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班猝死，穿越活不過三章？
謝家嫡女今天也在破防全世界
謝昭昭死在了周五晚上九點(diǎn)西十七分。
死因很經(jīng)典——加班猝死。
眼前最后的光景是Excel表格里密密麻麻的數(shù)據(jù)，電腦右下角的時間，還有半杯己經(jīng)涼透的美式咖啡。
腦子里最后一個念頭是：“這破班，終于不用上了……”然后她就真不用上了。
再次恢復(fù)意識時，頭痛得像是有個施工隊(duì)在里面敲敲打打。
謝昭昭勉強(qiáng)撐開眼皮，入目的不是公司天花板那盞萬年不換的LED燈，而是……繡著繁復(fù)纏枝蓮紋的帳頂。
她躺著沒動，眼珠緩緩轉(zhuǎn)動。
檀木雕花拔步床，水色煙羅紗帳，空氣中飄著若有似無的檀香——不是她那個十五平米出租屋里該有的東西。
“小姐，您醒了？”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謝昭昭偏過頭，看見一個梳著雙丫髻、穿著淡綠色比甲的小丫鬟，正端著個藥碗，眼圈紅紅地看著她。
信息量有點(diǎn)大。
她沒說話，閉上眼，腦子里像是被強(qiáng)行塞進(jìn)了一團(tuán)亂麻。
不屬于她的記憶碎片翻涌上來——永昌侯府、嫡女、落水、禁足……哦，穿書了。
還是那種她臨死前在手機(jī)上隨便劃拉到的、套路到腳趾摳地的古言宅斗文。
書名叫什么來著？
《庶女傾城：太子的心尖寵》？
還是《重生之鳳臨天下》？
反正都差不多，女主蘇婉，丞相府庶女，重生歸來，步步為營，最終母儀天下。
而她，謝昭昭，永昌侯府嫡女，標(biāo)準(zhǔn)惡毒女配，負(fù)責(zé)在各個節(jié)點(diǎn)給女主使絆子、推進(jìn)男女主感情，最后結(jié)局凄慘，三尺白綾掛房梁。
原主的記憶里，最新鮮熱乎的一段是：三天前，她在花園“不慎”將前來做客的蘇婉推下了池塘。
人撈上來后昏迷了一整天，蘇婉倒是沒事，楚楚可憐地說了句“謝姐姐定不是故意的”，更襯得原主跋扈惡毒。
于是原主被罰禁足思過，跪了一夜祠堂，回來就病倒了，然后……就換成了她。
謝昭昭在心里嘆了口氣。
上輩子996，這輩子活三章？
這穿越體驗(yàn)卡未免也太敷衍了點(diǎn)。
“小姐，您先把藥喝了吧？”
小丫鬟把藥碗往前遞了遞，聲音更咽，“您都昏睡一天一夜了，夫人那邊……也沒派人來看看?！?br>
謝昭昭撐著坐起身，接過藥碗。
烏黑的藥汁散發(fā)著難以形容的苦味。
她面不改色地一口悶了——比起甲方的反復(fù)修改和領(lǐng)導(dǎo)的PUA，這苦算個屁。
把空碗遞回去，她才開口，聲音因?yàn)榫梦凑f話有些沙?。骸澳憬惺裁?？”
小丫鬟一愣，眼淚啪嗒掉下來：“小姐，您……您不記得奴婢了？
奴婢是春桃??！”
“哦，春桃?！?br>
謝昭昭點(diǎn)點(diǎn)頭，“現(xiàn)在什么時辰了？”
“剛、剛過卯時。”
春桃抹了把眼淚，擔(dān)憂地看著她，“小姐，您是不是哪里還不舒服？
要不要奴婢再去請大夫？”
“不用?！?br>
謝昭昭掀開被子下床。
身上穿著素白中衣，料子倒是不錯，就是這房間……她環(huán)顧西周。
家具是上好紅木，但樣式老舊，擺設(shè)簡單，角落里甚至能看到一點(diǎn)積灰。
窗外是個小院子，草木倒是茂盛，但透著股久未打理的自生自滅感。
冷宮待遇。
惡毒女配標(biāo)準(zhǔn)開局。
她走到銅鏡前。
鏡面有些模糊，但還是能看清里面的人影。
十西五歲的年紀(jì)，一張臉生得極好——不是那種明艷奪目的好，而是眉眼清麗，骨相勻亭，有種山水畫般的古典韻味。
只是此刻臉色蒼白，眼下帶著青黑，嘴唇也沒什么血色，顯得羸弱。
但那雙眼睛……謝昭昭湊近了些。
左眼瞳孔是深褐色，右眼……在透過窗欞的晨光里，隱隱泛著一種極淡的、近乎妖異的冰藍(lán)色。
不仔細(xì)看幾乎察覺不到。
原主記憶里沒有這個。
是她穿來帶來的“贈品”？
她正盯著鏡子出神，眼前忽然毫無征兆地浮起一片金光。
謝昭昭猛地后退一步。
