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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初靈凡塵,煙火藏心

神澤引

神澤引 蘇繡 2026-02-26 17:43:00 仙俠武俠
界門的流光徹底消散時,六道身影穩(wěn)穩(wěn)落在人界的青石板路上。

腳下的石板還帶著白日曬過的余溫,不像神界的白玉地磚那般寒涼。

耳邊是此起彼伏的吆喝聲,賣糖畫的、挑著擔子賣水果的、還有孩童追鬧的笑聲,混著風里飄來的糖香與烤栗子的焦香,織成了一張鮮活的“人間網(wǎng)”。

帝訣的目光幾乎是立刻就黏在了梧月身上。

自然之神正踮著腳,往不遠處的糖畫攤湊,淺青色的裙擺被風掀起一角,發(fā)梢沾了片不知從哪飄來的槐樹葉,她下意識抬手去撥,指腹還沾著點剛才在界門旁蹭到的草屑,傻氣又可愛。

他垂在身側(cè)的手悄悄蜷了蜷,指尖泛著極淡的妖力光暈——若不是記得母神“勿輕易動用神力”的叮囑,他幾乎要抬手替她把碎發(fā)別到耳后,再拂去那片礙眼的槐樹葉。

“二哥!

你快來看這個!”

梧月忽然回頭,手里舉著個剛捏好的蓮花面人,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連聲音都比平時脆了幾分,“攤主說這面人的花紋,跟我發(fā)簪上的玉蓮一模一樣,你覺得像不像?”

帝訣沒應(yīng)聲,快步朝她走過去。

他的目光先掠過那面人——粉白的花瓣層層疊疊,花心用深一點的面團捏出了蓮蕊的形狀,確實有幾分像梧月常戴的那支玉蓮發(fā)簪——隨即落在她沾了面粉的指尖上。

方才捏面人時許是太急,她指尖被熱面團燙到,泛著淡淡的紅,還沾著細碎的面粉。

帝訣從袖中摸出一方素色帕子,是他用神界的云絲織的,觸感比人界的絲綢還要柔滑,他輕輕擦過她的指尖,動作慢得像怕碰碎了什么:“慢點跑,都蹭到手上了?!?br>
他的語氣比在神界時軟了許多,沒有了往日的清冷,反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縱容。

梧月被他指尖的溫度燙得臉頰發(fā)燙,手都不敢動,只低著頭,小聲嘟囔:“西姐還在那邊看著呢……”不遠處,曦月確實站在原地,卻沒看他們,而是盯著街角一個冰雕擺件出神。

那冰雕是只展翅的蝴蝶,工匠手藝精巧,翅膀上的紋路細得像她“霜華”劍上凝結(jié)的冰紋,在夕陽下泛著冷冽的光。

她本就偏愛冰寒之物,此刻看得入了神,連周身的寒氣都淡了些。

帝澈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手里舉著支剛買的冰蝶糖畫。

琥珀色的糖稀凝結(jié)成蝴蝶的形狀,翅膀上還沾著點碎糖粒,在光下亮晶晶的,倒真有幾分冰雕的影子。

他平時總愛跟曦月斗嘴,此刻卻少見地放軟了語氣,只是裝得漫不經(jīng)心,指尖卻悄悄捏緊了竹簽:“剛看你盯著那冰雕半天,這個跟那玩意兒有點像,給你?!?br>
曦月聞聲回頭,目光掃過那支糖畫,又落在帝澈緊繃的嘴角上——她太了解這位魔神了,越是故作隨意,越說明心里在意。

可她本就不喜甜食,更不習慣這般親近的示好,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依舊清冷:“不用了,我不愛吃甜的?!?br>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朝著不遠處的茶館走。

茶館屋檐下掛著一串風鈴,風一吹,發(fā)出清透的響聲,比帝澈的話更合她心意。

帝澈捏著糖畫的手僵在半空,玄色衣袍下的指節(jié)微微泛白,眼底閃過一絲失落,卻沒追上去。

他很快收起情緒,把糖畫往路過的帝澤手里一塞,又恢復(fù)了那副吊兒郎當?shù)臉幼樱骸斑觯o你吃,省得你一會兒又跟凡界的**搶吃的?!?br>
“誰跟**搶吃的了!”

