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忍別離,此恨難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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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予燦流產(chǎn)急需親屬簽字時,丈夫沈凜州正在陪著救命恩人周茜茜做CT。
自那之后,為愛妥協(xié)的明予燦像是換了個人。
從前,周茜茜頭痛,她念及恩情,會預(yù)約最貴的私立醫(yī)院,全程陪同。
如今,她直接買下那家醫(yī)院半數(shù)股份,下令只拒接周茜茜一人。
從前,沈凜州為周茜茜一擲千金,她總垂眸默許這份“報恩”。
如今,她厘清沈凜州送給周茜茜的每一分錢,一紙訴狀全部追回。
從前,她即便心里委屈,也會替沈凜州著想,生怕他難做。
如今,她大張旗鼓,明著同他作對。
他看中的地皮,她抬價競拍;
他看好的項目,她讓利搶奪;
甚至在他主持的董事會上,她將他小心翼翼抱著周茜茜的畫面,投滿大屏。
投影定格在周茜茜在沈凜州懷中帶著哭腔的“凜州哥,我好怕......”
會議室陷入死寂。
沈凜州臉色沉下,下頜繃緊,抬眼掃過噤若寒蟬的董事們,聲音淬冰:“所有人,出去?!?br>
門被關(guān)上,會議室只剩下沈凜州和明予燦二人。
明予燦沒看他,慢條斯理地關(guān)閉投影,拿起u盤,轉(zhuǎn)身要走。
沈凜州攔住她。
“明予燦?!彼曇魤阂治瓷⒌撵鍤猓澳泗[夠了沒有?”
明予燦這才偏頭,吐出兩個字:“不夠?!?br>
這輕飄飄兩個字,徹底點燃了沈凜州積壓多日的怒火。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抵在會議桌沿。
明予燦有一瞬間恍惚。
那熟悉的溫度曾經(jīng)是她最貪戀的港*,此刻卻讓她感到惡心。
“這陣子你處處跟我作對,我都忍了?!彼拖骂^,“可你不該把茜茜扯進來,還當(dāng)著全公司的面鬧出這樣的笑話,讓我和她難堪,你究竟想干什么?”
明予燦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
“我想干什么?”她用力掙開他的手,尾音陡然轉(zhuǎn)冷,“沈凜州,我躺在手術(shù)臺上等著簽字的時候,全南城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話,我不難堪嗎?”
“我跟你解釋過?!鄙騽C州低喝一聲,伸手想抬起她的臉,卻被她躲過。
他的手僵在半空,又放下,語氣稍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桀驁:
“茜茜當(dāng)年為了救我傷了頭,失憶了,那天她舊傷復(fù)發(fā),疼得厲害,她在南城無依無靠,我不能不管?!?br>
又是這套說辭。
明予燦只覺得心口那塊早已麻木的地方,又傳來細密的刺痛。
他的恩情,大過他們的婚姻,大過他們未出世孩子的性命。
“是,你不能不管。”明予燦狠狠推開他。
“所以,她每一次頭疼、心慌、睡不著,都比我的事重要?!?br>
“明予燦!”沈凜州被她的冷嘲熱諷刺得心頭火起,“你還在為那個孩子,跟我置氣,是不是?”
“我承認(rèn)我不該丟下你。可我也向你保證,等你養(yǎng)好身體,我們再要一個孩子。這件事與茜茜無關(guān),你別遷怒她?!?br>
明予燦終于不再強撐,她聲音陡然拔高:
“我們盼了兩年的孩子,在你嘴里就這么輕描淡寫,一句’還會再有’就揭過去了?”
眼淚毫無征兆地布滿眼眶,她死死咬著下唇,硬生生逼了回去。
“你想生,去找周茜茜去!”她聲音發(fā)抖,每個字像刀片刮過喉嚨。
這句話徹底刺穿沈凜州的理智。
他猛地攥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她吃痛悶哼。
“你再說一遍?”
她毫不畏懼迎上他暴怒的視線:“我說——讓、周、茜、茜、給......”
話音未落,天旋地轉(zhuǎn)。
她被沈凜州一把抱在會議桌上,后背撞得生疼,
沈凜州扼住她的雙手,扯掉她的外套,吻落在她頸側(cè)。
“不是想要孩子嗎?”他唇壓下來,“我現(xiàn)在就還你?!?br>
前所未有的羞辱席卷了明予燦。
她渾身發(fā)冷,心臟像是被冰錐捅穿,痛到麻木。
她奮力掙扎,屈膝一頂,趁他吃痛失神的時候,手指碰到桌面上的文件夾,抓起來狠狠砸向男人的肩頸。
沈凜州脖間傳來一陣劇痛。
他松了力道,抬手捂住瞬間出血的脖子。
明予燦掙脫,劇烈喘息,握著文件夾的手微微顫抖。
她從文件袋里抽出一份離婚協(xié)議,拍在桌上。
和以往99次一樣,沈凜州看都沒看,直接撕碎。
他看向她,眼神復(fù)雜,有憤怒、失望、受傷......
“明予燦,你長本事了?!?br>
就在這時,手機傳來專屬鈴聲,是周茜茜。
沈凜州壓抑所有翻騰的情緒。
“離婚,你想都別想!”
他摔門離去。
震得墻壁似乎都在輕顫。
這副堅決的模樣,和當(dāng)年他求娶她時一模一樣,“明予燦,我娶定你了!”
明予燦站在原地,看著滿地的紙屑。
滾燙的淚終于肆無忌憚地滑落。
她拿出手機,撥通電話。
“爸,我想重回家族?!?br>
“當(dāng)初你寧肯跪在祠堂,**99頁家規(guī),陷入休克性昏迷,也要脫離家族,嫁給沈凜州。”明父深深嘆了口氣,“明家的規(guī)矩你知道,要回來,必須滾十米竹刺床,以證決心。你現(xiàn)在的身體,恐怕承受不住......"
明予燦握緊手機,指尖輕顫。
再痛,還會有被深愛之人蒙騙更痛嗎?
再痛,還會有接連承受喪子之痛更痛嗎?
她能拋下一切去愛,就能承受一切離開。
她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我受得住?!?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