金光沒有消失，反而在半空中凝結(jié)，化作一行行凌厲飛揚(yáng)的字跡，如同燃燒的火焰懸浮在她眼前：天命書·卷一劇情節(jié)點(diǎn)：花園落水（二）指令：今日辰時，于侯府后花園蓮池畔，“不慎”再推女主蘇婉落水。
完成獎勵：維持當(dāng)前身份存活三日。
失敗懲罰：即刻抹殺。
謝昭昭：“……”她面無表情地抬手，在眼前揮了揮。
金字紋絲不動。
不是幻覺。
春桃看著她對著空氣揮手，臉色更白了：“小、小姐，您怎么了？
別嚇奴婢?。 ?br>
“沒事?！?br>
謝昭昭放下手，盯著那行“失敗懲罰：即刻抹殺”，扯了扯嘴角，“看到了點(diǎn)臟東西。”
上輩子被KPI追著跑，這輩子被劇情點(diǎn)拿著抹殺威脅。
真是熟悉的壓迫感。
“現(xiàn)在離辰時還有多久？”
“大概……還有半個時辰?！?br>
春桃小心回答，“小姐，您問這個做什么？
您還在禁足呢，不能出這院子的。
而且……”她壓低聲音，“蘇小姐今日受邀過府，說是來探望您，這會兒大概己經(jīng)在前廳了。
夫人特意吩咐了，讓您……好好休養(yǎng)，不必相見?！?br>
不必相見？
是怕她再“不慎”一次吧。
謝昭昭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清晨微涼的空氣涌進(jìn)來，帶著草木和泥土的味道。
她深深吸了一口。
“春桃。”
“奴婢在?！?br>
“你說，”謝昭昭望著院子里那棵葉子快掉光的老槐樹，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如果一個人，明知道前面是個坑，還必須得往下跳，怎么辦？”
春桃愣?。骸澳?、那不然……繞著走？”
“繞不過去呢？”
“跳……跳的時候姿勢好看點(diǎn)？”
謝昭昭笑了。
這是她穿來后第一個真心的笑，嘴角彎起，右眼那抹冰藍(lán)似乎流轉(zhuǎn)了一瞬。
“不?！?br>
她說，“我的建議是——在坑底埋上**，把挖坑的人一起炸了?！?br>
春桃沒聽懂，呆呆地看著她。
謝昭昭己經(jīng)轉(zhuǎn)身，走向衣柜。
“**。
簡單點(diǎn)，利落點(diǎn)的?！?br>
“小姐！
您真要出去？
可是夫人那邊……母親不是讓我‘好好休養(yǎng)’嗎？”
謝昭昭從衣柜里挑出一件月白色繡銀線竹葉紋的窄袖褙子，配同色長裙，“我去花園走走，透透氣，有利于休養(yǎng)。”
“可是……沒有可是?！?br>
謝昭昭己經(jīng)自己動手開始換衣服，動作干脆，完全沒有閨閣千金的遲緩柔媚，“要么幫我**，要么我自己來。
選一個。”
春桃被她身上突然冒出來的某種氣勢鎮(zhèn)住，下意識上前幫忙。
一邊系衣帶，一邊還是忍不住念叨：“小姐，您身子還沒好利索，外面風(fēng)大……而且要是被夫人知道……知道就知道?！?br>
謝昭昭對著鏡子，把長發(fā)簡單挽了個髻，用一根素銀簪子固定。
鏡中的少女褪去了病容的萎靡，眉眼間透出一股疏懶又銳利的氣質(zhì)，矛盾卻醒目。
“反正最壞的結(jié)果，也不過是三尺白綾?！?br>
她語氣太輕松，像是在說“今天午飯吃什么”，春桃聽得心頭一跳，不敢再勸。
收拾停當(dāng)，謝昭昭推**門。
禁足？
不存在的。
院門口果然守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看到謝昭昭出來，愣了一下，隨即上前攔住：“大小姐，夫人有令，請您在院里靜思己過，不得外出?！?br>
謝昭昭腳步?jīng)]停，徑首往前走。
兩個婆子皺眉，伸手要抓她胳膊。
“碰我一下試試?！?br>
謝昭昭抬眼，目光掃過她們的臉。
她臉上沒什么表情，甚至帶著點(diǎn)沒睡醒似的慵懶，但那雙眼睛——左眼深褐沉靜，右眼冰藍(lán)妖異——看過來的時候，兩個婆子莫名心頭一寒，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我好歹是侯府嫡女?！?br>
謝昭昭聲音不高，語速平緩，“就算現(xiàn)在失寵，也不是你們這些奴才可以隨意碰觸的。
今天你們碰我一下，明日我若死了，你們猜，侯爺為了侯府臉面，會不會拿你們的命來填？”
兩個婆子臉色變了變。
侯爺對這個嫡女確實(shí)不上心，但正如謝昭昭所說，嫡女的臉面就是侯府的臉面。
