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鎮(zhèn)尋訪一位故人?!?br>
云逸點點頭,目光掃過那條危險的側路和上方落石,眉頭微蹙,“此路兇險,山壁不穩(wěn),碎石不斷,強行通過恐有性命之憂?!?br>
“那該如何是好?”
明珠急道,“官道堵死了,小路又走不得,難道要原路返回?”
謝明瑤也面露難色,她雖有功夫在身,但帶著明珠和“追云”,硬闖這落石小路確實把握不大。
云逸沉吟片刻,蒼白的手指無意識地在粗糙的竹干上輕輕叩擊,似乎在思索。
他目光投向竹林深處,緩緩道:“在下……咳,方才在竹林深處尋找路徑時,似乎聽見有溪流之聲。
循水而下,往往是有人煙之地。
或許,沿著溪澗,能繞開這段塌方官道?”
他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像是純粹偶然的發(fā)現(xiàn),又像是在提供一種可能。
謝明瑤眼睛一亮:“哦?
當真?
公子可記得方位?”
“咳…大致記得。”
云逸指了指竹林深處,“穿過這片竹林,往東偏南方向走,聲響漸大,應該不難找到?!?br>
這無疑是個柳暗花明的轉機!
謝明瑤心中歡喜,抱拳道:“多謝公子指點!
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我們也要去云溪鎮(zhèn),不如同行?
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她目光坦蕩,帶著江湖兒女的磊落。
云逸看著眼前明眸皓齒、英姿颯爽的少女,她眼中那份對自由的渴望和初入江湖的勃勃生機,像一道光,讓他沉靜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漣漪。
他微微頷首,露出一抹淺淡卻真誠的笑容:“在下云逸,白云之云,安逸之逸。
如此……也好。
有勞姑娘了?!?br>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只是在下……咳咳……體弱,腳程不快,恐拖累二位?!?br>
“無妨!”
謝明瑤爽朗一笑,翻身下馬,動作利落,“江湖同道,相互幫扶是應該的。
明珠,你也下來,我們牽著馬走。
云公子,請前面帶路?!?br>
明珠不情不愿地下了馬,小聲嘟囔著:“小姐……謝姑娘!
這人來歷不明……放心,”謝明瑤拍了拍明珠的手背,低聲道,目光卻一首落在前方那個略顯單薄、正努力辨認方向的青色背影上,“一個病弱書生,還能吃了我們不成?
他指的路,總比硬闖那落石坡強?!?br>
三人一馬,就這樣鉆入了幽深的竹林。
云逸在前,步伐不快,時常需要停下來辨認方向,偶爾還會被地上的藤蔓絆一下,身形微晃。
謝明瑤牽著“追云”緊隨其后,目光銳利地掃視西周,保護著身后緊張的明珠,同時也分神留意著云逸的狀況。
他走得很穩(wěn),但呼吸明顯比常人急促些,清瘦的背影在竹影斑駁中顯得格外孤寂。
約莫走了小半個時辰,果然聽見了潺潺的溪水聲,越來越清晰。
循聲而去,一條清澈見底、水流平緩的小溪出現(xiàn)在眼前。
溪邊野花點點,空氣也**清新了許多。
“找到了!”
謝明瑤喜道,看向云逸的目光多了幾分贊許,“云公子好耳力!”
云逸正扶著溪邊一塊大石微微喘息,聞言只是謙遜地笑了笑,用袖子擦了擦額角的薄汗:“咳…僥幸罷了。
沿著溪流往下游走,應該能通到大路。”
日頭漸高,三人都有些餓了。
謝明瑤目光掃過溪水,眼睛一亮:“明珠,把干糧拿出來。
云公子,你歇著,我去弄點新鮮的!”
話音未落,她己如燕子般輕盈掠出,手中不知何時多了幾枚打磨光滑的石子。
只見她手腕一抖,石子破空而去,精準地射入溪流中。
“啪啪”幾聲輕響,幾條肥美的溪魚翻著白肚浮了上來。
明珠看得目瞪口呆,拍手叫好:“哇!
小姐好厲害!”
云逸坐在石頭上,看著謝明瑤動作麻利地將魚收拾干凈,又熟練地生火烤魚。
跳躍的火焰映著她專注而明媚的臉龐,與這山林野趣融為一體,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
他眼中那份沉靜之下,似乎有什么東西在悄然醞釀。
很快,烤魚的香氣彌漫開來。
謝明瑤將最大的一條遞給云逸:“喏,云公子,嘗嘗我的手藝!
荒郊野外,只能將就了?!?br>
云逸看著眼前烤得金黃焦香、滋滋冒油的烤魚,又看看謝明瑤真誠的笑容,伸手接過:“多謝……謝姑娘。”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與烤魚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小口地吃著,動作斯文,不時低咳幾聲。
謝明瑤自己拿起一條魚,大快朵頤,邊吃邊好奇地問:“云公子是哪里人?
去云溪鎮(zhèn)尋訪什么故人?”
云逸動作一頓,抬眼看向跳躍的火苗,眼神有些悠遠,聲音也放輕了些:“咳…祖籍江南,家道中落,如今……西海為家罷了。
去云溪鎮(zhèn),是尋一位……或許能幫我解開些困惑的舊識,也是順便是取一些東西?!?br>
他避重就輕,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寥落。
謝明瑤敏銳地察覺到他不想深談,也不追問,轉而笑道:“西海為家?
聽起來真自在!
不像我……”她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化作一聲輕嘆,隨即又振奮精神,“不過現(xiàn)在好了!
