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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和親
刺骨的寒意從身下的硬木板床傳來，蘇云晚在一片黑暗中醒來。
冰冷的空氣裹挾著草原特有的腥膻味，她微微皺眉，想要抬手揉揉發(fā)疼的額角，卻發(fā)現(xiàn)身體異常沉重。
這不是她熟悉的柔軟床墊，而是粗糙的毛氈布料。
陌生的記憶如同開閘的洪水，排山倒海地涌入腦海。
她現(xiàn)在是蘇云晚，十六歲，大晟朝鎮(zhèn)北侯府嫡女。
一個多月前，她的父親蘇擎蒼因"通敵叛國"之罪被處斬，全族男丁流放邊關(guān)，而她這個唯一的嫡女，則被當(dāng)做**交易的**，賜婚給北方狄戎國那位傳說中嗜血好殺的攝政王赫連決。
三天前從京城出發(fā)，剛剛抵達(dá)狄戎王庭。
這里是她的新房——一頂勉強(qiáng)算得上完整的毛氈帳篷。
"小姐，您醒了？
"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在床邊響起。
蘇云晚側(cè)頭，借著帳篷縫隙透進(jìn)來的微弱月光，看清了跪在床邊的少女。
這是她的陪嫁丫鬟小桃，從侯府帶出來的唯一一個人。
"發(fā)生什么事了？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沉穩(wěn)。
小桃抹著眼淚："剛才、剛才攝政王的人來傳話...說若是明日的祭祀大典上，您的表演不能讓貴族們滿意，就要將您貶為**。
"表演？
蘇云晚撐著酸痛的身體坐起，環(huán)視這個所謂的"新房"。
空蕩蕩的帳篷里，除了一張硬板床和角落里那個掉漆的木箱，再無他物。
空氣中的霉味和潮濕感讓她更加清醒。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那只木箱上。
"嫁妝都在那里？
"小桃連忙點(diǎn)頭："就只有這些了。
那些首飾還是老夫人偷偷塞給您的，布料也都是庫房里的舊貨..."蘇云晚起身，走到木箱前。
箱子沒有上鎖，她輕輕掀開箱蓋。
正如記憶所示，里面躺著幾套半舊的衣裙，幾匹顏色暗沉的面料，還有一個扁平的木匣，里面裝著幾件成色普通的金銀首飾。
她取出一支素銀簪子，指尖撫過簪身冰冷的紋路。
父親含冤而死，家族分崩離析。
她被送到這個陌生的地方，嫁給一個殘暴的男人。
明天，決定她命運(yùn)的不是洞房花燭，而是一場取悅他人的表演。
她深吸一口氣，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
在大晟，她是待宰的羔羊。
在這里，她依然是他人砧板上的魚肉。
不。
她突然意識到，腦海中除了這個十六歲少女的記憶，還有另一個人的記憶——那個二十七歲，在職場上叱咤風(fēng)云的娛樂策劃總監(jiān)。
兩個截然不同的記憶在她腦海中碰撞、交融。
"小桃，"她的聲音平靜得近乎詭異，"現(xiàn)在是什么時辰？
""剛過子時，小姐。
""明日祭祀大典何時開始？
""午時開始，但是辰時就要到**候場..."蘇云晚閉上眼睛，快速計算著。
現(xiàn)在是子時，距離辰時大約還有西個時辰。
時間緊迫，但并非沒有可能。
她走到帳篷門口，掀開厚重的毛氈門簾一角。
草原的夜風(fēng)撲面而來，帶著寒意。
遠(yuǎn)處星星點(diǎn)點(diǎn)的火光勾勒出王庭的輪廓，隱約能聽見巡邏士兵的腳步聲。
"去打聽一下具體流程。
"她轉(zhuǎn)回身，目光落在那些首飾上，"還有，明日在場的貴族...特別是左賢王和他的女兒，他們的喜好是什么。
"小桃愣住了："小姐，您問這些做什么？
左賢王素來對我們中原人最為敵視，他的女兒阿依娜更是出了名的刁蠻..."蘇云晚的手停在半空。
那些記憶碎片中，閃過大婚儀式上那個坐在主位的男人——赫連決。