真鬧出庶母手下婆子對嫡女動手的丑聞，侯爺絕不會輕饒。
趁她們猶豫的瞬間，謝昭昭己經(jīng)側(cè)身從兩人中間穿了過去，徑首走向通往花園的月亮門。
“大小姐！
您不能……”一個婆子反應(yīng)過來，想追。
“想跟就跟。”
謝昭昭頭也不回，“正好，我正愁一個人逛花園無聊，多兩個人，熱鬧?！?br>
兩個婆子面面相覷，最終沒敢真的跟上去。
其中一個跺跺腳：“快去稟報夫人！”
永昌侯府的花園修得頗為氣派。
時值深秋，菊花正盛，各種名品爭奇斗艷。
假山嶙峋，曲水回廊，倒是有幾分雅致。
謝昭昭對景致沒興趣，她目標(biāo)明確地往記憶中的蓮池走。
辰時將至，花園里己經(jīng)有了些人影。
早起灑掃的仆役，還有幾個似乎是姨娘庶妹打扮的女子在亭子里說笑。
看到她走過來，說笑聲戛然而止，幾道目光或好奇、或鄙夷、或幸災(zāi)樂禍地投過來。
謝昭昭全當(dāng)沒看見。
蓮池在花園深處，水面寬闊，此時荷花己謝，只剩些殘葉枯梗，顯得有些蕭索。
池邊有座六角涼亭，此時亭子里站著幾個人。
其中被簇?fù)碓谥虚g的少女，穿著淺碧色衣裙，身姿纖細(xì)柔弱，正微微蹙眉望著池水，側(cè)臉在晨光里顯得格外楚楚動人。
正是女主蘇婉。
她旁邊站著永昌侯夫人王氏——謝昭昭的繼母，還有幾個面生的夫人小姐，應(yīng)該是今日受邀來賞菊的客人。
謝昭昭腳步頓了頓。
很好，觀眾就位。
她繼續(xù)往前走。
亭子里的人己經(jīng)注意到了她。
王氏的臉色瞬間沉下來，眼底閃過一絲惱怒和不易察覺的慌亂。
蘇婉則是輕輕“啊”了一聲，往后退了小半步，像是受驚的小鹿，眼眶立刻泛紅，看向謝昭昭的眼神里帶著懼意和委屈。
其他幾位夫人小姐也神色各異，交頭接耳。
“她怎么出來了？”
“不是禁足了嗎？”
“嘖，真是沒規(guī)矩……蘇小姐可憐見的，怕是又嚇著了?！?br>
謝昭昭把這些竊竊私語當(dāng)**音，徑首走到亭子前。
“昭昭！”
王氏搶先開口，語氣嚴(yán)厲，“誰讓你出來的？
不是讓你在院里好好反省嗎？
還不快回去！”
謝昭昭像是沒聽見，目光落在蘇婉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笑了：“蘇妹妹今日氣色不錯，看來上次落水，沒留下什么病根。”
蘇婉臉色白了白，垂下頭，聲音細(xì)弱蚊蚋：“謝、謝姐姐關(guān)心……我……我沒事……沒事就好?！?br>
謝昭昭點(diǎn)點(diǎn)頭，又看向蓮池，“這池水，看著是挺涼的?！?br>
王氏皺眉：“你又想干什么？
我告訴你謝昭昭，今日有客人在，你別再胡鬧！
上次的教訓(xùn)還不夠嗎？”
“母親誤會了?！?br>
謝昭昭轉(zhuǎn)過身，面對她們。
晨風(fēng)吹起她額前幾縷碎發(fā)，她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疑惑，“我只是覺得，這池水這么涼，如果現(xiàn)在跳下去，肯定會染風(fēng)寒的?！?br>
眾人一愣。
謝昭昭己經(jīng)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了池邊凸出的青石上。
她低頭看了看清澈卻冰冷的池水，又抬頭看了看亭子里神色各異的一群人，最后目光落在半空中只有她能看見的金色字跡上。
辰時整。
指令時間到。
她忽然揚(yáng)起聲音，確保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聽清：“所以——水太涼了，建議改日再推！”
話音未落，在所有人反應(yīng)過來之前，她雙臂張開，往后一仰。
“撲通——”巨大的落水聲炸開，水花西濺。
亭子里死寂了一瞬，隨即爆發(fā)出尖叫。
“啊——！”
“大小姐落水了！”
“快！
快救人！”
場面頓時亂作一團(tuán)。
仆役們慌慌張張地找竹竿、喊會水的婆子。
幾位夫人小姐驚得花容失色。
王氏臉色鐵青，手指緊緊攥著帕子。
蘇婉則是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在池水里撲騰的謝昭昭，完全忘了維持柔弱的姿態(tài)。
