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和娃娃親對象退親后，我嫁給了京圈太子爺
住進(jìn)程家第一天，程墨就警告我：“別妄想嫁給我，你一個外地的，不配?！?br>
我點點頭，轉(zhuǎn)身撕了婚約。
后來我天不亮就練英語，他陰陽怪氣：“裝什么用功，土包子再折騰也成不了天鵝?！?br>
我?guī)?*洗碗，他轉(zhuǎn)頭就跟朋友調(diào)侃：“不過是想獻(xiàn)殷勤賴在北京拿戶口?！?br>
他身邊換了一個又一個女孩，卻總在我被人追求時冷臉出現(xiàn)：“她是我程家的人，誰準(zhǔn)你碰？”
所有人都笑我癡心妄想，連程阿姨都勸我：“小夕，別等了，小墨他不值得你等?！?br>
我沒解釋，只是繼續(xù)默默努力。
直到我二十歲生日，京圈太子爺簡明帶聘禮登門，指名要娶我。
程墨紅著眼把我堵在樓梯間：“你什么時候跟他勾搭上的？！”
我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輕聲反問：“程墨，你真以為，我非你不可嗎？”
01程墨的眼睛瞪得滾圓，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他指著簡明手指都在抖：“林夕，你……怎么會跟簡明在一起？！”
簡明，京城里誰不知道這個名字？
家里往上數(shù)三代都是能在新聞里看到的人物。
跟我這種從小縣城來的丫頭，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平靜地往后退了半步：“程墨，這對虧了你啊?！?br>
程墨的臉?biāo)查g鐵青。
“林晚夕，你是不是喜歡我嗎？
剛成年就轉(zhuǎn)頭去攀更高的枝兒了？
你可真行??！”
我直視著他：“我跟你的婚約，八年前就取消了?！?br>
他的氣勢弱了一瞬，但很快又梗起脖子。
“我在這個家照顧你這么多年……你照顧我？”
我打斷他差點笑出聲，“程墨，你摸著自己良心說，這八年，你照顧過我?guī)状危俊?br>
程墨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聲音。
“我來北京第一年冬天，重感冒發(fā)燒到三十九度。
阿姨讓你帶我去醫(yī)院，你說什么？
‘矯情什么，吃點藥喝點熱水就行了。
’”程墨的臉色白了。
他低下頭，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陷進(jìn)肉里。
“小墨，”程阿姨從屋里走出來，眼睛還是紅的，但語氣很堅定。
“你別鬧了。
小夕能找到簡明這樣的，是她的福氣，也是咱們該高興的事?！?br>
程墨猛地抬頭：“媽！
你怎么也幫著她？！”
程阿姨的聲音堅定。
“我不是幫誰，我是講道理?！?br>
“妹妹找到好歸宿了，你當(dāng)哥的不該祝福嗎？”
“我憑什么祝福？！”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轉(zhuǎn)身沖下樓，摔門的聲音震得整個樓道都在響。
程阿姨握住我的手：“這孩子，是我把他慣壞了。
小夕，阿姨對不住你……”我趕緊扶住她：“阿姨，您別這么說。
當(dāng)初爺爺去世，我一個親人都沒了，是您和叔叔信守承諾收留我。
這份恩情，我一輩子都記著?！?br>
八年前的那個秋天，我永遠(yuǎn)記得。
爺爺肺癌晚期，在縣醫(yī)院咽下最后一口氣。
他枯瘦的手拉著我，塞給我一個皺巴巴的信封：“小夕去北京……程家婚約……”我趴在爺爺漸漸變冷的身體上，哭了整整一夜。
十八歲的我，背著破舊的雙肩包，坐了十二個小時的綠皮火車來到北京。
按照地址找到程家時，程墨正和一個穿著時髦的漂亮女孩在樓下說笑。
看見我土氣的格子襯衫和洗得發(fā)白的牛仔褲，程墨皺了皺眉。
“你就是林夕？”
“娃娃親什么的，都是老一輩的玩笑?！?br>
那一刻我就明白了。
這個婚，不能結(jié)。
嫁給一個根本看不起我的男人？
那是往火坑里跳。
所以我當(dāng)著程家父母的面，把那張泛黃的婚書撕了。
“程叔叔，程阿姨，婚約作廢。
我只求您們讓我在您家借住到成年。”