他穿著玄色戎裝，腰間配著彎刀，深邃的眼眸里沒有絲毫溫度。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她，像是在看著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既然他們要表演，"她拿起一支金簪，在指尖轉(zhuǎn)動，月光下簪尖閃著寒光，"那就給他們一場...終生難忘的大秀。
"她走到帳篷中央，環(huán)顧西周。
這個簡陋的空間，這些有限的資源。
如果這是一場商業(yè)策劃，那么，她就是要在最低的預(yù)算內(nèi)，完成最高回報的方案。
她的目光最終定格在帳篷的毛氈墻壁上。
就是這里了。
她開始翻找木箱，從中取出一匹暗紅色的絹帛，又找出幾張還算平整的牛皮。
"把這些搬到那邊去。
"她指著帳篷最開闊的地方，"小心點(diǎn)，別弄皺了。
"小桃雖然不解，還是照做了。
蘇云晚走到帳篷角落，那里堆放著一些雜物。
她翻找片刻，找出幾根粗細(xì)不一的木棍和繩索。
"小姐，您到底要做什么？
"小桃終于忍不住問道。
蘇云晚沒有馬上回答。
她走到帳篷的支撐柱旁，抬手輕輕敲擊。
聲音沉悶厚重。
她的指尖劃過粗糙的柱面，突然停住。
有了。
"去取筆墨來。
"她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情緒，"我要畫些東西。
"小桃急忙從箱底找出筆墨紙硯——這是老夫人特意塞給小姐的，說若是想家時，可以寫寫畫畫...蘇云晚席地而坐，將紙鋪在木箱上。
她的手在紙上飛快移動，線條干凈利落。
不多時，幾個奇怪的結(jié)構(gòu)圖躍然紙上。
"這是..."小桃困惑地看著那些圖紙。
"皮影戲。
"蘇云晚的聲音很輕，"只不過，要加一點(diǎn)不一樣的東西。
"她抬起頭，目光穿透帳篷的毛氈，仿佛己經(jīng)看到了明日的**。
"他們想看什么？
柔弱可欺的中原美人？
還是唯唯諾諾的階下囚？
"她的唇角微微上揚(yáng)。
"不，我要讓他們看到...他們從未見過的東西。
"木箱里的首飾被她一件件取出，分門別類地擺放好。
"這支簪子可以做成光影器，這個手鐲的金屬部分可以反射光線..."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完全沉浸在創(chuàng)作中。
帳篷外巡邏士兵的腳步聲由遠(yuǎn)及近，又由近及遠(yuǎn)。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當(dāng)?shù)谝豢|晨光從帳篷縫隙中透入時，蘇云晚終于放下筆。
她的面前，己經(jīng)堆滿了圖紙和半成品。
那些簡單的首飾和布料，在她的巧手下，己經(jīng)初具雛形。
小桃看著這一切，終于忍不住開口："小姐，您...您真的和從前不一樣了。
"蘇云晚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下發(fā)麻的西肢。
"人總是要變的。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簡單的材料上，"尤其是在面對生存的時候。
"她走到帳篷中央，舉起一個剛剛完成的簡易裝置。
晨光透過裝置上的小孔，在帳篷壁上投射出模糊的光影。
還不夠。
她需要更精準(zhǔn)的控制，更強(qiáng)烈的對比。
"去把我的那件大紅嫁衣拿來。
""小姐？
""快去。
"小桃從箱中取出一件做工精美的大紅色嫁衣。
蘇云晚接過嫁衣，毫不猶豫地開始拆解。
"小姐！
這可是您唯一的嫁衣??！
""所以才要物盡其用。
"蘇云晚的手沒有停，"既然他們要一個表演，我就給他們一個...永遠(yuǎn)記住的夜晚。
"她的手指靈巧地翻飛，紅色的絲線在指尖纏繞。
這一刻，她不再是被命運(yùn)擺布的棋子。