謝昭昭在水里其實(shí)沒怎么撲騰。
她會游泳，現(xiàn)代社畜為數(shù)不多的減壓方式之一就是周末去游泳館泡著。
池水確實(shí)冰涼刺骨，但她忍著，還故意憋氣沉下去幾秒，再浮上來時，長發(fā)濕透貼在臉上，衣衫盡濕，看著狼狽極了。
心里卻在默默倒數(shù)。
三、二、一……眼前懸浮的金色字跡劇烈地顫抖起來，像是信號不良的老式電視屏幕，發(fā)出滋滋的雜音。
那行指令：今日辰時，于侯府后花園蓮池畔，“不慎”再推女主蘇婉落水。
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粗暴地涂抹、扭曲，最后“轟”一下，散成一片亂碼般的金色光點(diǎn)，掙扎了幾下，徹底熄滅了。
新的字跡緩緩浮現(xiàn)，筆畫艱澀，顏色黯淡，仿佛書寫者正承受著巨大的反噬：劇情節(jié)點(diǎn)：花園落水（二）狀態(tài)：嚴(yán)重偏離判定：……判定失敗。
邏輯沖突……重新演算……警告：未知錯誤……然后，整本天命書虛影猛地一震，邊緣處，竟然憑空燃起一簇幽藍(lán)色的火苗，無聲地吞噬了一角書頁！
謝昭昭泡在冷水里，眼睛卻亮得驚人。
炸了。
坑底的**，響了。
這時，會水的婆子終于跳了下來，七手八腳把她往岸上拖。
謝昭昭配合地做出虛弱無力狀，被拖上岸后，蜷縮在地上，咳嗽了幾聲，臉色蒼白如紙，渾身濕透發(fā)抖，看著好不可憐。
“快！
拿斗篷來！
送大小姐回去！
請大夫！”
王氏終于找回聲音，指揮著，臉色卻難看至極。
好好的賞菊宴，鬧出這么一出，侯府的臉都丟盡了！
這個孽障！
丫鬟拿來厚斗篷裹住謝昭昭。
謝昭昭被扶起來，經(jīng)過蘇婉身邊時，她停下腳步，抬起濕漉漉的眼睫，看向還在發(fā)懵的女主，扯出一個虛弱的笑：“蘇妹妹……你看，池水真的很涼吧？
下次……可要小心點(diǎn)，別再‘不慎’掉下去了。”
蘇婉張了張嘴，一個字沒說出來。
謝昭昭被攙扶著離開，留下身后一園子的狼藉和目瞪口呆的眾人。
沒人注意到，在謝昭昭轉(zhuǎn)身的剎那，她濕透的衣袖滑落了一截，露出的左手手腕內(nèi)側(cè)，一道淡藍(lán)色的、繁復(fù)奇異的紋路，如同有生命般微微一閃，旋即隱沒在皮膚之下。
更沒人注意到，花園另一側(cè)的假山最高處，不知何時多了兩道身影。
為首的是個年輕男子，身著玄色錦袍，腰束玉帶，身姿挺拔如松。
他負(fù)手而立，遙遙望著謝昭昭離去的方向，面容隱在假山陰影里看不真切，只有一雙眼睛，沉靜幽深，看不出情緒。
他身側(cè)落后半步的侍衛(wèi)低聲開口：“殿下，那就是永昌侯府的嫡女，謝昭昭。
三日前推蘇小姐落水的也是她。
今日這……”男子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似乎落在謝昭昭剛才站立的池邊青石上，又似乎穿透了侯府的重重屋宇。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她剛才落水前，喊了什么？”
侍衛(wèi)回憶了一下，有些不確定地復(fù)述：“她說……‘水太涼了，建議改日再推’？”
玄衣男子極輕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短，很快消散在風(fēng)里。
“有趣?！?br>
他最后看了一眼謝昭昭消失的月亮門方向，轉(zhuǎn)身。
“查查她。
還有，今日之事，不必特意上報?！?br>
“是?！?br>
兩人身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假山之后，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只有蓮池的水面，還在微微蕩漾，映著秋日蒼白的天空。
而被簇?fù)碇刈叩闹x昭昭，裹緊了身上的斗篷，感受著體內(nèi)因?yàn)楸涑厮忧逦?、某種蟄伏的、蠢蠢欲動的力量，以及腦海里那本暫時陷入混亂死機(jī)的天命書虛影，輕輕閉上了眼。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第一回合，勉強(qiáng)算平手。
