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說《檐下白雪飛瓊》是知名作者“素問”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墨琰云姝展開。全文精彩片段:成為大燕皇后的第五年,墨琰對她坦白了一個殘忍的事實。他說,當年娶她,是因奪嫡兇險,他需要一個足夠分量的擋箭牌,來護住真正放在心尖上的人。如今大局已定,那人,該進宮了。云姝抬眸看了他一眼,那雙曾燦若星辰的眸子,此刻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預想中的淚如雨下,沒有歇斯底里的質問,她只是平靜的點了點頭:“好。”這過分的平靜,反倒讓墨琰罕見地怔住了。他設想過她的絕望與憤怒,卻獨獨沒料到是這般死寂?!澳悴还治??”...
成為大燕皇后的第五年,墨琰對她坦白了一個**的事實。
他說,當年娶她,是因奪嫡兇險,他需要一個足夠分量的擋箭牌,來護住真正放在心尖上的人。
如今大局已定,那人,該進宮了。
云姝抬眸看了他一眼,那雙曾燦若星辰的眸子,此刻靜得像一潭死水。
沒有預想中的淚如雨下,沒有歇斯底里的質問,她只是平靜的點了點頭:“好?!?br>這過分的平靜,反倒讓墨琰罕見地怔住了。
他設想過她的絕望與憤怒,卻獨獨沒料到是這般死寂。
“你不怪我?”他下意識追問,語氣里帶了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異樣。
云姝扯了扯嘴角:“陛下是九五之尊,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臣妾豈敢言怪?”
墨琰眉頭微蹙,不知為何,看著她這副模樣,他忽然想起了五年前,在廣袤的草原上,那個紅衣白馬、笑容明媚如朝陽的少女。
那時的她,曾勒住韁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愛慕與張揚:“墨琰!你現(xiàn)在不喜歡我沒關系,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喜歡上我,而且心里只有我一人!我就是有這個自信!”
可如今……
那團火,似乎徹底熄滅了。
他壓下心頭的煩躁,語氣恢復了帝王的冷靜:“云姝,朕對你雖無男女之愛,但五年夫妻,同甘共苦,也非毫無情誼。這皇后之位,朕留給你,權當是對你這些年所受之苦的補償?!?br>他頓了頓,又道:“煙蘿初入宮,諸多不適,那邊更需要朕。今夜,朕去陪她?!?br>說罷,他轉身欲走,行至門口,卻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一眼。
燭光搖曳中,云姝依舊安靜地坐在那里,臉上看不出悲喜。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殿外,她才用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緩緩吐出一句:“不用補償。”
因為,這個皇后,她不做了。
他,她也不會再愛了。
云姝本是北境草原上最明媚耀眼的小公主。
父王視若珍寶,兄長們百般呵護,部落里的好兒郎們排著長隊,只為博她一笑。
可她那時情竇未開,活得像一陣自由自在的風,騎最快的馬,喝最烈的酒,笑得肆意張揚,不知愁為何物。
直到那年,大燕皇子墨琰奉旨出使北境。
他與草原上所有豪爽的兒郎都不同,清冷,矜貴,沉默寡言,如雪山之巔終年不化的寒冰,又似夜空中最遙遠疏離的星子,草原的喧囂和熱情似乎完全感染不了他。
云姝起初對他只是好奇。
直到后來,一次圍獵遇險,她為追雪狐與大部隊失散,遭遇狼群。
千鈞一發(fā)之際,是墨琰帶人尋來,他箭無虛發(fā),冷靜沉著地驅散狼群,將她從險境中救出。
當他脫下帶著體溫的大氅,披在她瑟瑟發(fā)抖的肩上,那股清冽的松柏氣息混著淡淡的血腥味,竟奇異地撫平了她狂亂的心跳。
就是那一刻,少女從未悸動過的心,淪陷了。
從此,草原上最驕傲的小公主,開始追在一個冷面皇子身后跑。
“墨琰!你看,我給你獵了只兔子!”
“墨琰,今天的落日好看嗎?我們草原的落日最美了!”