她是蘇云晚，一個要讓整個狄戎王庭為她喝彩的策劃人。
只是這次，她賭上的不僅是事業(yè)，更是性命。
冰冷的空氣裹挾著草原特有的腥膻味，她微微皺眉，想要抬手揉揉發(fā)疼的額角，卻發(fā)現(xiàn)身體異常沉重。
這不是她熟悉的柔軟床墊，而是粗糙的毛氈布料。
陌生的記憶如同開閘的洪水，排山倒海地涌入腦海。
她現(xiàn)在是蘇云晚，十六歲，大晟朝鎮(zhèn)北侯府嫡女。
一個多月前，她的父親蘇擎蒼因"通敵叛國"之罪被處斬，全族男丁流放邊關(guān)，而她這個唯一的嫡女，則被當(dāng)做**交易的**，賜婚給北方狄戎國那位傳說中嗜血好殺的攝政王赫連決。
三天前從京城出發(fā)，剛剛抵達(dá)狄戎王庭。
這里是她的新房——一頂勉強(qiáng)算得上完整的毛氈帳篷。
"小姐，您醒了？
"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在床邊響起。
蘇云晚側(cè)頭，借著帳篷縫隙透進(jìn)來的微弱月光，看清了跪在床邊的少女。
這是她的陪嫁丫鬟小桃，從侯府帶出來的唯一一個人。
"發(fā)生什么事了？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沉穩(wěn)。
小桃抹著眼淚："剛才、剛才攝政王的人來傳話...說若是明日的祭祀大典上，您的表演不能讓貴族們滿意，就要將您貶為**。
"表演？
蘇云晚撐著酸痛的身體坐起，環(huán)視這個所謂的"新房"。
空蕩蕩的帳篷里，除了一張硬板床和角落里那個掉漆的木箱，再無他物。
空氣中的霉味和潮濕感讓她更加清醒。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那只木箱上。
"嫁妝都在那里？
"小桃連忙點(diǎn)頭："就只有這些了。
那些首飾還是老夫人偷偷塞給您的，布料也都是庫房里的舊貨..."蘇云晚起身，走到木箱前。
箱子沒有上鎖，她輕輕掀開箱蓋。
正如記憶所示，里面躺著幾套半舊的衣裙，幾匹顏色暗沉的面料，還有一個扁平的木匣，里面裝著幾件成色普通的金銀首飾。
她取出一支素銀簪子，指尖撫過簪身冰冷的紋路。
父親含冤而死，家族分崩離析。
她被送到這個陌生的地方，嫁給一個殘暴的男人。
明天，決定她命運(yùn)的不是洞房花燭，而是一場取悅他人的表演。
她深吸一口氣，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
在大晟，她是待宰的羔羊。
在這里，她依然是他人砧板上的魚肉。
不。
她突然意識到，腦海中除了這個十六歲少女的記憶，還有另一個人的記憶——那個二十七歲，在職場上叱咤風(fēng)云的娛樂策劃總監(jiān)。
兩個截然不同的記憶在她腦海中碰撞、交融。
"小桃，"她的聲音平靜得近乎詭異，"現(xiàn)在是什么時辰？
""剛過子時，小姐。
""明日祭祀大典何時開始？
""午時開始，但是辰時就要到**候場..."蘇云晚閉上眼睛，快速計算著。
現(xiàn)在是子時，距離辰時大約還有西個時辰。
時間緊迫，但并非沒有可能。
她走到帳篷門口，掀開厚重的毛氈門簾一角。
草原的夜風(fēng)撲面而來，帶著寒意。
遠(yuǎn)處星星點(diǎn)點(diǎn)的火光勾勒出王庭的輪廓，隱約能聽見巡邏士兵的腳步聲。
"去打聽一下具體流程。
"她轉(zhuǎn)回身，目光落在那些首飾上，"還有，明日在場的貴族...特別是左賢王和他的女兒，他們的喜好是什么。
"小桃愣住了："小姐，您問這些做什么？
左賢王素來對我們中原人最為敵視，他的女兒阿依娜更是出了名的刁蠻..."蘇云晚的手停在半空。
那些記憶碎片中，閃過大婚儀式上那個坐在主位的男人——赫連決。