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這江湖,我謝瑤闖定了!”
她的話語里充滿了掙脫束縛的暢快和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火光在她眼中跳躍,熠熠生輝。
云逸看著她飛揚的神采,那沉寂的眼底深處,似乎也映入了些許亮光。
他沉默片刻,忽然開口,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這世間枷鎖,多是人心自縛。
心若自由,處處皆是江湖。
姑娘既有此志,何愁前路?”
這話像一顆小石子投入謝明瑤心湖,激起圈圈漣漪。
她愣了一下,隨即展顏一笑,笑容比篝火還要明亮:“說得好!
云公子此言,深得我心!
來,以水代酒,敬自由!”
她拿起水囊。
云逸也拿起自己的水囊,與她輕輕一碰:“敬自由?!?br>
他蒼白的臉上,也因火光和這短暫的快意,染上了一層極淡的紅暈。
明珠在一旁看著自家小姐和一個陌生書生相談甚歡,還“稱兄道弟”起來,無語感慨卻也無可奈何。
休整完畢,三人繼續(xù)沿溪而下。
果然,不到一個時辰,便走出了竹林,重新踏上了寬闊平坦的官道。
云溪鎮(zhèn)古樸的城墻己在望。
剛踏上大路,謝明瑤眼尖,瞥見路邊樹干旁邊的布告欄上似乎貼著一張嶄新的告示。
她好奇地湊近一看,臉色瞬間微變!
那告示上畫著一名女子的肖像,雖只有六七分像,但那眉眼輪廓,分明就是她謝明瑤!
旁邊赫然寫著:“尋:鎮(zhèn)國將軍府嫡女謝明瑤,年十六,于三日前離家,若有知其下落者,報于官府或鎮(zhèn)國將軍府,賞銀千兩!”
落款是鮮紅的鎮(zhèn)國將軍府大??!
明珠也看到了,嚇得倒抽一口冷氣,差點叫出聲,死死捂住了嘴。
將軍府動作這么快!
謝明瑤心頭一緊,手下意識按住了劍柄,警惕地環(huán)顧西周。
官道上人來人往,似乎還沒人注意到她們。
就在這時,一首沉默跟在旁邊的云逸,忽然輕輕扯了扯謝明瑤的袖子。
謝明瑤警覺回頭。
只見云逸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異常平靜。
他不知從何處摸出兩個小小的、用油紙仔細包好的東西,快速而隱蔽地塞進謝明瑤手里,壓低聲音道:“咳…謝姑娘,前面鎮(zhèn)口必有盤查。
這兩份是‘路引’,名字和籍貫我都填好了,雖非官制,但……咳……應付尋常盤問,或可一用。”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謝明瑤按劍的手,聲音更低,“莫慌。
心若自由,形跡自可百變?!?br>
謝明瑤低頭,看著手中那兩張偽造得幾乎可以亂真的“路引”,上面工整地寫著“謝瑤”和“明珠”的名字,籍貫是遠在千里之外的某個江南小縣。
她猛地抬頭看向云逸,眼中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這個看似文弱、病懨懨的書生,怎會隨身帶著偽造的路引?
而且……他是什么時候準備好的?
是早有預謀,還是……僅僅為了幫她?
云逸對上她探究的目光,只是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聲張,眼神依舊溫和沉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快收好。”
他輕聲催促,又恢復了那副病弱的樣子,輕輕咳嗽了兩聲。
謝明瑤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迅速將路引藏入懷中。
一股暖流夾雜著更深的困惑涌上心頭。
這個云逸,究竟是什么人?
“走吧?!?br>
云逸指了指前方鎮(zhèn)門,“天色不早了,先找家客棧落腳?!?br>
謝明瑤深吸一口氣,再看向云逸時,眼中己多了幾分鄭重和復雜。
她點了點頭,牽著馬,帶著依舊驚魂未定的明珠,跟在云逸身后,朝著那未知卻也充滿可能的云溪鎮(zhèn)走去。
夕陽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謝明瑤看著前方那個清瘦卻似乎蘊藏著某種力量的青色背影,第一次覺得,這逃離束縛、闖蕩江湖的路,或許并非她最初想象的那般孤單。
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病弱”書生云逸,就像一團迷霧,讓她好奇,也讓她……隱隱感到一絲安心。
馬車里,明珠終于忍不住,湊到謝明瑤耳邊,用氣聲急急道:“小姐!
那人……那路引……”謝明瑤卻抬手止住了她的話頭。
她透過馬車微微晃動的布簾縫隙,看著車外騎著租來的老馬、背影在夕陽余暉中顯得有些單薄的云逸,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極淺、卻帶著玩味和探究的笑意。
她同樣用只有明珠能聽到的聲音,低低說道:“噓……這位‘不會武功’的云公子,可真是……妙人啊?!?br>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云之輪回》,是作者垚朵的小說,主角為云逸謝明瑤。本書精彩片段:溪鎮(zhèn)尋訪一位故人?!痹埔蔹c點頭,目光掃過那條危險的側路和上方落石,眉頭微蹙,“此路兇險,山壁不穩(wěn),碎石不斷,強行通過恐有性命之憂?!薄澳窃撊绾问呛??”明珠急道,“官道堵死了,小路又走不得,難道要原路返回?”謝明瑤也面露難色,她雖有功夫在身,但帶著明珠和“追云”,硬闖這落石小路確實把握不大。云逸沉吟片刻,蒼白的手指無意識地在粗糙的竹干上輕輕叩擊,似乎在思索。他目光投向竹林深處,緩緩道:“在下……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