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在市中心最豪華的酒店。

我和小軍穿著特意去**市場買的新衣服。

雖然是最便宜的化纖料子，但這是我能拿出的最大體面。

李靜雅挽著陳凱，在人群中穿梭，笑得花枝亂顫。

有人問起我，她就輕描淡寫地說：“哦，遠房窮親戚，來蹭飯的?！?br>
只字不提我撿垃圾供她讀書的二十年。

陳凱喝多了酒，滿臉通紅。

他摟著李靜雅的腰，手不老實地亂摸。

嘴里還在調戲路過的女服務員。

“陳少，您醉了。”服務員躲閃。

“裝什么裝？爺有的是錢！”

陳凱囂張跋扈，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小軍沒見過這種場面，嚇得直哆嗦。

他手里緊緊攥著一杯果汁，那是他唯一敢拿的東西。

突然，陳凱大笑著轉身，胳膊肘猛地一揮。

剛好撞在小軍的手臂上。

“嘩啦......”

橙色的果汁潑了出去。

幾滴濺在了陳凱那套西裝褲腿上。

陳凱低頭看了一眼褲子，臉色瞬間變得猙獰。

“操！哪來的**！”

他想都沒想，抬起腳就踹在小軍肚子上。

“??！”

小軍慘叫一聲，整個人翻倒在地。

杯子摔得粉碎，玻璃渣子劃破了他的手。

“小軍！”

我瘋了一樣沖過去，護住兒子。

小軍疼得蜷縮成一團，嘴里只會喊“媽媽”。

我顧不上心疼，趕緊跪在地上。

拿我那粗糙的袖子去擦陳凱的褲腿。

“對不起，對不起陳少！”

“小軍不懂事，我給您擦干凈，我賠！”

陳凱嫌惡地一腳踢開我的手。

“滾開！老乞婆，臟死了！”

“你賠？把你倆賣了都賠不起這褲腿的一根線！”

這時候，李靜雅沖過來就是一巴掌，打在剛爬起來的小軍臉上。

“啪！”

一聲脆響，全場寂靜。

小軍嘴角瞬間滲出血絲，捂著臉，不敢哭，只敢抖。

他的眼睛里，全是恐懼和不解。

李靜雅指著小軍的鼻子怒吼：“這一巴掌是教你規(guī)矩！”

“讓你別帶傻子出來丟人，聽不懂人話嗎？”

“你們身上的窮酸味把凱哥的西裝都熏臭了！”

她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帶著你的傻兒子滾！馬上滾！”

“真是晦氣，讓我怎么在陳家做人？”

周圍的人冷眼旁觀，陳凱更是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這種窮親戚，以后少來往，拉低檔次?！?br>
我看著李靜雅那張扭曲的臉。

聽著周圍人的嘲笑聲。

心里那根叫“母愛”的弦，徹底斷了。

我慢慢扶起小軍，擦掉他嘴角的血。

我的眼神，從卑微，變得徹底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