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顧明朝離婚的第十年。

我們在年前的菜市場重逢了。

他穿上了名牌，為心愛的妻子洗手做羹湯。

我患上了癌癥，殺魚為媽**墓地續(xù)費。

我們認出了彼此，但都沒有提起從前。

他挑魚，我殺魚。

敲魚去鱗、開膛沖洗，一套流程十分熟練。

直到我把袋子交給他，他突然說：

“清檀，你以前不會這些的?！?br>
“你變了很多。”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確實變了很多。

就像我早就不愛他了。

現(xiàn)在的我累了，只想過好最后一個年。

......

臨近年節(jié)，菜市場的生意格外好。

沒過幾個小時，我的魚就都賣光了。

收攤出門，又碰見了顧明朝。

我冒雨推著三輪，想繞開他。

他卻叫住了我。

“清檀，雨馬上就要下大了，我送你吧?！?br>
我搖了搖頭。

“沒事，我住得近?！?br>
他卻不由分說地脫了外套，想要蓋在我頭頂。

鼻尖觸碰到熟悉的梔子花香水味。

我往后退了幾步。

“抱歉，我現(xiàn)在聞不得香水。”

他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眼睛下意識觀察我的表情，不自覺地開始解釋：

“沛嵐喜歡這個味道，我身上難免...”

說到一半，他頓住了。

收回了外套，沒再說什么。

我執(zhí)意不要他送。

他什么也沒說。

就這么把豪車扔在路邊，奪過我手里的車把。

“你住哪？”

我嘆了口氣，領著他往街角的老舊小區(qū)里走。

等到了樓下。

他卻愣住了。

“這么多年，你怎么還住這兒？”

我讀出了他眼里的震驚與疑惑。

爸爸死了，為了給媽媽治病，家里的房產(chǎn)都賣了。

唯一留下來的，就是這處不值錢的老房子。

不是因為留戀過往，只是因為沒錢。

顧明朝幾次欲言又止。

剛說出幾個字卻被一通電話打斷了。

聲音我也很熟悉。

“喂，老公你什么時候回來呀，我和小風還等著你給我們做大餐呢?！?br>
說著通話里擠進一個小男孩的聲音。

“爸爸！快回來呀！小風好想爸爸！”

顧明朝看了看我才回應起他們。

掛斷后，我自如地接過三輪車。

不等他開口就先說：

“快回去吧，他們還等著你呢?！?br>
他抿著唇，沒有說話，就這么走了。

心緒并沒有太大起伏。

只在恍惚間想起，我們曾經(jīng)也有過一個孩子。

我收拾好東西，準備和以往一樣上樓休息。

路過樓下的時候，卻被鄰居老**叫住了。

她招呼我進去，又將一杯熱茶遞到我手心。

挨著我坐著，聲音蒼老但溫和。

“清檀啊，那是明朝吧?！?br>
“你這病，如今總需要個幫襯?！?br>
熱氣模糊了我的視線，我輕輕搖了搖頭。

老**從小看著我長大，見我如今這副模樣，看我的眼里總帶著同情。

頭上戴的是假發(fā)，兜里永遠揣著藥。

我知道她是在關心我。

可顧明朝早就不屬于我了。

“我看著他走了，回頭看了你好幾次?！?br>
“你們當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怎么...一夜之間......”

抬頭對上老人關切的眼神。

那些事我早就釋然了。

如今也沒什么不能講。

其實也沒什么。

就是他**了我閨蜜。

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