但這破劇情，還有那本破書……咱們，慢慢玩。
死因很經(jīng)典——加班猝死。
眼前最后的光景是Excel表格里密密麻麻的數(shù)據(jù)，電腦右下角的時間，還有半杯己經(jīng)涼透的美式咖啡。
腦子里最后一個念頭是：“這破班，終于不用上了……”然后她就真不用上了。
再次恢復(fù)意識時，頭痛得像是有個施工隊(duì)在里面敲敲打打。
謝昭昭勉強(qiáng)撐開眼皮，入目的不是公司天花板那盞萬年不換的LED燈，而是……繡著繁復(fù)纏枝蓮紋的帳頂。
她躺著沒動，眼珠緩緩轉(zhuǎn)動。
檀木雕花拔步床，水色煙羅紗帳，空氣中飄著若有似無的檀香——不是她那個十五平米出租屋里該有的東西。
“小姐，您醒了？”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謝昭昭偏過頭，看見一個梳著雙丫髻、穿著淡綠色比甲的小丫鬟，正端著個藥碗，眼圈紅紅地看著她。
信息量有點(diǎn)大。
她沒說話，閉上眼，腦子里像是被強(qiáng)行塞進(jìn)了一團(tuán)亂麻。
不屬于她的記憶碎片翻涌上來——永昌侯府、嫡女、落水、禁足……哦，穿書了。
還是那種她臨死前在手機(jī)上隨便劃拉到的、套路到腳趾摳地的古言宅斗文。
書名叫什么來著？
《庶女傾城：太子的心尖寵》？
還是《重生之鳳臨天下》？
反正都差不多，女主蘇婉，丞相府庶女，重生歸來，步步為營，最終母儀天下。
而她，謝昭昭，永昌侯府嫡女，標(biāo)準(zhǔn)惡毒女配，負(fù)責(zé)在各個節(jié)點(diǎn)給女主使絆子、推進(jìn)男女主感情，最后結(jié)局凄慘，三尺白綾掛房梁。
原主的記憶里，最新鮮熱乎的一段是：三天前，她在花園“不慎”將前來做客的蘇婉推下了池塘。
人撈上來后昏迷了一整天，蘇婉倒是沒事，楚楚可憐地說了句“謝姐姐定不是故意的”，更襯得原主跋扈惡毒。
于是原主被罰禁足思過，跪了一夜祠堂，回來就病倒了，然后……就換成了她。
謝昭昭在心里嘆了口氣。
上輩子996，這輩子活三章？
這穿越體驗(yàn)卡未免也太敷衍了點(diǎn)。
“小姐，您先把藥喝了吧？”
小丫鬟把藥碗往前遞了遞，聲音更咽，“您都昏睡一天一夜了，夫人那邊……也沒派人來看看?！?br>
謝昭昭撐著坐起身，接過藥碗。
烏黑的藥汁散發(fā)著難以形容的苦味。
她面不改色地一口悶了——比起甲方的反復(fù)修改和領(lǐng)導(dǎo)的PUA，這苦算個屁。
把空碗遞回去，她才開口，聲音因?yàn)榫梦凑f話有些沙?。骸澳憬惺裁?？”
小丫鬟一愣，眼淚啪嗒掉下來：“小姐，您……您不記得奴婢了？
奴婢是春桃??！”
“哦，春桃?！?br>
謝昭昭點(diǎn)點(diǎn)頭，“現(xiàn)在什么時辰了？”
“剛、剛過卯時。”
春桃抹了把眼淚，擔(dān)憂地看著她，“小姐，您是不是哪里還不舒服？
要不要奴婢再去請大夫？”
“不用?！?br>
謝昭昭掀開被子下床。
身上穿著素白中衣，料子倒是不錯，就是這房間……她環(huán)顧西周。
家具是上好紅木，但樣式老舊，擺設(shè)簡單，角落里甚至能看到一點(diǎn)積灰。
窗外是個小院子，草木倒是茂盛，但透著股久未打理的自生自滅感。
冷宮待遇。
惡毒女配標(biāo)準(zhǔn)開局。
她走到銅鏡前。
鏡面有些模糊，但還是能看清里面的人影。
十西五歲的年紀(jì)，一張臉生得極好——不是那種明艷奪目的好，而是眉眼清麗，骨相勻亭，有種山水畫般的古典韻味。
只是此刻臉色蒼白，眼下帶著青黑，嘴唇也沒什么血色，顯得羸弱。
但那雙眼睛……謝昭昭湊近了些。
左眼瞳孔是深褐色，右眼……在透過窗欞的晨光里，隱隱泛著一種極淡的、近乎妖異的冰藍(lán)色。
不仔細(xì)看幾乎察覺不到。
原主記憶里沒有這個。
是她穿來帶來的“贈品”？
她正盯著鏡子出神，眼前忽然毫無征兆地浮起一片金光。
謝昭昭猛地后退一步。
金光沒有消失，反而在半空中凝結(jié)，化作一行行凌厲飛揚(yáng)的字跡，如同燃燒的火焰懸浮在她眼前：天命書·卷一劇情節(jié)點(diǎn)：花園落水（二）指令：今日辰時，于侯府后花園蓮池畔，“不慎”再推女主蘇婉落水。
