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剎車聲像把生銹的鋸子，劈開了傍晚的車流。

凌越推開被撞變形的車門時，右臂的骨頭己經(jīng)刺穿了皮膚，白森森的茬口沾著碎玻璃。

他最后看到的，是被救下的小女孩舉著棒棒糖的笑臉，和大卡車呼嘯而來的刺眼車燈——再睜眼，消毒水的味道和天花板上的水晶燈，徹底撕碎了他的記憶。

“醒了？”

穿西裝的男人坐在床邊，指尖夾著的雪茄冒著青煙，“凌振南，你法律上的父親?！?br>
他彈了彈煙灰，昂貴的地毯上立刻多了個焦痕，“醫(yī)生說你腦震蕩，把以前的事忘了也好，省得再跟我吵。”

凌越的喉嚨發(fā)緊。

陌生的記憶碎片涌入腦海：這個身體的原主也叫凌越，21歲，凌氏集團唯一繼承人，三天前因為和父親爭執(zhí)“該不該打UFC”，開車沖出門時撞了護欄。

而他，一個剛在MMA業(yè)余賽拿了冠軍的格斗迷，就這么頂著別人的臉，躺在了市中心醫(yī)院的VIP病房。

“***我凍結了。”

凌振南把一份文件推過來，“要么去哈佛讀商科，要么搬出去自己過。

別指望我會給你一分錢打那種野蠻人的運動?！?br>
凌越突然笑了。

他摸了摸枕頭下的手機，銀行APP顯示余額：3276.5元。

這是原主省吃儉用攢下的零花錢，沒買過跑車沒泡過酒吧，全都悄悄存在一張沒被父親發(fā)現(xiàn)的副卡里。

記憶里，原主總對著UFC官網(wǎng)的雛量級排名發(fā)呆，屏幕上“135磅”的數(shù)字被手指戳得發(fā)亮。

“我選后者?！?br>
他的聲音還有點沙啞，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凌振南的雪茄捏斷了，煙灰落在昂貴的西裝上：“好，有種。

從今天起，你不是凌家的人。”

他摔門而去時，凌越瞥見他藏在身后的手——那只手在發(fā)抖，像在極力壓抑什么。

一周后，凌越拖著行李箱站在城中村的巷口。

租來的單間只有6平米，窗戶正對著別人家的灶臺，油煙味順著鐵欄桿鉆進來。

他把唯一的行李——一床舊被子和從醫(yī)院帶回來的出院小結——扔在吱呀作響的鐵床上，手機突然震動，是UFC中國區(qū)選拔賽的短信通知：“恭喜您通過初選，請于本周六前往上海格斗館參加復選?！?br>
原主偷偷報的名。

凌越摸著屏幕笑了，指尖劃過“雛量級（135磅）”的字樣，突然覺得這具陌生的身體里，跳動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心臟。

復選那天，上海格斗館的空調(diào)壞了。

凌越站在稱重臺上，134.8磅的數(shù)字讓他松了口氣。

周圍的選手看他的眼神帶著戲謔——穿洗得發(fā)白的運動服，鞋邊開了膠，和這個充斥著護具碰撞聲的空間格格不入。

“那不是凌家的小少爺嗎？”

穿護具的壯漢嗤笑，“來體驗生活？”

旁邊的人附和：“聽說被**趕出來了，沒錢買蛋**，估計一拳就倒。”

凌越?jīng)]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場地中央的八角籠上，那圈2.1米高的鋅鍍鋼網(wǎng)泛著冷光，和他記憶里電視上的一模一樣。

輪到他上場時，對手是個練散打的省冠軍，出場時對著鏡頭比了個KO的手勢。

第一回合·0:30鈴聲響起的瞬間，對手的側踹就踢向凌越的肋骨。

凌越下意識地側移，這個在業(yè)余賽練了千遍的動作，此刻做出來卻帶著陌生的滯澀——這具身體的肌肉記憶還沒完全喚醒。

他的左拳擦過對手的下巴，力道卻軟得像棉花，引來場邊一陣哄笑。

“果然是花架子！”

