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山，靈臺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這一路跟著那猴王，陸羽己走了七日。

腳下的路越發(fā)崎嶇，但趕路的速度卻絲毫不減。

猴王蹦蹦跳跳，看似隨意，實則步履矯健。

陸羽化身的烏鴉，振翅間風(fēng)聲呼嘯，速度竟比那猴子更快幾分。

這副烏鴉的軀殼，比他想象中要好用得多，視野廣闊，滑翔距離驚人，唯一的遺憾，便是這張嘴，除了“**”叫，什么也說不出來。

“呱——呱——”陸羽試了又試，喉嚨里發(fā)出的依舊是毫無意義的烏鴉叫。

猴王回頭瞥了他一眼，露出一口白牙，咧嘴笑道：“黑鳥兒，你跟著俺老孫，是想學(xué)那長生不老術(shù)？”

陸羽連忙點頭，爪子在空中比劃了幾下，表示肯定。

“那可不行，”悟空抓了抓腮幫子，顯得有些為難，“你得會說話才行。

不然遇到神仙，怎么教你？”

我***要是會說話，還用得著跟著你？

陸羽心里腹誹謗，表面卻只能繼續(xù)點頭。

這具烏鴉的嗓子，天生構(gòu)造就限制了復(fù)雜音節(jié)的發(fā)聲，想說人話，難如登天。

前方山路的盡頭，云霧繚繞中，一座洞府若隱若現(xiàn)。

洞口一塊古樸石碑，上書“斜月三星洞”五個蒼勁大字。

陸羽目光掃過，只覺那字跡中蘊**一股玄妙道韻，看久了竟讓腦袋微微發(fā)脹。

“到了！”

猴王翻到洞前，抬手便要叩門。

陸羽緊跟著落在悟空肩上，爪子牢牢抓著他的一撮猴毛。

就在這時，洞門悄無聲息地向內(nèi)敞開。

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的童子，眉清目秀地站在門內(nèi)，目光落在猴王身上：“什么人在此搔擾？”

猴王撲的跳下樹來，上前躬身道：“仙童，我是個訪道學(xué)仙之弟子，更不敢在此搔擾！”

仙童笑到：難怪師父登壇講道中，忽的就教我出來開門。

童子側(cè)身讓開一條路，“你跟我進來吧?！?br>
悟猴王喜地跟上，走了兩步，又想起什么，回頭指了指肩頭的陸羽：“仙童，這只黑鳥兒，也能一起進去嗎？”

童子轉(zhuǎn)頭看向陸羽。

那一眼，陸羽只覺得渾身羽毛都炸了起來。

一種被徹底看穿的感覺瞬間籠罩全身，仿佛赤身**站在烈日下。

“一只凡鴉罷了?！?br>
童子收回目光，淡淡說道，“不過，倒是有些靈性。

既然跟著你，便一道進來吧。”

步入洞府，別有洞天。

曲徑通幽，流水潺潺，空氣中彌漫著若有若無的檀香。

陸羽目光掃過洞壁，只見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從甲骨文到篆書，甚至還有許多他從未見過的奇異符號。

最奇特的是，這些文字竟在散發(fā)著微弱而柔和的金色光芒。

“那是天書的殘篇?！?br>
童子似乎察覺到陸羽的注視，解釋道，“能看懂是你的機緣，看不懂，也莫要多看，免得傷了神思?！?br>
陸羽趕緊移開視線。

就在這時，他胸口那塊一首溫涼的玉質(zhì)殘片，突然傳來一陣灼熱感。

不是錯覺。

隔著厚厚的羽毛，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溫度在急劇升高。

陸羽低頭看去，殘片正散發(fā)出淡淡的青色光芒，與洞壁上那些發(fā)光的金色文字，形成一種奇異的呼應(yīng)。

這是怎么回事？

還沒等他想明白，前方豁然開朗。

一座寬闊大殿出現(xiàn)在眼前。

殿中坐著一位鶴發(fā)童顏的老者，正閉目打坐。

老者身后，懸掛著一幅緩緩旋轉(zhuǎn)的太極圖，單是看上一眼，便讓人心神寧靜，雜念全消。

“祖師！”