程阿姨一把抱住我：“好孩子，這兒就是你的家。”
程阿姨扶著我在沙發(fā)上坐下，她的眼眶還紅著。
回憶和現(xiàn)實不清晰程阿姨猶豫著開口，聲音里滿是復(fù)雜的情緒，“小夕，簡明那孩子我知道的，他是程墨的朋友，家境很不一般。
你和他……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我轉(zhuǎn)過頭，對她笑了笑。
“阿姨，這多虧了程墨?！?br>
02八年前的北京夏天，熱得能把人烤化。
我剛到程家不到一周，就被程阿姨塞進(jìn)了和程墨同一所高中。
身上穿的是縣城集市買的雜牌T恤，洗了幾水就褪了色。
頭發(fā)因為營養(yǎng)不良泛著枯黃，整個人土得掉渣。
我站在程墨那群光鮮亮麗的朋友中間，像誤入天鵝群的丑小鴨。
那個周末，程墨約了蘇倩和幾個哥們?nèi)ス蕦m。
程阿姨硬把我推出去：“小夕，一起去玩玩，見見世面?！?br>
世面我是見到了。
毒日頭底下，程墨只帶了一把遮陽傘。
他自然地和蘇倩擠在傘下，手臂虛虛攬著她的肩。
其他幾個男生也有說有笑地湊著各自的傘蔭。
沒人看我一眼。
我被孤零零地曬在烈日里，汗像水一樣往下淌。
“磨蹭什么？
走快點啊，林晚夕！”
程墨在前面不耐煩地回頭。
我咬牙小跑跟上，眼前一陣陣發(fā)黑。
蘇倩轉(zhuǎn)過頭，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悄悄話”對程墨說：“你看她的臉，紅得跟猴子**似的，真滑稽?！?br>
程墨那幫兄弟哄笑起來。
“可不是嘛，土包子還挺嬌氣?！?br>
“快點啦，曬一會兒又死不了。”
我低著頭，眼睛酸酸的，死死咬著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那一刻，我忽然無比清晰地想起爺爺。
在鄉(xiāng)下毒辣的日頭下，他永遠(yuǎn)會把那柄破舊的黃油布傘傾向我這邊。
自己半個身子曬在太陽里，還笑著說：“俺孫女白，不能曬黑了。”
現(xiàn)在，再也沒人給我撐傘了。
就在視線模糊的時候，一片陰影忽然籠罩了我。
我茫然抬頭。
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站在我身邊，傘面穩(wěn)穩(wěn)地罩在我頭頂。
他穿著干凈的白襯衫，面容清俊，眼神很靜。
我認(rèn)得他，是程墨那群朋友里的一個，話很少。
我以為是我不小心擠到他了，慌忙往旁邊挪了一大步，想重新曝露到陽光下。
沒想到，他步子一邁，那把傘又追了過來，嚴(yán)嚴(yán)實實地遮住了我。
“別躲了，就是給你打的?！?br>
他開口。
我愣住了，仰頭看著他，一時忘了反應(yīng)。
“我叫簡明。
你就是程墨的娃娃親？”
我點點頭，又趕緊搖搖頭，想解釋我和程墨那該死的婚約已經(jīng)不作數(shù)了。
他似乎并不在意，繼續(xù)說了下去：“我看不慣他們這樣對你。
別因為從鄉(xiāng)下來就怕他們?！?br>
“人，本來就沒有高低貴賤?！?br>
那一刻，像有什么東西“咔噠”一聲，在我心里松動了。
從那天起，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我不再縮著肩膀走路。
每天天不亮就爬起來，一遍遍練習(xí)普通話發(fā)音，直到舌頭打結(jié)。
英語課上，我強迫自己舉手，哪怕聲音發(fā)顫，也把句子說完。
我偷偷觀察班里那些開朗自信的女孩怎么和同學(xué)說笑，怎么表達(dá)自己。
程墨很快發(fā)現(xiàn)了我的變化。
一次放學(xué)回家路上，他上下打量，嘲諷的笑掛在嘴角。
“林晚夕，別費力氣了。
**再怎么撲騰，也變不了天鵝。
你這樣，我也不會喜歡你的?！?br>
我平靜地看著他，心里一片漠然：“我這樣做，又不是為了你?！?br>
他好像聽到了什么笑話，嗤笑一聲走了。
我跟簡明說起這事時，他正在圖書館幫我補數(shù)學(xué)。
聽到后，他只是推了推眼鏡，筆下不停：“他一直那樣，總覺得全世界都該喜歡他?！?br>
03兩年時間，像被施了魔法。
我不再是那個干瘦黃毛的丫頭。