“墨琰,你現(xiàn)在不喜歡我沒關系,以后會喜歡的!我有的是時間!”
她跟著他從草原一路追到京城,哪怕他始終客氣疏離,她也從不氣餒。
直到那天,墨琰突然主動找到她。
他站在開滿桃花的庭院里,一身月白常服,身姿如竹:“云姝,我要娶你。”
云姝愣住了,隨即巨大的狂喜淹沒了她。
她想也沒想,用力點頭:“好!我嫁!”
她以為,她的堅持終于開花結果。
婚后,她傾盡所有對他好,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捧到他面前,甚至說服父兄,舉全族之力,在波*云詭的奪嫡之爭中,為他掃平障礙,助他登上帝位。
他**后,立她為后,并且以專心政務為由,駁回了所有選秀納妃的奏請。
云姝是開心的。
縱然他性子冷,不喜與她親近,但他也不喜旁人,日子久了,她總能守得云開見月明。
直到三日前,墨琰生辰將近。
云姝想給他一個驚喜,偷偷溜出宮尋禮物,卻在繁華的朱雀大街上,看到了那個絕不該出現(xiàn)在此的身影——墨琰。
她震驚得幾乎忘了呼吸。
墨琰素來醉心政務,除了必要的祭祀,極少踏出宮門,更別說這般閑散地出現(xiàn)在市井街頭。
可下一刻,更讓她肝膽俱裂的畫面撞入眼簾!
一個穿著鵝黃衣裙的女子,像只輕盈的蝴蝶,帶著明媚笑容直直撲進墨琰懷里。
而那個連她這個皇后靠近都會蹙眉的墨琰,竟伸手接住她,還溫柔地揉了揉她的頭發(fā)。
女子跺腳撒嬌,墨琰竟俯身將她打橫抱起,低頭尋著她的唇,一邊親吻一邊走向街角的馬車!
那一刻,云姝渾身血液都凍住了。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絕不相信那個清冷禁欲的墨琰,竟會露出如此熾熱的神情。
她渾渾噩噩的回去,當晚便差人去調查。
她才知道,那名女子叫沈煙蘿,是墨琰青梅竹**表妹。
當年奪嫡兇險,墨琰說沈煙蘿是他的軟肋,不能置她于險地,正巧那時,草原小公主云姝像一團烈火般不管不顧地追著他。
身份夠高,身后有草原部落的支持,性子……看著也夠堅韌。
于是,他才娶了云姝。
讓她站在最顯眼的位置,承受所有明槍暗箭,成為沈煙蘿最完美的擋箭牌。
這些年,她以為墨琰天性冷淡,殊不知,他將所有溫柔都給了藏在暗處的沈煙蘿。
為她搜羅奇珍,為她親手做點心,為她拋下政務去行宮看雪。
而她云姝呢?
受傷時他只派太醫(yī),自己從不多問一句;生辰時他只按例賞賜,從未有過驚喜;小心翼翼想靠近他時,他總是不動聲色地避開。
她曾經以為的他生性如此,原來,只是因為他不愛她。
那一刻,心像是被最鈍的刀子反復切割,痛到無法呼吸,痛到麻木。
她也是人,心也是肉長的。
這些年,她傾盡所有去喜歡,不顧一切去追逐,甚至賠上了整個部落的前程,到頭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不過是他精心布局里的一枚棋子,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她累了,倦了,不想再愛了。
草原兒女,向來愛憎分明,愛時,可焚盡一切,不愛時,便要斷得干干凈凈。
既然愛不下去了,那就徹底放下吧。
這個念頭一旦清晰,她心里反而生出一股奇異的平靜——她要離開。
可她已不是那個來去自由的云姝,她是大燕的皇后,這個身份,是她與母族之間的枷鎖。
她不能任性離去,那會給草原帶來滅頂之災。
所以,她只能選擇死遁。
好在,月底墨琰要南下巡游,按慣例,皇后需伴駕。
那時,就是這個“云皇后”徹底從世間消失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