有人喊。

凌越的耳膜發(fā)燙，不是因為累，是因為恥辱。

他盯著對手的移動，突然想起自己以前怎么破解側踹的——沉肩，順力，肘擊。

當對手的腿再次襲來時，他的動作快如閃電，右肘精準地砸在對方的大腿神經(jīng)上。

對手踉蹌的瞬間，凌越的系統(tǒng)面板毫無征兆地炸開淡藍色的光：格斗系統(tǒng)綁定成功宿主：凌越當前量級適配：雛量級（135磅）基礎屬性面板：力量：75（雛量級平均70）速度：82（雛量級平均70）耐力：72（雛量級平均70）抗擊打：68（雛量級平均70）精準度：80（雛量級平均70）初始功能解鎖：1. 自由加點（當前可分配點數(shù)：5）2. 基礎屬性面板（實時更新）3. 猛進訓練場（初級，每日可使用1小時）凌越愣住了，以為是腦震蕩的后遺癥。

但當他盯著“抗擊打：68”的數(shù)值時，腦海里清晰地響起提示音：是否將5點分配至抗擊打？

他在心里默念“是”，數(shù)值跳成73的瞬間，剛才被對手拳套蹭到的眉骨突然不疼了。

對手的擺拳再次襲來時，他居然硬生生扛了一下，疼痛感比預想中輕了一半。

第一回合·2:15凌越的反擊開始了。

他把速度優(yōu)勢發(fā)揮到極致，像只靈活的獵豹在對手周圍游走。

系統(tǒng)面板每0.5秒更新一次對手的破綻：右肋防守空檔（暴露度72%）左腿移動遲緩（疲勞度65%）。

他的左拳精準地落在對手右肋，拳套撞在肌肉上發(fā)出悶響。

對手疼得彎下腰，凌越順勢用膝蓋頂住他的下巴——這是他在猛進訓練場里，剛剛和虛擬的雛量級第30名練過的組合技。

場邊的哄笑聲變成了驚訝的抽氣聲。

那個穿護具的壯漢放下了抱在胸前的胳膊，眉頭皺了起來。

凌越的余光瞥見裁判舉起的終止手勢，對手己經(jīng)癱坐在地，捂著下巴咳嗽，唾沫里混著血絲。

“凌越，晉級！”

裁判的聲音剛落，凌越的手機就震動了。

是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UFC簽約部己收到你的比賽錄像，下周去拉斯維加斯參加終極選拔。

走出格斗館時，上海的雨下得很大。

凌越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機，余額還是3276.5元，但他的腳步卻異常輕快。

系統(tǒng)面板在視網(wǎng)膜上緩緩旋轉(zhuǎn)，“猛進訓練場”的圖標閃爍著微光——里面正躺著雛量級第25名的虛擬影像，等著他去征服。

他不知道的是，城市另一端的摩天大樓里，凌振南正反復看著他比賽的錄像。

特助站在旁邊，遞上一份文件：“老板，拉斯維加斯的酒店和訓練館都安排好了，用的是匿名賬戶?！?br>
凌振南沒抬頭，指尖在“UFC雛量級最新排名”的文件上劃過，第30名的名字被他圈了個紅圈。

窗外的雨打在玻璃上，像無數(shù)只手指在叩擊，而他的目光，始終沒離開屏幕里那個穿著舊運動服的身影——那是他的兒子，正用自己選擇的方式，撞向這個世界的鋼鐵叢林。

凌越在便利店買了桶最便宜的泡面，蹲在屋檐下啃的時候，系統(tǒng)面板突然彈出新提示：檢測到宿主即將進入UFC選拔，解鎖“跨量級天賦評估”。

一行小字緩緩浮現(xiàn)：中量級天賦評估：98（頂級），當前適配度：35%。

他愣了愣，隨即笑起來。

雨水打濕了他的睫毛，卻擋不住眼里的光。

不管是穿越而來的靈魂，還是這具年輕的身體，抑或是突然出現(xiàn)的系統(tǒng)，都在指向同一個方向——那個八角籠，那五條量級金腰帶，和一個父親終將理解的夢想。

明天就要去拉斯維加斯了，他得好好規(guī)劃一下那3276.5元——買張經(jīng)濟艙機票，剩下的錢，剛好夠買一副二手拳套。

至于未來？

凌越看著玻璃倒影里的自己，那張陌生卻帥氣的臉上，寫滿了不容置疑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