個子高了，皮膚白了，頭發(fā)變得黑亮柔順。
程墨那幫兄弟看我的眼神漸漸變了。
嘲笑和捉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好奇，甚至是一點友善。
“其實林晚夕人還挺有意思的，懂的不少?！?br>
“是啊，現(xiàn)在跟她聊天還挺好玩。”
有天一起回家，程墨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你整天這么折騰自己，到底圖什么？”
我真正困惑了：“我圖什么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最后扯出一個復(fù)雜的笑，什么也沒說。
我的改變會刺痛另一個人。
那天輪到我和蘇倩一起打掃體育館倉庫。
我剛走進(jìn)去，身后鐵門被死死關(guān)上了。
昏暗的光線里，三個流里流氣的男生從器材堆后面走出來向我逼近。
“別怕啊，小妹妹，陪你玩玩……”我拼命掙扎，尖叫，但力氣懸殊太大。
就在最混亂的時刻，倉庫的側(cè)窗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簡明像道影子一樣敏捷地翻進(jìn)來，他沒說一句話，三個混混就哀嚎著倒在了地上。
簡明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披在我肩上：“別怕，沒事了?！?br>
他一路護(hù)著我，把我送到程家門口。
昏黃的路燈下，他看著我：“以后值日我陪你”我裹緊他的外套，那上面還有淡淡的皂角香。
深呼吸幾次，才勉強整理好凌亂的頭發(fā)和衣服，推開家門。
程墨和蘇倩正坐在沙發(fā)上，頭湊在一起看手機(jī)，笑得開心。
聽見動靜，程墨抬起頭笑容僵在臉上。
他猛地站起來：“林晚夕……你怎么了？”
我沒看他，直直看向蘇倩：“你問你旁邊的人?！?br>
“我、我不知道??！”
蘇倩立刻紅了眼眶，抓住程墨的胳膊。
“程墨你相信我！
我就是跟她有點小矛盾，但我怎么可能做這種事？！”
她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程墨看著我，又看看她，眼神掙扎。
我繞過他們，徑直走向座機(jī)，拿起話筒開始撥110。
“你干什么？！”
程墨沖過來想搶話筒。
“報警。”
我躲開他的手。
“程墨，今天如果簡明沒來，你知道我會怎么樣嗎？”
“可是這不是沒出事嗎？
也許就是個誤會……”他語無倫次，還想攔我。
我笑了，眼淚卻掉了下來。
“程墨，如果今天被關(guān)在里的是蘇倩，你還會說這是誤會嗎？”
他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松了手。
電話接通了，我清晰地說出了地址和事情經(jīng)過。
**來得很快。
但那三個混混一口咬定是“開玩笑過了頭”，沒有證據(jù)證明是蘇倩指使。
蘇倩只是哭，說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最后，學(xué)校為了息事寧人，讓蘇倩“暫時休學(xué)一段時間”。
**和校領(lǐng)導(dǎo)離開后，程墨在走廊里堵住我。
他眼睛里有血絲，聲音沙啞：“對不起?！?br>
我看著他，沒說話。
“我不該只信她的話?！?br>
他艱難地說。
“林晚夕，我……太晚了。”
04兩天后的傍晚，程墨回來了。
他眼底帶著濃重的青黑，像是幾天沒睡好。
“我找簡明問過了……原來你們?nèi)昵熬驮谝黄鹆??！?br>
我沒有否認(rèn)，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程墨扯了扯嘴角：“原來你不喜歡我……是真的?！?br>
“你終于發(fā)現(xiàn)了。”
“那……”他喉結(jié)滾動，像是用盡全身力氣才問出這句話。
“這些年，你哪怕……有一點點，喜歡過我嗎？”
我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開了口：“可能會有一點但那點喜歡，在去年我生日那天徹底煙消云散了?！?br>