帝澤炸毛,獸皮勁裝的袖子被他擼得老高,一副要跟帝澈理論的模樣。

可他盯著那支冰蝶糖畫看了兩眼,還是沒骨氣地接了過來——剛才被那只追著他跑的**鬧得沒了胃口,此刻倒真覺得嘴里發(fā)苦,想嘗嘗這甜滋味。

帝訣沒管那邊的喧鬧,他的目光始終追著梧月。

見她盯著街角的風車攤發(fā)呆,那架淡青色的風車正轉(zhuǎn)得歡快,顏色和她身上的裙擺一模一樣,連布料的紋路都有幾分相似。

他沒多問,首接邁步走了過去。

風車攤主是個滿臉皺紋的老爺爺,見他穿著一身玄色錦袍,氣質(zhì)不凡,連忙笑著問:“公子想買風車?

要哪個顏色?”

“要那支淡青色的?!?br>
帝訣指了指,從袖中取出一枚瑩白的玉佩——那是神界最普通的玉石,在人界卻泛著溫潤的光澤,比凡間的銀子貴重得多。

老爺爺接過玉佩,眼睛都亮了,連忙把風車遞給他,還額外塞了顆用紅紙包著的糖:“公子拿著,給小娘子吃?!?br>
帝訣沒拒絕,捏著風車和糖走回梧月身邊,把風車遞到她面前:“喜歡就拿著?!?br>
梧月驚喜地接過來,指尖碰到風車的竹柄,還帶著點陽光的溫度。

她輕輕晃了晃,風車“嘩啦啦”地轉(zhuǎn)起來,清脆的響聲混著她的笑聲,像落在心尖上的羽毛。

她抬頭看向帝訣,剛好撞進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沒有旁人,只有她的身影,連陽光落在他眼底,都成了襯托她的**。

梧月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趕緊別開眼,手里的風車卻轉(zhuǎn)得更快了,連耳尖都悄悄泛紅。

帝楓站在一旁,把這一切都看在眼里,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轉(zhuǎn)身走向不遠處的魚攤——方才賣魚的老伯不小心碰倒了魚簍,幾條活蹦亂跳的小魚落在青石板上,正徒勞地撲騰著,眼看就要**。

帝楓蹲下身,裝作幫忙拾魚的樣子,指尖凝出一點極淡的瑩藍水光,悄悄裹住那些小魚,既沒讓凡人察覺異常,又護住了它們的性命。

“多謝公子幫忙!”

老伯感激地遞給他一條用草繩拴著的魚,“這魚新鮮,公子拿回去嘗嘗!”

帝楓笑著接過,剛要道謝,就聽見帝澤的嚷嚷聲——原來他吃完糖畫,又跑去**剛才追他的那只**,結(jié)果被**追得繞著樹跑,獸皮勁裝的褲腳都被勾出了線頭,模樣又急又窘。

市集的喧鬧聲里,沒人說破心底的心事。

帝訣的目光總追著梧月的身影,替她擦指尖、給她買風車,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不自覺的在意,卻沒說過一句“我在意你”梧月攥著風車的手緊了緊,被他目光注視時的慌亂、接過風車時的驚喜,都只藏在低頭的瞬間,沒說過一句“你買的我都喜歡”曦月始終保持著疏離,對帝澈的示好毫無波瀾,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沒給;帝澈把失落藏在漫不經(jīng)心的玩笑里,沒再上前打擾,只是看著曦月的背影,眼底的光暗了暗。

夕陽漸漸沉了下去,街邊的燈籠一盞盞亮了起來,暖黃的光映著青石板路,也映著六人并肩的身影。

糖畫的甜、風車的響、風鈴的清透、**的叫聲,還有那些沒說出口的心思,都裹在這凡塵的煙火里,軟乎乎的,像剛出爐的槐花糕,帶著讓人安心的溫度。

他們第一次真切地觸摸到“人間”的模樣,也第一次在這煙火氣里,藏下了屬于自己的、小小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