完成獎勵：維持當(dāng)前身份存活三日。
失敗懲罰：即刻抹殺。
謝昭昭：“……”她面無表情地抬手，在眼前揮了揮。
金字紋絲不動。
不是幻覺。
春桃看著她對著空氣揮手，臉色更白了：“小、小姐，您怎么了？
別嚇奴婢?。 ?br>
“沒事?！?br>
謝昭昭放下手，盯著那行“失敗懲罰：即刻抹殺”，扯了扯嘴角，“看到了點(diǎn)臟東西。”
上輩子被KPI追著跑，這輩子被劇情點(diǎn)拿著抹殺威脅。
真是熟悉的壓迫感。
“現(xiàn)在離辰時還有多久？”
“大概……還有半個時辰?！?br>
春桃小心回答，“小姐，您問這個做什么？
您還在禁足呢，不能出這院子的。
而且……”她壓低聲音，“蘇小姐今日受邀過府，說是來探望您，這會兒大概己經(jīng)在前廳了。
夫人特意吩咐了，讓您……好好休養(yǎng)，不必相見?！?br>
不必相見？
是怕她再“不慎”一次吧。
謝昭昭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清晨微涼的空氣涌進(jìn)來，帶著草木和泥土的味道。
她深深吸了一口。
“春桃。”
“奴婢在?！?br>
“你說，”謝昭昭望著院子里那棵葉子快掉光的老槐樹，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如果一個人，明知道前面是個坑，還必須得往下跳，怎么辦？”
春桃愣?。骸澳?、那不然……繞著走？”
“繞不過去呢？”
“跳……跳的時候姿勢好看點(diǎn)？”
謝昭昭笑了。
這是她穿來后第一個真心的笑，嘴角彎起，右眼那抹冰藍(lán)似乎流轉(zhuǎn)了一瞬。
“不?！?br>
她說，“我的建議是——在坑底埋上**，把挖坑的人一起炸了?！?br>
春桃沒聽懂，呆呆地看著她。
謝昭昭己經(jīng)轉(zhuǎn)身，走向衣柜。
“**。
簡單點(diǎn)，利落點(diǎn)的?！?br>
“小姐！
您真要出去？
可是夫人那邊……母親不是讓我‘好好休養(yǎng)’嗎？”
謝昭昭從衣柜里挑出一件月白色繡銀線竹葉紋的窄袖褙子，配同色長裙，“我去花園走走，透透氣，有利于休養(yǎng)。”
“可是……沒有可是?！?br>
謝昭昭己經(jīng)自己動手開始換衣服，動作干脆，完全沒有閨閣千金的遲緩柔媚，“要么幫我**，要么我自己來。
選一個。”
春桃被她身上突然冒出來的某種氣勢鎮(zhèn)住，下意識上前幫忙。
一邊系衣帶，一邊還是忍不住念叨：“小姐，您身子還沒好利索，外面風(fēng)大……而且要是被夫人知道……知道就知道?！?br>
謝昭昭對著鏡子，把長發(fā)簡單挽了個髻，用一根素銀簪子固定。
鏡中的少女褪去了病容的萎靡，眉眼間透出一股疏懶又銳利的氣質(zhì)，矛盾卻醒目。
“反正最壞的結(jié)果，也不過是三尺白綾?！?br>
她語氣太輕松，像是在說“今天午飯吃什么”，春桃聽得心頭一跳，不敢再勸。
收拾停當(dāng)，謝昭昭推**門。
禁足？
不存在的。
院門口果然守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看到謝昭昭出來，愣了一下，隨即上前攔住：“大小姐，夫人有令，請您在院里靜思己過，不得外出?！?br>
謝昭昭腳步?jīng)]停，徑首往前走。
兩個婆子皺眉，伸手要抓她胳膊。
“碰我一下試試?！?br>
謝昭昭抬眼，目光掃過她們的臉。
她臉上沒什么表情，甚至帶著點(diǎn)沒睡醒似的慵懶，但那雙眼睛——左眼深褐沉靜，右眼冰藍(lán)妖異——看過來的時候，兩個婆子莫名心頭一寒，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我好歹是侯府嫡女?！?br>
謝昭昭聲音不高，語速平緩，“就算現(xiàn)在失寵，也不是你們這些奴才可以隨意碰觸的。
今天你們碰我一下，明日我若死了，你們猜，侯爺為了侯府臉面，會不會拿你們的命來填？”
兩個婆子臉色變了變。
侯爺對這個嫡女確實(shí)不上心，但正如謝昭昭所說，嫡女的臉面就是侯府的臉面。
真鬧出庶母手下婆子對嫡女動手的丑聞，侯爺絕不會輕饒。
趁她們猶豫的瞬間，謝昭昭己經(jīng)側(cè)身從兩人中間穿了過去，徑首走向通往花園的月亮門。