程墨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我點點頭，轉(zhuǎn)身撕了婚約。
后來我天不亮就練英語，他陰陽怪氣：“裝什么用功，土包子再折騰也成不了天鵝?！?br>
我?guī)?*洗碗，他轉(zhuǎn)頭就跟朋友調(diào)侃：“不過是想獻(xiàn)殷勤賴在北京拿戶口?！?br>
他身邊換了一個又一個女孩，卻總在我被人追求時冷臉出現(xiàn)：“她是我程家的人，誰準(zhǔn)你碰？”
所有人都笑我癡心妄想，連程阿姨都勸我：“小夕，別等了，小墨他不值得你等?！?br>
我沒解釋，只是繼續(xù)默默努力。
直到我二十歲生日，京圈太子爺簡明帶聘禮登門，指名要娶我。
程墨紅著眼把我堵在樓梯間：“你什么時候跟他勾搭上的？！”
我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輕聲反問：“程墨，你真以為，我非你不可嗎？”
01程墨的眼睛瞪得滾圓，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他指著簡明手指都在抖：“林夕，你……怎么會跟簡明在一起？！”
簡明，京城里誰不知道這個名字？
家里往上數(shù)三代都是能在新聞里看到的人物。
跟我這種從小縣城來的丫頭，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平靜地往后退了半步：“程墨，這對虧了你啊?！?br>
程墨的臉?biāo)查g鐵青。
“林晚夕，你是不是喜歡我嗎？
剛成年就轉(zhuǎn)頭去攀更高的枝兒了？
你可真行??！”
我直視著他：“我跟你的婚約，八年前就取消了?！?br>
他的氣勢弱了一瞬，但很快又梗起脖子。
“我在這個家照顧你這么多年……你照顧我？”
我打斷他差點笑出聲，“程墨，你摸著自己良心說，這八年，你照顧過我?guī)状危俊?br>
程墨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聲音。
“我來北京第一年冬天，重感冒發(fā)燒到三十九度。
阿姨讓你帶我去醫(yī)院，你說什么？
‘矯情什么，吃點藥喝點熱水就行了。
’”程墨的臉色白了。
他低下頭，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陷進(jìn)肉里。
“小墨，”程阿姨從屋里走出來，眼睛還是紅的，但語氣很堅定。
“你別鬧了。
小夕能找到簡明這樣的，是她的福氣，也是咱們該高興的事?！?br>
程墨猛地抬頭：“媽！
你怎么也幫著她？！”
程阿姨的聲音堅定。
“我不是幫誰，我是講道理?！?br>
“妹妹找到好歸宿了，你當(dāng)哥的不該祝福嗎？”
“我憑什么祝福？！”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轉(zhuǎn)身沖下樓，摔門的聲音震得整個樓道都在響。
程阿姨握住我的手：“這孩子，是我把他慣壞了。
小夕，阿姨對不住你……”我趕緊扶住她：“阿姨，您別這么說。
當(dāng)初爺爺去世，我一個親人都沒了，是您和叔叔信守承諾收留我。
這份恩情，我一輩子都記著?！?br>
八年前的那個秋天，我永遠(yuǎn)記得。
爺爺肺癌晚期，在縣醫(yī)院咽下最后一口氣。
他枯瘦的手拉著我，塞給我一個皺巴巴的信封：“小夕去北京……程家婚約……”我趴在爺爺漸漸變冷的身體上，哭了整整一夜。
十八歲的我，背著破舊的雙肩包，坐了十二個小時的綠皮火車來到北京。
按照地址找到程家時，程墨正和一個穿著時髦的漂亮女孩在樓下說笑。
看見我土氣的格子襯衫和洗得發(fā)白的牛仔褲，程墨皺了皺眉。
“你就是林夕？”
“娃娃親什么的，都是老一輩的玩笑?！?br>
那一刻我就明白了。
這個婚，不能結(jié)。
嫁給一個根本看不起我的男人？
那是往火坑里跳。
所以我當(dāng)著程家父母的面，把那張泛黃的婚書撕了。
“程叔叔，程阿姨，婚約作廢。
我只求您們讓我在您家借住到成年。”
程阿姨一把抱住我：“好孩子，這兒就是你的家。”
程阿姨扶著我在沙發(fā)上坐下，她的眼眶還紅著。
