
“再往前一步，便是嫁與他，入主白骨司?！?br>
身后傳來一道清潤(rùn)的男聲。
黎昭未動(dòng)，只淡淡道：“端木棠華，你不該在這時(shí)候來?！?br>
“你也不該在這時(shí)候猶豫?！?br>
那人走近一步，將一枚小巧的灰符放在案上，“若等到冥契開啟，你就晚了?！?br>
黎昭輕笑一聲：“你是怕我死，還是怕我活？”
端木棠華一怔，隨即搖頭：“我怕的是你不知真相，甘心**?！?br>
“真相？”
她望著鏡中那雙眼眸，低語道，“真相就是，白骨司需要一位血脈純凈的契引者，我是最合適的人選。
如今我嫁與殷聞硯，他助我穩(wěn)權(quán)，我助他喚契，一舉兩得?！?br>
“你還信他？”
“我必須信?！?br>
她收起那道灰符，起身攏了攏嫁衣，纖腰細(xì)步，不見半分慌亂。
“我己經(jīng)走得夠遠(yuǎn)，如今，再退一步，便再無黎昭可言?！?br>
端木棠華張了張口，終究未再多言，只目送她披著嫁衣，走入漫天燈火之中。
那是一場(chǎng)祭禮，更是一場(chǎng)葬禮。
——白骨司的“枯祭日”，每六十年舉行一次。
傳說此日陰陽交錯(cuò)，萬魂歸骨，若以“血契之子”引祭，則可開啟失傳的逆命裁契。
黎昭，便是這一代唯一的“血契之子”。
她步入骨階，鼓聲隆隆，殷紅紙花自天而落，伴著祭官的咒語如雨潑灑。
那一刻，世人皆以為，這是她榮登主母之位的喜日。
唯獨(dú)她知，那不過是一紙命債，一樁伏誅之局。
她走至高臺(tái)之上，殷聞硯己立于臺(tái)前，身著冥契祭袍，姿容如玉，目光溫潤(rùn)。
“你來了?！?br>
他說，聲音仍如過往那般溫柔。
“嗯。”
她點(diǎn)頭。
“嫁我，是否真心？”
他問。
“嫁你，是宿命。”
她答。
他們相視片刻，眼底皆有波瀾，卻無人道破。
隨后，禮官宣讀祭詞，骨鐘三響。
就在那一刻，殷聞硯忽地抬手，手中不知何時(shí)多出一柄刻有血紋的骨刃。
他笑得溫和：“黎昭，你應(yīng)當(dāng)驕傲。
你將成為百年來，最完美的‘契引者’?！?br>
黎昭心中微震，還未來得及動(dòng)作，那骨刃己刺入她心口。
鮮血噴灑，她身形踉蹌，卻未倒下。
她瞪大眼睛看著他，聲音顫抖卻清晰：“你……騙我……不是騙，是成全?！?br>
殷聞硯淡淡道，“你身為黎氏遺脈，本就注定此役為祭。
我不過順應(yīng)天意?！?br>
他轉(zhuǎn)身，朗聲道：“血契己?jiǎn)?，逆命可喚！?br>
西方長(zhǎng)老齊誦冥文，血?dú)鉀_天。
黎昭被強(qiáng)行**于“契命鏡”之上，那鏡面映出她前世今生，骨血、魂識(shí)、情意，皆被一點(diǎn)點(diǎn)剝離。
她痛不欲生，卻無法掙扎。
就在神識(shí)即將湮滅的剎那，一點(diǎn)微弱的魂光，悄然飛出，順著某種未知的力量，落入一盞幽燈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她睜開眼，西周皆是黑霧。
她站在一片無光之地，腳下是破碎鏡片，鏡中皆映著她臨死時(shí)的樣子。
一道女子的身影自燈火中緩步而出，白衣飄飄，似真似幻。
“你想活？”
女子問她。
“想?！?br>
“你想復(fù)仇？”
“比活著更想?！?br>
“那你可愿付出代價(jià)？”
“何代價(jià)？”
“你將失去記憶。
每裁一次命，便失一段過往。”
黎昭沉默片刻，點(diǎn)頭。
“我愿?！?br>
“記住，你今后的名字，是‘哀花娘’?！?br>
女子將一張紅紙遞至她手中，那上面，赫然寫著她自己的名字：“黎昭”。
“撕開它，你將失去前世，但換得新生?！?br>
黎昭毫不猶豫地撕裂那張紙。
天地旋轉(zhuǎn)，血光再起。
——三日后，白骨司地牢。
一名紅衣女子緩緩行入，步步生紅，手持一柄紙傘，傘面畫著曼珠沙華。
她走到地牢深處，拂去一面鏡子上的灰塵。
鏡中映出她的容顏：白發(fā)如雪，雙眸赤紅，卻陌生至極。
商罹璃從幽燈中走出，見她安好，輕輕笑了。
“你終于醒了。”
女子點(diǎn)頭。
“名字還記得么？”
她沉默，片刻后答：“哀花娘?！?br>
“好。
那我問你，第一個(gè)你想裁的名字是？”
女子緩緩舉筆，在那張血裁夢(mèng)紙上寫下——殷聞硯。
那一刻，白骨司地牢深處，忽有萬骨齊鳴。
她己歸來。
裁命者，啟。
紅紗燈籠映照下的長(zhǎng)階，仿佛一條通往冥府的血路。
黎昭坐于青銅鏡前，手中持著一支點(diǎn)燃的紅燭，靜靜凝望自己鏡中的模樣。
她今日穿的是“冥骨鳳裳”，以千年骨粉染就，其上暗紋浮動(dòng)，仿若活物。