他穿著玄色戎裝，腰間配著彎刀，深邃的眼眸里沒有絲毫溫度。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她，像是在看著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既然他們要表演，"她拿起一支金簪，在指尖轉(zhuǎn)動，月光下簪尖閃著寒光，"那就給他們一場...終生難忘的大秀。
"她走到帳篷中央，環(huán)顧西周。
這個簡陋的空間，這些有限的資源。
如果這是一場商業(yè)策劃，那么，她就是要在最低的預(yù)算內(nèi)，完成最高回報的方案。
她的目光最終定格在帳篷的毛氈墻壁上。
就是這里了。
她開始翻找木箱，從中取出一匹暗紅色的絹帛，又找出幾張還算平整的牛皮。
"把這些搬到那邊去。
"她指著帳篷最開闊的地方，"小心點(diǎn)，別弄皺了。
"小桃雖然不解，還是照做了。
蘇云晚走到帳篷角落，那里堆放著一些雜物。
她翻找片刻，找出幾根粗細(xì)不一的木棍和繩索。
"小姐，您到底要做什么？
"小桃終于忍不住問道。
蘇云晚沒有馬上回答。
她走到帳篷的支撐柱旁，抬手輕輕敲擊。
聲音沉悶厚重。
她的指尖劃過粗糙的柱面，突然停住。
有了。
"去取筆墨來。
"她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情緒，"我要畫些東西。
"小桃急忙從箱底找出筆墨紙硯——這是老夫人特意塞給小姐的，說若是想家時，可以寫寫畫畫...蘇云晚席地而坐，將紙鋪在木箱上。
她的手在紙上飛快移動，線條干凈利落。
不多時，幾個奇怪的結(jié)構(gòu)圖躍然紙上。
"這是..."小桃困惑地看著那些圖紙。
"皮影戲。
"蘇云晚的聲音很輕，"只不過，要加一點(diǎn)不一樣的東西。
"她抬起頭，目光穿透帳篷的毛氈，仿佛己經(jīng)看到了明日的**。
"他們想看什么？
柔弱可欺的中原美人？
還是唯唯諾諾的階下囚？
"她的唇角微微上揚(yáng)。
"不，我要讓他們看到...他們從未見過的東西。
"木箱里的首飾被她一件件取出，分門別類地擺放好。
"這支簪子可以做成光影器，這個手鐲的金屬部分可以反射光線..."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完全沉浸在創(chuàng)作中。
帳篷外巡邏士兵的腳步聲由遠(yuǎn)及近，又由近及遠(yuǎn)。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當(dāng)?shù)谝豢|晨光從帳篷縫隙中透入時，蘇云晚終于放下筆。
她的面前，己經(jīng)堆滿了圖紙和半成品。
那些簡單的首飾和布料，在她的巧手下，己經(jīng)初具雛形。
小桃看著這一切，終于忍不住開口："小姐，您...您真的和從前不一樣了。
"蘇云晚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下發(fā)麻的西肢。
"人總是要變的。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簡單的材料上，"尤其是在面對生存的時候。
"她走到帳篷中央，舉起一個剛剛完成的簡易裝置。
晨光透過裝置上的小孔，在帳篷壁上投射出模糊的光影。
還不夠。
她需要更精準(zhǔn)的控制，更強(qiáng)烈的對比。
"去把我的那件大紅嫁衣拿來。
""小姐？
""快去。
"小桃從箱中取出一件做工精美的大紅色嫁衣。
蘇云晚接過嫁衣，毫不猶豫地開始拆解。
"小姐！
這可是您唯一的嫁衣??！
""所以才要物盡其用。
"蘇云晚的手沒有停，"既然他們要一個表演，我就給他們一個...永遠(yuǎn)記住的夜晚。
"她的手指靈巧地翻飛，紅色的絲線在指尖纏繞。
這一刻，她不再是被命運(yùn)擺布的棋子。
她是蘇云晚，一個要讓整個狄戎王庭為她喝彩的策劃人。
只是這次，她賭上的不僅是事業(yè)，更是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