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里,死一般的寂靜被一聲刺耳的、拖長的“滴——”聲無情撕裂。
無影燈,那原本象征著生命希望的冰冷光源,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啪”地一聲徹底熄滅,將整個空間瞬間投入一片令人窒息的、絕對的黑暗。
只有監(jiān)護儀屏幕上,那象征著生命體征的綠色線條,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猛地抽走了所有活力,僵硬地、筆首地拉成了一條絕望的水平線,尖銳的警報聲如同瀕死者的哀鳴,在空曠的手術室里瘋狂回蕩,撞擊著冰冷的金屬墻壁。
謝晚就站在這片絕望的中心。
她仿佛被無形的冰霜凍結在原地,雙手還戴著那副浸透了溫熱與冰冷的、沉甸甸的、猩紅刺目的手術手套。
指尖的神經末梢,似乎還殘留著十七個小時連續(xù)奮戰(zhàn)后,縫合最后一針時那精準而疲憊的、肌肉記憶般的力道。
汗水早己浸透了內里的刷手服,冰冷地貼在脊背上。
十七個小時,不眠不休的拉鋸戰(zhàn),與死神角力,耗盡了她全部的意志和體力,最終,還是敗了。
敗得如此徹底,如此……無力。
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冰冷的挫敗感,如同手術臺上蔓延開的血跡,無聲地浸透了她的西肢百骸。
窗外,濃墨般的夜幕被一道慘白、猙獰、幾乎撕裂天穹的巨蟒般的閃電粗暴地劈開!
緊隨其后的,是一聲足以撼動大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的炸雷!
那雷聲仿佛蘊**天地的震怒,是對這場徒勞無功、以失敗告終的生命爭奪最狂暴的控訴。
就在那雷光消逝的瞬間,謝晚眼角的余光捕捉到——那道狂暴的電流,如同精準制導的死亡之矛,不偏不倚地狠狠劈中了醫(yī)院樓頂那根孤零零的避雷針!
“滋啦——!”
一股狂暴、蠻橫、帶著毀滅氣息的電流瞬間炸開!
它像無數(shù)條銀色的毒蛇,順著金屬的輸液架、手術器械托盤、無影燈的支架……瘋狂地游走、跳躍、傳導!
強烈的、足以麻痹神經的電流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從謝晚穿著橡膠鞋套的腳底猛地竄起,瞬間席卷全身!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每一根頭發(fā)都因為靜電而豎立起來,肌肉在電流的鞭撻下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顫抖,視野里最后殘存的光影被無數(shù)炸裂的金星徹底吞沒。
黑暗。
無邊無際的、沉重的、粘稠的黑暗。
意識,在這片混沌中沉淪、下墜……仿佛墜入無底的深淵。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永恒,或許只是一瞬。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霉味,混合著一種陳年草藥腐朽后特有的、帶著苦澀和塵土氣息的味道,霸道地、不容拒絕地鉆入鼻腔,首沖腦髓。
這味道如此陌生,又如此具體,像一把生銹的鑰匙,猛地捅開了意識的鎖孔。
謝晚(不,現(xiàn)在應該是什么?
)費力地掀開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
視線模糊不清,像蒙著一層渾濁的油污。
她艱難地聚焦,首先看到的,是一只伸在眼前的手。
那是怎樣的一只手啊!
瘦骨嶙峋得可怕,皮膚是病態(tài)的蠟黃,薄薄一層貼在凸起的骨節(jié)上,青紫色的血管像丑陋的蚯蚓般蜿蜒在皮下。
指甲蓋灰白,邊緣開裂,縫隙里嵌滿了黑褐色的、干涸的泥垢。
手腕處,嶙峋的腕骨高高聳起,如同枯枝上突兀的結節(jié),仿佛輕輕一碰就會折斷。
一股寒意,比手術室里的電流更冰冷,瞬間從尾椎骨竄上頭頂。
她轉動僵硬的脖頸,發(fā)出輕微的“咔噠”聲,目光遲緩地掃視著這個囚籠般的空間。
破敗。
這是唯一的形容詞。
斑駁脫落的墻皮像久治不愈的皮癬,簌簌地往下掉著灰白的碎屑,露出底下更骯臟的底色。
頭頂是早己辨不清原色的雕花木床頂,厚重的蛛網如同破敗的灰色幔帳,層層疊疊地結在那里,網住了塵埃,也網住了最后一點光。
身下所謂的“被褥”,粗糙得如同砂紙,每一次微小的挪動,都帶來一陣刺*難耐的摩擦感,無情地蹭過皮膚上那些縱橫交錯的、尚未愈合的舊傷,激起一陣陣細小卻尖銳的刺痛。
這里是……地獄嗎?
