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銀針一樣刺進沈星晚的皮膚，冰冷得幾乎麻木。

她跪在陸氏集團總部的大理石臺階上，渾身濕透，發(fā)絲黏在蒼白的臉頰邊，懷里緊緊抱著一沓被雨水泡皺的病歷。

保安第三次來趕人，語氣己經(jīng)不耐煩："小姐，你再不走，我們就報警了。

""求您……再通報一次。

"星晚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陸總只要看一眼我父親的病例——""陸總說了，不見閑雜人等。

"星晚咬緊下唇，鐵銹味在口腔里蔓延。

這是她第九十九次被拒絕。

養(yǎng)父的癌細胞擴散報告就揣在她胸口，那張紙己經(jīng)被體溫烘得發(fā)燙。

醫(yī)生的話回蕩在耳邊："如果三天內(nèi)不能轉院治療，存活率不超過20%。

"她抬頭看向大廈頂層，那里亮著唯一一盞燈。

玻璃幕墻倒映著閃電，像天神發(fā)怒前的警告。

——三小時前，醫(yī)院病房。

"星晚，別折騰了。

"沈明德躺在病床上，臉色灰敗得像一張舊報紙，"我這病……治不好了。

""爸！

"星晚攥緊他的手，指節(jié)發(fā)白，"德國漢諾威醫(yī)學院的Dr. We*er回復了郵件，他說只要用上最新的靶向藥——""那要多少錢？

"沈明德苦笑，"三百萬？

五百萬？

咱們家現(xiàn)在連三萬都拿不出來。

"星晚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三年前，沈氏建筑公司破產(chǎn)時，父親從***樓高的工地一躍而下，卻奇跡般生還——只是脊柱斷裂，再也站不起來。

而現(xiàn)在，長期臥床引發(fā)的并發(fā)癥正在吞噬他最后的生機。

"我有辦法。

"星晚抓起背包，聲音輕得像在發(fā)誓，"您等我回來。

"——雨水順著脖頸流進衣領，星晚打了個寒顫。

第九十九次被拒后，她本該放棄。

可當她轉身要走時，余光瞥見大廈側門的送貨通道——那里停著一輛送餐車，司機正低頭玩手機。

星晚的心臟狂跳起來。

"最后一次。

"她抹了把臉，突然沖向送貨通道。

司機還沒反應過來，她己經(jīng)閃進員工電梯，顫抖的手指戳向頂樓按鈕。

電梯需要指紋解鎖——她早有準備，從口袋里摸出**的陸霆深照片，將拇指按在照片里他觸碰過的電梯按鍵上。

"滴——"綠燈亮了。

星晚的心臟幾乎停跳。

她賭對了，陸霆深有潔癖，從來只用拇指按電梯。

電梯上升的30秒里，雨水從她衣角滴落，在锃亮的轎廂地板上積成一小洼。

倒影中，她看見自己像只狼狽的落水狗。

?！T開的瞬間，冷冽的雪松香撲面而來。

——頂層總裁辦，五分鐘前。

"陸總，林氏的人己經(jīng)到了會議室。

"助理小心翼翼地說，"林董事長特意帶了林小姐一起來，說是......想談談聯(lián)姻的事。

"陸霆深頭也不抬地簽文件："讓他們等著。

""可是林董事長說——""我說，"鋼筆尖在紙上劃出深深的墨痕，"等。

"助理噤若寒蟬地退出去。

陸霆深摘下金絲眼鏡，揉了揉眉心。

落地窗外，閃電劈開夜空，照亮他左手無名指上那道陳年的疤痕。

就在這時，電梯"叮"的一聲響了。

陸霆深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如松。

他沒回頭，聲音像淬了冰："誰允許你上來的？

"星晚的膝蓋發(fā)軟，但她強迫自己向前一步："陸總，我父親需要——""保安。

"兩個黑衣人立刻架住她。

星晚掙扎間，病歷散落一地，最上面那張CT片滑到陸霆深腳邊。

男人終于轉身，意大利手工皮鞋踩在CT片上。

星晚突然爆發(fā)出一股蠻力，掙脫保安撲過去，手指在即將碰到他褲腳時硬生生停住——她看見CT片上自己的倒影，像條搖尾乞憐的狗。

"沈氏建筑公司……沈明德的女兒？

"陸霆深彎腰撿起病例，金絲眼鏡鏈垂下來晃了晃，"三年前破產(chǎn)的那個？

"星晚猛地抬頭。

他竟然知道。

陸霆深翻看病例的速度像在審閱合同，最后停在一頁上："晚期肝癌，需要德國漢諾威醫(yī)學院的靶向治療。

"他輕笑一聲，"你知道這要多少錢嗎？

""我可以打工還債！

十年、二十年——""你父親等不起。

"閃電劈過，照亮陸霆深半邊臉龐。

他睫毛投下的陰影里，藏著一顆很淡的淚痣。

星晚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您書房里有幅《星月夜》仿品，真跡在阿姆斯特丹！

我能一眼認出贗品——我是央美鑒定系第一！

"空氣凝固了。

陸霆深緩緩抽出手腕，從西裝內(nèi)袋掏出真絲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被她碰過的地方："所以？

""我能幫您鑒別藏品，"星晚聲音發(fā)抖，"只要您救我父親……""不夠。

"雨水順著星晚的發(fā)梢滴在地毯上，暈開深色痕跡。

陸霆深突然俯身，呼吸噴在她耳畔："不如，我們做個交易？

"——一小時后，陸宅書房。

星晚站在落地窗前，面前攤著兩份文件。

左邊是德國醫(yī)療團隊的擔保書，右邊是……《婚姻契約》。

"一年。

"陸霆深用鋼筆輕點紙面，"對外扮演我的未婚妻，你父親得到全球最好的治療。

"星晚盯著條款里"不得公開關系""不得干涉私生活"的字樣，喉嚨發(fā)緊："為什么是我？

"鋼筆在陸霆深指間轉了個圈："因為你足夠絕望。

"窗外驚雷炸響，照亮他左手無名指——那里有道陳年疤痕，像被什么利器劃過。

星晚簽下名字時，鋼筆尖劃破紙張，墨跡暈染成一個小小的太陽。

陸霆深收走合同，突然掐住她下巴："記住，從今晚開始，你連呼吸都需要我允許。

"他的拇指按在她唇上，力道重得像要抹去什么。

——與此同時，陸宅監(jiān)控室。

陸震盯著屏幕冷笑："找個贗品來當替身？

我侄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身后的陰影里，一個穿香奈兒套裝的女孩輕聲問："叔叔，那我們的計劃......""照常進行。

"陸震轉動著翡翠扳指，"林妍，你只要記住——真正的陸**，只能是你。

"屏幕熒光映出林妍甜美的笑容，和她手里捏著的那張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竟與沈星晚有七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