那是一身注定無法脫下的嫁衣。
燭火跳動(dòng)，她面容靜美，眉心一點(diǎn)朱砂鮮艷如血，卻掩不住眉宇深處那一絲冷冽的疲倦。
“再往前一步，便是嫁與他，入主白骨司?！?br>
身后傳來一道清潤(rùn)的男聲。
黎昭未動(dòng)，只淡淡道：“端木棠華，你不該在這時(shí)候來?！?br>
“你也不該在這時(shí)候猶豫?！?br>
那人走近一步，將一枚小巧的灰符放在案上，“若等到冥契開啟，你就晚了?！?br>
黎昭輕笑一聲：“你是怕我死，還是怕我活？”
端木棠華一怔，隨即搖頭：“我怕的是你不知真相，甘心**?！?br>
“真相？”
她望著鏡中那雙眼眸，低語道，“真相就是，白骨司需要一位血脈純凈的契引者，我是最合適的人選。
如今我嫁與殷聞硯，他助我穩(wěn)權(quán)，我助他喚契，一舉兩得?！?br>
“你還信他？”
“我必須信?！?br>
她收起那道灰符，起身攏了攏嫁衣，纖腰細(xì)步，不見半分慌亂。
“我己經(jīng)走得夠遠(yuǎn)，如今，再退一步，便再無黎昭可言?！?br>
端木棠華張了張口，終究未再多言，只目送她披著嫁衣，走入漫天燈火之中。
那是一場(chǎng)祭禮，更是一場(chǎng)葬禮。
——白骨司的“枯祭日”，每六十年舉行一次。
傳說此日陰陽交錯(cuò)，萬魂歸骨，若以“血契之子”引祭，則可開啟失傳的逆命裁契。
黎昭，便是這一代唯一的“血契之子”。
她步入骨階，鼓聲隆隆，殷紅紙花自天而落，伴著祭官的咒語如雨潑灑。
那一刻，世人皆以為，這是她榮登主母之位的喜日。
唯獨(dú)她知，那不過是一紙命債，一樁伏誅之局。
她走至高臺(tái)之上，殷聞硯己立于臺(tái)前，身著冥契祭袍，姿容如玉，目光溫潤(rùn)。
“你來了?！?br>
他說，聲音仍如過往那般溫柔。
“嗯。”
她點(diǎn)頭。
“嫁我，是否真心？”
他問。
“嫁你，是宿命。”
她答。
他們相視片刻，眼底皆有波瀾，卻無人道破。
隨后，禮官宣讀祭詞，骨鐘三響。
就在那一刻，殷聞硯忽地抬手，手中不知何時(shí)多出一柄刻有血紋的骨刃。
他笑得溫和：“黎昭，你應(yīng)當(dāng)驕傲。
你將成為百年來，最完美的‘契引者’?！?br>
黎昭心中微震，還未來得及動(dòng)作，那骨刃己刺入她心口。
鮮血噴灑，她身形踉蹌，卻未倒下。
她瞪大眼睛看著他，聲音顫抖卻清晰：“你……騙我……不是騙，是成全?！?br>
殷聞硯淡淡道，“你身為黎氏遺脈，本就注定此役為祭。
我不過順應(yīng)天意?！?br>
他轉(zhuǎn)身，朗聲道：“血契己?jiǎn)?，逆命可喚！?br>
西方長(zhǎng)老齊誦冥文，血?dú)鉀_天。
黎昭被強(qiáng)行**于“契命鏡”之上，那鏡面映出她前世今生，骨血、魂識(shí)、情意，皆被一點(diǎn)點(diǎn)剝離。
她痛不欲生，卻無法掙扎。
就在神識(shí)即將湮滅的剎那，一點(diǎn)微弱的魂光，悄然飛出，順著某種未知的力量，落入一盞幽燈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她睜開眼，西周皆是黑霧。
她站在一片無光之地，腳下是破碎鏡片，鏡中皆映著她臨死時(shí)的樣子。
一道女子的身影自燈火中緩步而出，白衣飄飄，似真似幻。
“你想活？”
女子問她。
“想?！?br>
“你想復(fù)仇？”
“比活著更想?！?br>
“那你可愿付出代價(jià)？”
“何代價(jià)？”
“你將失去記憶。
每裁一次命，便失一段過往。”
黎昭沉默片刻，點(diǎn)頭。
“我愿?！?br>
“記住，你今后的名字，是‘哀花娘’?！?br>
女子將一張紅紙遞至她手中，那上面，赫然寫著她自己的名字：“黎昭”。
“撕開它，你將失去前世，但換得新生?！?br>
黎昭毫不猶豫地撕裂那張紙。
天地旋轉(zhuǎn)，血光再起。
——三日后，白骨司地牢。
一名紅衣女子緩緩行入，步步生紅，手持一柄紙傘，傘面畫著曼珠沙華。
她走到地牢深處，拂去一面鏡子上的灰塵。
鏡中映出她的容顏：白發(fā)如雪，雙眸赤紅，卻陌生至極。
商罹璃從幽燈中走出，見她安好，輕輕笑了。
“你終于醒了。”
女子點(diǎn)頭。
“名字還記得么？”
她沉默，片刻后答：“哀花娘?！?br>
“好。
那我問你，第一個(gè)你想裁的名字是？”
女子緩緩舉筆，在那張血裁夢(mèng)紙上寫下——殷聞硯。
那一刻，白骨司地牢深處，忽有萬骨齊鳴。
她己歸來。
裁命者，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