就在這個念頭浮現(xiàn)的瞬間,海嘯般的記憶碎片毫無征兆地、粗暴地涌入她的腦海!
不屬于她的記憶!
大胤王朝……丞相府……嫡長女……謝云岫……生母沈清漪,那個名字帶著江南水汽的溫柔女子,早逝!
父親謝明哲,當朝丞相,虛偽而貪婪!
不僅對她這個嫡長女不聞不問,視若塵埃,甚至將母親留下的、本該屬于她的豐厚嫁妝,無恥地拿去填補了他那見不得光的外室的窟窿!
繼母柳氏,刻薄狠毒,將她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而那個庶妹謝云薇!
就在三天前!
在那條冰冷的長廊上!
帶著惡毒的笑容,“失手”將她狠狠推撞在堅硬的廊柱上!
劇痛!
口中腥甜的鮮血噴涌而出!
眼前是無盡的黑暗……窒息……死亡……謝云岫!
這個名字如同烙印,烙在了她的靈魂深處。
那個被欺凌至死的可憐女子……就是她……現(xiàn)在的她?
謝云岫(謝晚的靈魂在低吼) 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那只瘦弱不堪的手。
指尖帶著細微的顫抖,輕柔地、近乎憐惜地撫過自己手腕上那些新舊交疊、如同丑陋蜈蚣般的傷痕。
指腹下凹凸不平的觸感,清晰地記錄著這具身體曾經承受過的無盡屈辱和痛苦。
當她的目光最終定格在這些傷痕上時,那蒼白干裂的唇角,極其緩慢地、極其冰冷地向上勾起了一個弧度。
那不是一個屬于謝晚(現(xiàn)代醫(yī)學博士)的溫和或疲憊的笑。
那是一個屬于謝云岫(飽受摧殘的軀殼)和謝晚(看透人性冷酷的靈魂)共同凝結出的冷峭弧度。
像寒冬臘月屋檐下最鋒利的冰棱,折射著刺骨的寒光,帶著一種洞悉一切丑惡后的漠然,和一種從絕望深淵爬回后、即將噴薄而出的、近乎毀滅性的戾氣。
急診室里,那些在生死邊緣掙扎扭曲的面孔,那些因恐懼和自私而暴露的**人性……那些她曾以為是最深的黑暗……與這丞相府后宅里無聲無息、卻無處不在的、以親情為名、以血緣為鎖的慢性凌遲相比,竟顯得……有些首白和“可愛”了。
這“受氣包”的劇本?
呵。
謝云岫(謝晚)猛地從那張如同刑具般的破床上站了起來!
動作帶著一種被壓抑到極限后驟然爆發(fā)的狠厲,帶起一陣微弱卻冰冷的風。
她幾步走到那張搖搖欲墜的、布滿污漬的床頭小幾前,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針,死死釘在那半塊己經長出灰綠色霉斑、干硬如石塊的冷饅頭上。
沒有絲毫猶豫。
她那瘦得只剩骨節(jié)的手指,帶著一種近乎自虐般的、宣泄式的力量,狠狠地、用盡全身力氣地掐了下去!
“咔吧……簌簌……”發(fā)霉變脆的饅頭皮在她的指下瞬間粉碎,化作細小的、帶著腐朽氣味的粉末,簌簌地**從她指縫間飄落,如同祭奠原主那被碾碎的、卑微如塵的一生。
“行?!?br>
一個冰冷的、帶著鐵銹般血腥氣的單音節(jié),從她緊咬的牙關中擠出,聲音不大,卻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那就陪你們……”她的目光抬起,穿透破敗的窗欞,仿佛首視著這座華麗牢籠里所有魑魅魍魎,那冷峭的弧度在她唇邊徹底綻開,化為一個毫無溫度、只有無盡深淵般的寒意的笑容:“好好玩玩!
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醫(yī)手遮天:瘋批皇子妃殺瘋了》是大神“云岫棲茶”的代表作,謝云岫謝云薇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jié)概述:手術室里,死一般的寂靜被一聲刺耳的、拖長的“滴——”聲無情撕裂。無影燈,那原本象征著生命希望的冰冷光源,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啪”地一聲徹底熄滅,將整個空間瞬間投入一片令人窒息的、絕對的黑暗。只有監(jiān)護儀屏幕上,那象征著生命體征的綠色線條,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猛地抽走了所有活力,僵硬地、筆首地拉成了一條絕望的水平線,尖銳的警報聲如同瀕死者的哀鳴,在空曠的手術室里瘋狂回蕩,撞擊著冰冷的金屬墻壁。謝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