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海歸博士老公推了推金絲眼鏡，開始搞“家庭績效考核”。

他先給公婆鞠了一躬，遞上五萬塊：“爸媽基因優(yōu)秀，生出我這棟梁之才，這錢該拿！”

婆婆笑得合不攏嘴，把錢揣進兜里。

老公又抱起只會玩手機的繼子親了一口：

“大寶以后是要繼承家業(yè)的，書讀多了讀傻了沒用，這三萬塊拿去充游戲！”

大寶一把搶過錢，頭也不抬地繼續(xù)戳手機屏幕，嘴里含糊不清地說：“謝了爸，這英雄我早想買了?！?br>
看著旁邊考了年級第一，手里捏著滿分試卷，卻大氣都不敢喘的親生女兒丫丫。

我心里一陣酸楚。

終于輪到我，老公卻從鼻孔里哼出一聲冷笑。

他把一枚硬幣丟在滿桌的殘羹冷炙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你那大專文憑就是廢紙，連個兒子都生不出，還好意思要錢？”

“賞你一塊錢坐公交回娘家，別在這礙眼，我們老程家不養(yǎng)閑人！”

……丫丫嚇得縮在角落里，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大寶還在旁邊幸災樂禍，吹著口哨：“一塊錢坐公交都漲價了，爸你太摳了，哈哈！”

婆婆把那五萬塊錢揣得緊緊的，斜著眼看我。

“麗華啊，浩民說得也沒錯。”

“你這一年到頭就在家里轉悠，吃浩民的喝浩民的，還要什么錢？”

“我早就跟你說，女人的肚子要爭氣，你要是能生個帶把的，浩民能這么對你？”

“做人要知足，浩民沒嫌棄你學歷低，還養(yǎng)著你，就是你的福氣?！?br>
我深吸一口氣，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涌。

十年的婚姻，我從一個職場精英，變成了一個被困在廚房和家務里的女人。

我放棄了我的事業(yè)，放棄了我的夢想，換來的就是一句“沒嫌棄你”。

“媽，您去年心臟搭橋，在醫(yī)院住了半個月，**拉尿都是我伺候的，程浩民除了第一天露了個面，還去過一次嗎？”

“爸的高血壓，藥是誰每天定點分好，看著吃下去的？”

“還有大寶，上個月在學校把同學打得頭破血流，賠禮道歉賠醫(yī)藥費，是誰去處理的？”

我一條條數(shù)著，聲音都在發(fā)抖。

程浩民不耐煩地擺擺手，打斷了我。

“行了！別在這邀功了！”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滿眼鄙夷。

“我問你，媽住院的錢誰出的？爸吃藥的錢誰掙的？大寶賠的錢從哪來的？”

他指著自己，一字一句地說：“是我，程浩民！是我在外面辛辛苦苦掙回來的！”

“你做的說破天也就是家務活，是伺候人的活兒！”

“這些瑣碎事，隨便雇個保姆，一個月四五千，干得比你專業(yè)，還不會跟我鬧情緒?！?br>
“你做的這些，沒有任何經(jīng)濟價值！”

沒有經(jīng)濟價值？

心頓時涼了半截。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二叔二嬸帶著表弟來了。

一進門，二叔就大嗓門地喊：“喲，都在呢！等著我們開飯啊？”

二嬸看見桌上的菜，夸張地叫起來。

“哎呀，這菜都涼了，麗華怎么也不熱熱？”

“這媳婦當?shù)?，越來越?jīng)]眼力見兒了?！?br>
程浩民像是找到了同盟，指著我說：“二叔，你來評評理?！?br>
“我給她發(fā)年終獎，一塊錢，激勵她新的一年有點長進，別總是在家當米蟲。結果她呢？嫌少，正跟我鬧呢?！?br>
二叔一聽，臉拉了下來，擺出一副長輩的架勢。

“麗華，這就是你的不對了?！?br>
“女人在家從夫，浩民給你多少那是情分，不給是本分?！?br>
“大過年的，非要鬧得雞犬不寧，讓全家人看笑話？”

表弟在一旁嗑著瓜子，把瓜子皮吐在地上。

“嫂子，也就是我哥脾氣好，要是我，早大耳刮子抽你了?！?br>
“沒本事掙錢，還想管錢，慣的毛病?！?br>
大寶更是得意，指著我鼻子喊：“喂，那個誰，趕緊去把菜熱了！”

“我要吃***，涼了難吃死了！快點！”

那個誰。

我養(yǎng)了他五年，他剛來這個家的時候，瘦得像根豆芽菜，是我一口一口喂胖的。

他半夜發(fā)燒，是我抱著他跑醫(yī)院。

他不會寫的作業(yè)，是我熬夜給他輔導。

我視如己出，哪怕他是繼子，我也沒虧待過他半分。

結果在他嘴里，我成了“那個誰”。

我看著這一屋子的人。

道貌岸然的老公，貪婪自私的公婆，沒教養(yǎng)的繼子，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親戚。

這就是我付出了十年的家？

我突然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