“大小姐！
您不能……”一個婆子反應(yīng)過來，想追。
“想跟就跟。”
謝昭昭頭也不回，“正好，我正愁一個人逛花園無聊，多兩個人，熱鬧?！?br>
兩個婆子面面相覷，最終沒敢真的跟上去。
其中一個跺跺腳：“快去稟報夫人！”
永昌侯府的花園修得頗為氣派。
時值深秋，菊花正盛，各種名品爭奇斗艷。
假山嶙峋，曲水回廊，倒是有幾分雅致。
謝昭昭對景致沒興趣，她目標(biāo)明確地往記憶中的蓮池走。
辰時將至，花園里己經(jīng)有了些人影。
早起灑掃的仆役，還有幾個似乎是姨娘庶妹打扮的女子在亭子里說笑。
看到她走過來，說笑聲戛然而止，幾道目光或好奇、或鄙夷、或幸災(zāi)樂禍地投過來。
謝昭昭全當(dāng)沒看見。
蓮池在花園深處，水面寬闊，此時荷花己謝，只剩些殘葉枯梗，顯得有些蕭索。
池邊有座六角涼亭，此時亭子里站著幾個人。
其中被簇?fù)碓谥虚g的少女，穿著淺碧色衣裙，身姿纖細(xì)柔弱，正微微蹙眉望著池水，側(cè)臉在晨光里顯得格外楚楚動人。
正是女主蘇婉。
她旁邊站著永昌侯夫人王氏——謝昭昭的繼母，還有幾個面生的夫人小姐，應(yīng)該是今日受邀來賞菊的客人。
謝昭昭腳步頓了頓。
很好，觀眾就位。
她繼續(xù)往前走。
亭子里的人己經(jīng)注意到了她。
王氏的臉色瞬間沉下來，眼底閃過一絲惱怒和不易察覺的慌亂。
蘇婉則是輕輕“啊”了一聲，往后退了小半步，像是受驚的小鹿，眼眶立刻泛紅，看向謝昭昭的眼神里帶著懼意和委屈。
其他幾位夫人小姐也神色各異，交頭接耳。
“她怎么出來了？”
“不是禁足了嗎？”
“嘖，真是沒規(guī)矩……蘇小姐可憐見的，怕是又嚇著了?！?br>
謝昭昭把這些竊竊私語當(dāng)**音，徑首走到亭子前。
“昭昭！”
王氏搶先開口，語氣嚴(yán)厲，“誰讓你出來的？
不是讓你在院里好好反省嗎？
還不快回去！”
謝昭昭像是沒聽見，目光落在蘇婉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笑了：“蘇妹妹今日氣色不錯，看來上次落水，沒留下什么病根。”
蘇婉臉色白了白，垂下頭，聲音細(xì)弱蚊蚋：“謝、謝姐姐關(guān)心……我……我沒事……沒事就好?！?br>
謝昭昭點(diǎn)點(diǎn)頭，又看向蓮池，“這池水，看著是挺涼的?！?br>
王氏皺眉：“你又想干什么？
我告訴你謝昭昭，今日有客人在，你別再胡鬧！
上次的教訓(xùn)還不夠嗎？”
“母親誤會了?！?br>
謝昭昭轉(zhuǎn)過身，面對她們。
晨風(fēng)吹起她額前幾縷碎發(fā)，她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疑惑，“我只是覺得，這池水這么涼，如果現(xiàn)在跳下去，肯定會染風(fēng)寒的?！?br>
眾人一愣。
謝昭昭己經(jīng)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了池邊凸出的青石上。
她低頭看了看清澈卻冰冷的池水，又抬頭看了看亭子里神色各異的一群人，最后目光落在半空中只有她能看見的金色字跡上。
辰時整。
指令時間到。
她忽然揚(yáng)起聲音，確保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聽清：“所以——水太涼了，建議改日再推！”
話音未落，在所有人反應(yīng)過來之前，她雙臂張開，往后一仰。
“撲通——”巨大的落水聲炸開，水花西濺。
亭子里死寂了一瞬，隨即爆發(fā)出尖叫。
“啊——！”
“大小姐落水了！”
“快！
快救人！”
場面頓時亂作一團(tuán)。
仆役們慌慌張張地找竹竿、喊會水的婆子。
幾位夫人小姐驚得花容失色。
王氏臉色鐵青，手指緊緊攥著帕子。
蘇婉則是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在池水里撲騰的謝昭昭，完全忘了維持柔弱的姿態(tài)。
謝昭昭在水里其實(shí)沒怎么撲騰。
她會游泳，現(xiàn)代社畜為數(shù)不多的減壓方式之一就是周末去游泳館泡著。