回憶和現(xiàn)實不清晰程阿姨猶豫著開口，聲音里滿是復(fù)雜的情緒，“小夕，簡明那孩子我知道的，他是程墨的朋友，家境很不一般。
你和他……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我轉(zhuǎn)過頭，對她笑了笑。
“阿姨，這多虧了程墨?！?br>
02八年前的北京夏天，熱得能把人烤化。
我剛到程家不到一周，就被程阿姨塞進(jìn)了和程墨同一所高中。
身上穿的是縣城集市買的雜牌T恤，洗了幾水就褪了色。
頭發(fā)因為營養(yǎng)不良泛著枯黃，整個人土得掉渣。
我站在程墨那群光鮮亮麗的朋友中間，像誤入天鵝群的丑小鴨。
那個周末，程墨約了蘇倩和幾個哥們?nèi)ス蕦m。
程阿姨硬把我推出去：“小夕，一起去玩玩，見見世面?！?br>
世面我是見到了。
毒日頭底下，程墨只帶了一把遮陽傘。
他自然地和蘇倩擠在傘下，手臂虛虛攬著她的肩。
其他幾個男生也有說有笑地湊著各自的傘蔭。
沒人看我一眼。
我被孤零零地曬在烈日里，汗像水一樣往下淌。
“磨蹭什么？
走快點啊，林晚夕！”
程墨在前面不耐煩地回頭。
我咬牙小跑跟上，眼前一陣陣發(fā)黑。
蘇倩轉(zhuǎn)過頭，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悄悄話”對程墨說：“你看她的臉，紅得跟猴子**似的，真滑稽?！?br>
程墨那幫兄弟哄笑起來。
“可不是嘛，土包子還挺嬌氣?！?br>
“快點啦，曬一會兒又死不了。”
我低著頭，眼睛酸酸的，死死咬著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那一刻，我忽然無比清晰地想起爺爺。
在鄉(xiāng)下毒辣的日頭下，他永遠(yuǎn)會把那柄破舊的黃油布傘傾向我這邊。
自己半個身子曬在太陽里，還笑著說：“俺孫女白，不能曬黑了。”
現(xiàn)在，再也沒人給我撐傘了。
就在視線模糊的時候，一片陰影忽然籠罩了我。
我茫然抬頭。
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站在我身邊，傘面穩(wěn)穩(wěn)地罩在我頭頂。
他穿著干凈的白襯衫，面容清俊，眼神很靜。
我認(rèn)得他，是程墨那群朋友里的一個，話很少。
我以為是我不小心擠到他了，慌忙往旁邊挪了一大步，想重新曝露到陽光下。
沒想到，他步子一邁，那把傘又追了過來，嚴(yán)嚴(yán)實實地遮住了我。
“別躲了，就是給你打的?！?br>
他開口。
我愣住了，仰頭看著他，一時忘了反應(yīng)。
“我叫簡明。
你就是程墨的娃娃親？”
我點點頭，又趕緊搖搖頭，想解釋我和程墨那該死的婚約已經(jīng)不作數(shù)了。
他似乎并不在意，繼續(xù)說了下去：“我看不慣他們這樣對你。
別因為從鄉(xiāng)下來就怕他們?！?br>
“人，本來就沒有高低貴賤?！?br>
那一刻，像有什么東西“咔噠”一聲，在我心里松動了。
從那天起，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我不再縮著肩膀走路。
每天天不亮就爬起來，一遍遍練習(xí)普通話發(fā)音，直到舌頭打結(jié)。
英語課上，我強迫自己舉手，哪怕聲音發(fā)顫，也把句子說完。
我偷偷觀察班里那些開朗自信的女孩怎么和同學(xué)說笑，怎么表達(dá)自己。
程墨很快發(fā)現(xiàn)了我的變化。
一次放學(xué)回家路上，他上下打量，嘲諷的笑掛在嘴角。
“林晚夕，別費力氣了。
**再怎么撲騰，也變不了天鵝。
你這樣，我也不會喜歡你的?！?br>
我平靜地看著他，心里一片漠然：“我這樣做，又不是為了你?！?br>
他好像聽到了什么笑話，嗤笑一聲走了。
我跟簡明說起這事時，他正在圖書館幫我補數(shù)學(xué)。
聽到后，他只是推了推眼鏡，筆下不停：“他一直那樣，總覺得全世界都該喜歡他?！?br>
03兩年時間，像被施了魔法。
我不再是那個干瘦黃毛的丫頭。
個子高了，皮膚白了，頭發(fā)變得黑亮柔順。
程墨那幫兄弟看我的眼神漸漸變了。
