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飯上，媽媽拿出一份《乖女兒年度KPI考核》。

頂嘴，扣五分；躲在房間超過兩小時，扣三分；見到親戚不叫人，扣五分；不接受長輩安排的相親，扣十分。

考核密密麻麻，一百多條。

最后一行紅字格外刺眼：分數(shù)低于三十時，將采取相應(yīng)懲罰，最終解釋權(quán)歸媽媽所有。

“媽，你這是干嘛？”我驚詫不已。

她面不改色的把筆強行塞進我手里，“媽就是想知道，我的寶貝女兒能值多少分?！?br>
我反手把《好媽媽年度KPI考核》表遞給她。

她以為我不知道，她偷偷買了份親情保險，一旦子女考核不及格，她們就能領(lǐng)到五百萬獎勵金。

……

“我不簽！”我把筆往桌子上一丟，“這太荒唐了?！?br>
“不簽？”五年級的弟弟啃著雞腿含糊道：“姐你不會是怕自己考零蛋吧哈哈哈?！?br>
“你閉嘴，林小旭?！蔽肄D(zhuǎn)向媽媽，“這本來就不合理。再說了，我有男朋友了，我們感情很好……”

“頂嘴！扣五分！”我話還沒說完，媽媽一拍桌子，“你少拿你那對象說事，我不同意！我一個單親媽媽拉扯你跟弟弟長大有多不容易，婚姻大事**敢不聽我的？”

弟弟趕緊湊上來：“媽你別生氣，姐就是太自私了?！?br>
“我自私？”我看著弟弟那張急著獻殷勤的臉，火氣直往上冒，“這些年你的學(xué)費、補習(xí)費是誰出的？你現(xiàn)在穿的這雙新鞋還是我買的?！?br>
弟弟被我一懟，臉一紅，梗著脖子說：“那是你應(yīng)該做的，媽說了，弟弟花姐姐錢天經(jīng)地義。”

“好一個天經(jīng)地義。”我上去一把扯住他，按倒在地上，“你現(xiàn)在就給我脫下來?！?br>
弟弟躺在地上，尖叫著亂踢亂蹬，嘴里大喊著：“媽救命啊，姐要打死我！”

“胡鬧！不愛護弟弟，扣五分！”媽**胸膛劇烈起伏著，一把將我跟弟弟分開，“年年過年往屋里一躲，見人也不打招呼，今年必須給我改！我在網(wǎng)上買了高級禮盒，回頭你挨個去拜年，一個不許落。”

“還有，你那對象不行。我已經(jīng)讓你舅媽給你相了個好的，明天就去相親。”

“我不去，我也不喜歡那些長輩?！蔽曳锤械陌櫰鹈?，“總是指揮我干這干那，說話陰陽怪氣，還瞎打聽。”

“你傻，那些都是人脈、都是資源?！眿寢尯莺蔹c了我額頭一下，“說不定以后你還有求人家的地方。”

“媽——人家資源都是互換的，咱家有什么能幫別人的。再說了，要是這些親戚靠譜，當(dāng)初我爸也不會……”

“啪”的一聲，一個耳光落在了我的臉上。

我愣住了。

“不準(zhǔn)提**！”媽媽沖我大吼，眼眶發(fā)紅。

空氣一時凝滯住了。

過了一會，媽媽表情有些松動，語氣軟了幾分：“乖女兒對不起，剛剛是媽著急了?！?br>
她輕輕觸碰我的臉頰：“還疼嗎？”

我躲開她的手，別過臉去。

媽媽拉住我，滾燙的眼淚砸在我的手上，聲音哽咽：“媽都是為了你好，想讓你成材，怕你走錯路，**指望都在你身上了?！?br>
她拿起那份協(xié)議，硬塞給我：“你就當(dāng)心疼心疼媽，簽了吧！”

弟弟裝模作樣的擦著眼淚：“姐你就答應(yīng)媽吧，又不是讓你上刀山下火海，別讓媽著急了，你看媽都哭了。”

我的臉上隱隱作痛，但心里已經(jīng)開始麻木了。

“簽了它，咱們還是一家人，明天媽給你做你愛吃的油燜大蝦。”

一家人。

這三個字像催命的符咒，砸在我心上。

最終我還是在這荒唐的協(xié)議上，簽了自己的名字。

媽媽如釋重負的嘆了口氣，臉上重新舒展出笑容：“好了好了，都被傻站著了，菜都涼了，小旭快去給你姐把湯熱熱?！?br>
我沉默的回了房間，反鎖了房門，媽媽以為我不知道，她簽的這份保險，只要考核失敗，她就能獲得五百萬。

我撥通早已聯(lián)系好的保險人員電話。

“喂？我想簽一份《好媽媽年度KPI考核》表，對，要最高檔的，失敗后我能獲得三千萬的那種?！?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