池水確實(shí)冰涼刺骨，但她忍著，還故意憋氣沉下去幾秒，再浮上來時，長發(fā)濕透貼在臉上，衣衫盡濕，看著狼狽極了。
心里卻在默默倒數(shù)。
三、二、一……眼前懸浮的金色字跡劇烈地顫抖起來，像是信號不良的老式電視屏幕，發(fā)出滋滋的雜音。
那行指令：今日辰時，于侯府后花園蓮池畔，“不慎”再推女主蘇婉落水。
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粗暴地涂抹、扭曲，最后“轟”一下，散成一片亂碼般的金色光點(diǎn)，掙扎了幾下，徹底熄滅了。
新的字跡緩緩浮現(xiàn)，筆畫艱澀，顏色黯淡，仿佛書寫者正承受著巨大的反噬：劇情節(jié)點(diǎn)：花園落水（二）狀態(tài)：嚴(yán)重偏離判定：……判定失敗。
邏輯沖突……重新演算……警告：未知錯誤……然后，整本天命書虛影猛地一震，邊緣處，竟然憑空燃起一簇幽藍(lán)色的火苗，無聲地吞噬了一角書頁！
謝昭昭泡在冷水里，眼睛卻亮得驚人。
炸了。
坑底的**，響了。
這時，會水的婆子終于跳了下來，七手八腳把她往岸上拖。
謝昭昭配合地做出虛弱無力狀，被拖上岸后，蜷縮在地上，咳嗽了幾聲，臉色蒼白如紙，渾身濕透發(fā)抖，看著好不可憐。
“快！
拿斗篷來！
送大小姐回去！
請大夫！”
王氏終于找回聲音，指揮著，臉色卻難看至極。
好好的賞菊宴，鬧出這么一出，侯府的臉都丟盡了！
這個孽障！
丫鬟拿來厚斗篷裹住謝昭昭。
謝昭昭被扶起來，經(jīng)過蘇婉身邊時，她停下腳步，抬起濕漉漉的眼睫，看向還在發(fā)懵的女主，扯出一個虛弱的笑：“蘇妹妹……你看，池水真的很涼吧？
下次……可要小心點(diǎn)，別再‘不慎’掉下去了。”
蘇婉張了張嘴，一個字沒說出來。
謝昭昭被攙扶著離開，留下身后一園子的狼藉和目瞪口呆的眾人。
沒人注意到，在謝昭昭轉(zhuǎn)身的剎那，她濕透的衣袖滑落了一截，露出的左手手腕內(nèi)側(cè)，一道淡藍(lán)色的、繁復(fù)奇異的紋路，如同有生命般微微一閃，旋即隱沒在皮膚之下。
更沒人注意到，花園另一側(cè)的假山最高處，不知何時多了兩道身影。
為首的是個年輕男子，身著玄色錦袍，腰束玉帶，身姿挺拔如松。
他負(fù)手而立，遙遙望著謝昭昭離去的方向，面容隱在假山陰影里看不真切，只有一雙眼睛，沉靜幽深，看不出情緒。
他身側(cè)落后半步的侍衛(wèi)低聲開口：“殿下，那就是永昌侯府的嫡女，謝昭昭。
三日前推蘇小姐落水的也是她。
今日這……”男子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似乎落在謝昭昭剛才站立的池邊青石上，又似乎穿透了侯府的重重屋宇。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她剛才落水前，喊了什么？”
侍衛(wèi)回憶了一下，有些不確定地復(fù)述：“她說……‘水太涼了，建議改日再推’？”
玄衣男子極輕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短，很快消散在風(fēng)里。
“有趣?！?br>
他最后看了一眼謝昭昭消失的月亮門方向，轉(zhuǎn)身。
“查查她。
還有，今日之事，不必特意上報?！?br>
“是?！?br>
兩人身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假山之后，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只有蓮池的水面，還在微微蕩漾，映著秋日蒼白的天空。
而被簇?fù)碇刈叩闹x昭昭，裹緊了身上的斗篷，感受著體內(nèi)因?yàn)楸涑厮忧逦?、某種蟄伏的、蠢蠢欲動的力量，以及腦海里那本暫時陷入混亂死機(jī)的天命書虛影，輕輕閉上了眼。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第一回合，勉強(qiáng)算平手。
但這破劇情，還有那本破書……咱們，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