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雨,淅淅瀝瀝下了三日。
溫池推開書院的窗,青石板路上積著薄薄一層水,倒映著檐角垂落的雨珠。
他剛抄完《論語》,指尖還沾著墨香,就見小廝溫硯捧著件蓑衣跑進(jìn)來,褲腳沾了泥:“公子,表少爺回來了!”
溫池握著筆的手未停,墨筆在宣紙末端利落收鋒,才抬眼看向窗外,語調(diào)溫潤卻藏著一絲不易察的篤定:“知道了,去備些姜茶?!?br>
話雖平淡,起身時袖擺掃過案幾,帶起的風(fēng)卻比尋常急了些。
穿過回廊時,雨絲斜斜打在臉上,帶著清潤的涼意。
溫府大門外,一輛半舊的馬車剛停下,車簾被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掀開,露出張白里透紅的小臉。
“阿池!”
少年穿著件月白色的錦袍,領(lǐng)口沾了點風(fēng)塵,看見溫池的瞬間,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他三兩步跳下車,懷里抱著的兔子燈被風(fēng)吹得晃了晃,竹骨上糊的絹紙濕了邊角,卻仍緊緊護(hù)在懷里。
“慢點?!?br>
溫池快走兩步,伸手扶住險些崴腳的人,指尖扣住對方手腕時稍用了些力,像是要將這三月未見的空缺細(xì)細(xì)攥補(bǔ)回來,“路上淋雨了?”
江云仰頭看他,鼻尖紅紅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獸,手指卻悄悄勾住溫池的衣袖:“阿池,我好想你。
外祖家的點心一點都不好吃,還是你房里的杏仁酥最香?!?br>
他不說旅途勞頓,只撿著親昵的話講,眼角余光卻留意著溫池的神色。
溫池喉結(jié)微動,替他理了理被風(fēng)吹亂的額發(fā),指尖在發(fā)間多停留了片刻:“先進(jìn)屋,姜茶己經(jīng)備好了?!?br>
江云乖乖應(yīng)了,被溫池牽著衣袖往里走時,故意放慢腳步,讓衣料摩擦的觸感更久些。
他去外祖家小住三月,每日算著歸期,夜里抱著枕頭想的,全是怎么讓溫池更在意自己些。
暖閣里燃著銀絲炭,江云捧著溫池遞來的姜茶,小口小口抿著,眼睛卻黏在溫池身上。
他懷里的兔子燈被放在桌上,濕軟的絹紙勾勒出憨態(tài)可掬的模樣。
“這是給我的?”
溫池拿起燈,指尖拂過被雨水打濕的地方,瞥見燈架內(nèi)側(cè)刻著個小小的“池”字,是江云慣用的小聰明。
“嗯!”
江云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外祖家鎮(zhèn)上的燈匠做的,我挑了最可愛的一只。
阿池你看,耳朵還會動呢。”
他說著,伸手撥了撥燈架兩側(cè)的竹耳,手腕卻“不經(jīng)意”地擦過溫池的手背。
溫池看著他指尖的薄繭——定是一路攥著燈,生怕弄壞了。
他放下燈,取出帕子,輕輕擦去江云臉頰上的泥點,動作溫柔,眼神卻像溫水漫過青石,帶著不容錯辨的占有欲:“路上累了吧?
先去梳洗,晚膳我讓廚房做了你愛吃的松鼠鱖魚。”
江云卻搖頭,忽然湊近些,鼻尖幾乎要碰到溫池的下巴,聲音軟得像棉花糖:“阿池,你有沒有想我?”
少年的氣息帶著雨后天晴的清潤,混著淡淡的皂角香。
溫池垂下眼簾,看著他微微嘟起的唇,聲音放得更柔,卻字字清晰:“想了?!?br>
“想多少?”
江云追問,手指悄悄揪住他的衣襟,指腹摩挲著布料紋理,像在確認(rèn)什么。
“從早到晚,時時都想。”
溫池抬手,指尖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下次再去這么久,我便親自去接你?!?br>
這話聽似尋常,江云卻心頭一跳——溫池從不說這樣帶約束性的話。
他臉上“騰”地紅了,連忙別開眼,假裝去看窗外的雨,嘴角卻忍不住上揚(yáng):“那、那我就勉為其難信你一次?!?br>
溫池看著他泛紅的耳根,眼底漾起淺淺的笑意,像獵人看著落入陷阱的小獸,溫柔卻志在必得。
他們是一同長大的。
溫池是**長子,性子沉穩(wěn),八歲就能替先生給同窗講解經(jīng)義,看似溫和,卻總在不動聲色間將江云護(hù)在自己的地界里;江云是**獨(dú)子,自幼被寵得嬌憨,卻最會看溫池的臉色,知道何時撒嬌能讓他心軟,何時裝乖能讓他讓步。
晚膳時,江云果然被松鼠鱖魚勾去了注意力,筷子夾著魚肉,卻先遞到溫池嘴邊,眼神亮晶晶的:“阿池你吃,這個刺少?!?br>
溫池張口接住,看著他眼底的小算計,忽然想起三月前送他去外祖家時,這小家伙扒著馬車窗戶,眼淚汪汪地說:“阿池要天天想我,不然我就把你書房的墨全換成朱砂?!?br>
那時他笑著應(yīng)了,卻沒說,自他走后,書院窗臺上那盆江云栽的蘭草,他每日澆水時,都會多轉(zhuǎn)兩圈,像是在清點自己的所有物。
夜深時,雨停了。
江云賴在溫池房里不肯走,抱著他的胳膊,像只樹袋熊:“阿池,我今晚跟你睡。
外祖家的床好硬,沒有阿池的床舒服?!?br>
“你都及冠了,江伯父知道了要罰你?!?br>
溫池說著,卻沒推開他,反而調(diào)整了坐姿,讓江云靠得更穩(wěn)些。
“他才不會!”
江云哼了一聲,往他懷里縮了縮,手指在溫池衣襟上畫著圈,“再說了,我跟阿池睡,天經(jīng)地義?!?br>
溫池的床是梨花木的,鋪著厚厚的錦褥,確實比一般的床柔軟。
但江云知道,溫池最吃他怕黑的借口——這是他試了無數(shù)次的訣竅。
少年的呼吸漸漸平穩(wěn),溫池借著月光,看清他眼睫上還沾著點未干的水汽。
他伸手,替他掖好被角,指尖劃過他的臉頰時,帶著一絲近乎貪婪的珍視。
窗外,月亮從云里鉆出來,灑下一地清輝。
溫池閉上眼,鼻尖縈繞著江云發(fā)間的清香,像溫水漫過堤岸,將這失而復(fù)得的柔軟牢牢圈在懷中。
精彩片段
《溫水縛嬌云》是網(wǎng)絡(luò)作者“小發(fā)才”創(chuàng)作的都市小說,這部小說中的關(guān)鍵人物是江云溫池,詳情概述:暮春的雨,淅淅瀝瀝下了三日。溫池推開書院的窗,青石板路上積著薄薄一層水,倒映著檐角垂落的雨珠。他剛抄完《論語》,指尖還沾著墨香,就見小廝溫硯捧著件蓑衣跑進(jìn)來,褲腳沾了泥:“公子,表少爺回來了!”溫池握著筆的手未停,墨筆在宣紙末端利落收鋒,才抬眼看向窗外,語調(diào)溫潤卻藏著一絲不易察的篤定:“知道了,去備些姜茶?!痹掚m平淡,起身時袖擺掃過案幾,帶起的風(fēng)卻比尋常急了些。穿過回廊時,雨絲斜斜打在臉上,帶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