猴王“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磕三個響頭，動作虔誠。

陸羽也想跟著行禮，奈何烏鴉身形不便，只能笨拙地低頭彎腰，做出一個怪異的姿勢。

菩提祖師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平靜得如同古井，又深邃得仿佛包容萬物的大海。

他先是看了看那猢猻，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隨后，目光落在了陸羽身上。

“有趣?！?br>
祖師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在整個大殿中回蕩開來。

“一只烏鴉，身負(fù)異寶，魂魄卻不屬于這方世界?！?br>
他頓了頓，目光依舊落在陸羽身上，“你，是從哪里來的？”

陸羽渾身一僵。

這么快就被看穿了？

“祖師，您說什么呢？”

猴王一臉茫然，抬頭看著祖師，“這黑鳥兒有什么不對嗎？”

“它并非妖物?！?br>
菩提祖師淡淡地回答，語氣平和，“至少，現(xiàn)在還不是。”

悟空撓了撓頭，愈發(fā)不解：“那它……它到底是什么？”

“一個……過客?！?br>
祖師抬手輕輕一指，一道金光瞬間射向陸羽。

陸羽想躲，身體卻像是被定住一般，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金光沒入自己的眉心。

下一秒，一個清晰的聲音首接出現(xiàn)在陸羽的腦海中：“能聽到嗎？”

陸羽愣了三秒，連忙在心里試探著回應(yīng)：“能?！?br>
“很好?！?br>
菩提祖師收回手指，問道，“你身上那塊殘片，是何來歷？”

陸羽心中猶豫片刻，決定實話實說：“我也不知道，是我穿越前在地攤上淘來的。

穿越前就是塊普通的玉石，穿越之后……好像就變了。”

“穿越？”

祖師咀嚼著這個新奇的詞匯，“倒是個有趣的說法。”

他起身，緩步走到陸羽面前，伸手在陸羽胸口輕輕一抓。

陸羽甚至沒來得及反應(yīng)，那塊玉質(zhì)殘片竟被隔著羽毛，穩(wěn)穩(wěn)地抓了出來。

殘片在半空中懸浮著，青光大盛，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耀眼。

“造化玉碟的碎片。”

菩提祖師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難怪能帶你穿越時空。

這東西，可是連圣人都夢寐以求的至寶?！?br>
造化玉碟？

陸羽腦中警鈴大作。

這名字他熟??！

洪荒流小說里的頂級配置，記載三千大道的無上神器！

“你運氣不錯?！?br>
祖師將殘片放回陸羽胸口，繼續(xù)說道，“但也運氣不好?！?br>
“為何？”

陸羽追問。

“運氣好，是因為它認(rèn)你為主，旁人奪不走?！?br>
祖師轉(zhuǎn)身走回**坐下，“運氣不好，是因為它殘缺得太厲害，能發(fā)揮的威力不到萬分之一。

而且……”他話鋒一頓。

“而且，它會引來窺探。”

陸羽心頭一沉：“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br>
菩提祖師重新盤膝坐下，“天道有感，圣人有知。

你身懷此物，遲早會被人發(fā)現(xiàn)。

到那時，你這只小烏鴉，能不能保住性命，可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大殿內(nèi)陷入一片寂靜。

孫悟空依舊傻站在原地，對這些對話，完全是云里霧里。

陸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開口問道：“祖師，我……我能拜您為師嗎？”

“你想學(xué)什么？”

“活命的本事?！?br>
菩提祖師笑了，眼中帶著一絲贊許：“倒是實誠?！?br>
他目光在陸羽和孫悟空身上來回掃過，最后落在殿外那輪皎潔的明月上。

“也罷，既然來了，便是與我有緣?！?br>
祖師朝那猴王喚道，“你可有名字？?！?br>
猴王懵了：“俺？

俺是石頭里蹦出來的，并無姓名？”

“你如猢猻一般，教你姓“猻”倒好。

猻字去了獸字旁，便教你姓“孫””我門中有十二個字，廣、大、智、慧、真、如、性、海、潁、悟、圓、覺。

分派起名，到你乃是第十輩之小徒，正當(dāng)”悟“字，與你起個法名叫孫悟空，好么？

猴王笑道：“好！

好！

好！

自俺今日起就叫孫悟空也”祖師朝陸羽道：“你可有名字？”

陸羽道：“我姓陸名羽”祖師笑道：那予你法名，“悟性”悟得真性。

陸羽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這是……被收進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