嘲笑和捉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好奇，甚至是一點友善。
“其實林晚夕人還挺有意思的，懂的不少?！?br>
“是啊，現(xiàn)在跟她聊天還挺好玩。”
有天一起回家，程墨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你整天這么折騰自己，到底圖什么？”
我真正困惑了：“我圖什么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最后扯出一個復(fù)雜的笑，什么也沒說。
我的改變會刺痛另一個人。
那天輪到我和蘇倩一起打掃體育館倉庫。
我剛走進(jìn)去，身后鐵門被死死關(guān)上了。
昏暗的光線里，三個流里流氣的男生從器材堆后面走出來向我逼近。
“別怕啊，小妹妹，陪你玩玩……”我拼命掙扎，尖叫，但力氣懸殊太大。
就在最混亂的時刻，倉庫的側(cè)窗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簡明像道影子一樣敏捷地翻進(jìn)來，他沒說一句話，三個混混就哀嚎著倒在了地上。
簡明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披在我肩上：“別怕，沒事了?！?br>
他一路護(hù)著我，把我送到程家門口。
昏黃的路燈下，他看著我：“以后值日我陪你”我裹緊他的外套，那上面還有淡淡的皂角香。
深呼吸幾次，才勉強整理好凌亂的頭發(fā)和衣服，推開家門。
程墨和蘇倩正坐在沙發(fā)上，頭湊在一起看手機(jī)，笑得開心。
聽見動靜，程墨抬起頭笑容僵在臉上。
他猛地站起來：“林晚夕……你怎么了？”
我沒看他，直直看向蘇倩：“你問你旁邊的人?！?br>
“我、我不知道??！”
蘇倩立刻紅了眼眶，抓住程墨的胳膊。
“程墨你相信我！
我就是跟她有點小矛盾，但我怎么可能做這種事？！”
她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程墨看著我，又看看她，眼神掙扎。
我繞過他們，徑直走向座機(jī)，拿起話筒開始撥110。
“你干什么？！”
程墨沖過來想搶話筒。
“報警。”
我躲開他的手。
“程墨，今天如果簡明沒來，你知道我會怎么樣嗎？”
“可是這不是沒出事嗎？
也許就是個誤會……”他語無倫次，還想攔我。
我笑了，眼淚卻掉了下來。
“程墨，如果今天被關(guān)在里的是蘇倩，你還會說這是誤會嗎？”
他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松了手。
電話接通了，我清晰地說出了地址和事情經(jīng)過。
**來得很快。
但那三個混混一口咬定是“開玩笑過了頭”，沒有證據(jù)證明是蘇倩指使。
蘇倩只是哭，說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最后，學(xué)校為了息事寧人，讓蘇倩“暫時休學(xué)一段時間”。
**和校領(lǐng)導(dǎo)離開后，程墨在走廊里堵住我。
他眼睛里有血絲，聲音沙啞：“對不起?！?br>
我看著他，沒說話。
“我不該只信她的話?！?br>
他艱難地說。
“林晚夕，我……太晚了。”
04兩天后的傍晚，程墨回來了。
他眼底帶著濃重的青黑，像是幾天沒睡好。
“我找簡明問過了……原來你們?nèi)昵熬驮谝黄鹆??！?br>
我沒有否認(rèn)，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程墨扯了扯嘴角：“原來你不喜歡我……是真的?！?br>
“你終于發(fā)現(xiàn)了。”
“那……”他喉結(jié)滾動，像是用盡全身力氣才問出這句話。
“這些年，你哪怕……有一點點，喜歡過我嗎？”
我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開了口：“可能會有一點但那點喜歡，在去年我生日那天徹底煙消云散了?！?br>
程墨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