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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非我意
丈夫失憶后的第五年,晚上我回到分居的房間,臨睡前刷到了一個帖子。
“說實話,大家覺得做女人最失敗是什么時候?!?br>
一條感同身受的評論進入視線:“說來丟臉,我老公好久沒碰過我了?!?br>
我頓時有些心酸,剛想打字說些什么。
卻看見一個安慰她的高贊回答。
“你這算啥,我男友有老婆,可我不想他碰別的女人,直接讓他裝失憶,至今五年沒碰他老婆啦。”
底下紛紛質(zhì)疑:“吹牛吧,這個年紀如狼似虎,個人需求怎么忍得?。 ?br>
那人不服,立刻發(fā)來了一張照片。
“不勞您擔心,精力全都撒我身上了,確?;氐郊乙坏尾皇”
我顫抖著手點開圖片。
逼仄的車廂里,男人抵住女人的手十指相扣。
他們身下的墊子,是我今早親自換的。
.....
胃里頓時翻江倒海,我撲進衛(wèi)生間,吐了個昏天黑地。
一直以來的困惑終于有了答案。
當年車禍,陸嘉杭腦袋并沒有外傷,卻聲稱自己失了憶。
后來復查,明明醫(yī)生說他已經(jīng)恢復,可他始終記不起來我。
從那以后,我們就像相敬如賓的陌生人。
甚至連碰一下他的手,陸嘉杭都要皺著眉洗三遍,高貴得仿佛我玷污了他。
帖子還在不斷地刷屏。
所有人都被她的無恥激怒。
“不要臉的**,這么欺負人家你還炫耀!你就是個**!”
女人笑嘻嘻的回擊。
“哇,這么生氣呀,要是告訴你,他現(xiàn)在偷偷出來和我約會,你不得氣死了?!?br>
我腦子嗡的一聲,推門走向了客臥。
里面漆黑一片,自他失憶后,陸嘉杭三令五申,不許我進入他的房間。
可如今....手放在門把上,我猛地向下轉(zhuǎn)動,里面卻空無一人。
我慘白著臉僵在原地,不甘心地打去了電話。
漫長的等待中,電話一個接著一個掛斷。
陸嘉杭不勝其煩,施舍般發(fā)來幾個字。
“有事嗎?陳漾?!?br>
我緊緊攥著手機,打字的手有些抖:“你在哪?”
那邊突然靜了一瞬,緊接著陸嘉杭故作鎮(zhèn)定道:
“我在家啊,快要睡著了,有什么事——”
“你不在。”
我冷冷地打斷了他。
陸嘉杭直接冷處理。
無論我怎么打字,他都一個字不回。
我突然背后發(fā)涼,想起過去無數(shù)次他敷衍的回答,是不是也像這樣陪在其他女人身邊,一邊**,一邊嘲諷我。
就在我要打車去找他時,婆婆突然來了電話。
我身體一僵,瞬間有了不好的感覺。
果然,電話一接通,婆婆尖銳的咒罵聲傳了出來。
“陳漾你懂點事!我兒子在工作,你老騷擾他干什么!”
“當年要不是去找你,嘉杭怎么會出車禍,你還嫌害得他不夠慘嗎!”
“你該好好查一查身體,這都結(jié)婚五年了,連個孩子都沒有,你真想讓我們陸家斷子絕孫??!”
“不許再去騷擾他,我告訴——”
嗡的一聲,我徹底點了掛斷。
身體應激似的癱坐在地上,我大口大口地喘著呼吸。
好像回到了被婆婆揪著頭發(fā)打的時候。
那時我正和陸嘉杭鬧離婚,他來找我的路上出了車禍。
氣得婆婆在手術(shù)室外劈頭蓋臉地朝我打來。
“喪門星,我兒子要是出了事,我饒不了你!”
她撕扯著我的衣服,巴掌落到我的臉上。
我狼狽地被她按在地上毆打,而我的孩子也就這么沒了。
那一天,我成了所有人眼里的罪人。
這一切,全拜陸嘉杭所賜。
既然如此,我還要他干什么。
于是我不再嘗試打給他,轉(zhuǎn)身回屋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