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本官要辭官第一章城門吏醉酒認(rèn)爹永和七年春，朱雀大街的梨花被暴雨打得七零八落。

泥水橫流的青石板上，一桿紅纓槍破開雨幕，槍尖挑著半壺殘酒，在守城兵歪斜的頭盔上滴溜溜打轉(zhuǎn)。

"沈公子好槍法！

"茶樓二樓傳來紈绔們的哄笑，"就是不知這身行頭能值幾個錢？

"沈翊晃了晃手中酒壺，玄鐵甲胄在雨中叮當(dāng)作響。

他隨手扯下守城兵腰牌往桌上一拍："賭我撐不過半炷香？

那這破銅爛鐵，換你們每人喊聲爹如何？

"話音未落，長槍已刺穿雨簾。

緋色衣擺掠過積水，本該笨重的甲胄竟被他穿出幾分**意態(tài)。

酒氣混著蘇合香在雨中蒸騰，槍尖挑起的泥點子都成了潑墨山水。

"讓道——"遠(yuǎn)處突然傳來鳴鑼開道聲。

八匹雪色駿馬拉著玄金鑾駕踏碎雨幕，龍紋錦簾在狂風(fēng)中翻卷如浪。

沈翊瞇起醉眼，槍尖在青石板上劃出火星。

"這排場..."他打了個酒嗝，紅纓槍倏地刺向鑾駕，"可比醉仙樓的杏花娘子氣派多了！

""放肆！

"侍衛(wèi)的呵斥聲被暴雨吞沒。

槍尖勾住錦簾金穗的剎那，沈翊腕間玉鐲撞上鑾駕銅鈴，清越聲響驚破長街。

簾幔飛卷間，十二旒玉藻后現(xiàn)出一張清冷面容，眉心朱砂痣艷得灼人。

沈翊的槍尖堪堪停在帝王喉前三寸。

"好俊的爹..."他癡笑著湊近，發(fā)間梨花落在蕭景琰膝頭，"給我當(dāng)?shù)貌缓茫?br>
"紫宸殿的琉璃瓦在雨中泛著青光。

沈硯握著算盤跨出門檻時，正撞見大理寺卿提著褲腳狂奔。

"沈相！

令兄他...他往陛下冕冠上插野花！

"少年**的鎏金腰牌撞在宮門上，算珠發(fā)出急促的噼啪聲。

當(dāng)他趕到朱雀街時，正看見自家兄長單腳踩在鑾駕轅木上，紅纓槍挑著朵蔫巴巴的野菊，顫巍巍**十二旒玉藻間。

"這是西域進貢的龍腦菊。

"沈翊醉眼朦朧地戳著皇帝冕冠，"配爹...呃...配您正好..."蕭景琰廣袖下的手指掐進掌心。

隔著晃動的玉藻，能看見沈翊松垮衣襟里晃蕩的羊脂玉佩——與他袖中那半塊碎玉，分明是同一塊料子。

"沈翊。

"帝王嗓音浸著冰碴，"你可知罪？

""知罪知罪。

"沈翊笑嘻嘻地伸手去夠玉藻串，"再讓我畫朵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