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我下意識地把自己的手縮進了袖子里。

曾經(jīng)，這雙手也是拿畫筆的。

大四那年，我拿了全省青年油畫金獎。

陸銘抱著我轉(zhuǎn)圈，激動得像個孩子。

“寧寧，你是天才！”

“以后我努力賺錢養(yǎng)家，你就負責在家里畫畫，我要給你建一個最大的畫室！”

為了他這句話，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三年前，他死了。

留給我的是巨額賭債和癱瘓的媽。

債主上門那天，拿著紅油漆潑滿了整面墻，揚言要砍斷我的手抵債。

為了保住這個家，為了給王翠芬交ICU的押金。

我賣掉了那個畫室。

賣掉了所有的畫具。

甚至賣掉了……我們的婚戒。

他給我戴上時，紅著眼眶說：

“寧寧，委屈你了?！?br>
“等以后我有錢了，一定給你換個大的?！?br>
那天在當鋪。

老板拿著那枚磨損的素圈，一臉嫌棄。

“這種成色，頂多給八百?！?br>
我求了老板半天。

“老板，這是我老公留下的念想，您能不能多給點？”

“哪怕多兩百，我婆婆等著救命?！?br>
我差點給老板跪下。

最后，老板給了我一千塊錢。

我拿著那一千塊錢，在醫(yī)院門口哭得像條狗。

我覺得我對不起陸銘，連他唯一的信物都守不住。

我發(fā)誓要贖回來。

于是我沒日沒夜地干活。

白天在飯店刷盤子，晚上去物流園分揀快遞。

洗潔精和粗糙的紙箱，一點點磨掉了我指尖的靈氣。

現(xiàn)在，我的手連拿筷子都會抖，再也拿不起畫筆了。

我看著視頻里林婉婉那雙如同白玉般的手。

又看了看自己這雙像老樹皮一樣的手。

我突然感到一陣劇烈的反胃。

昨天為了省錢給王翠芬買魚，我只吃了一個饅頭。

我抬起頭，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臉色蠟黃，眼窩深陷，頭發(fā)枯燥。

才二十八歲，看起來卻像四十八歲。

這就是他口中的“黃臉婆”。

也是他親手打造的“杰作”。

我擰開水龍頭，冰冷的水潑在臉上。

我轉(zhuǎn)頭看向柜子上的遺照。

照片里的陸銘，笑得那么溫暖，眼神那么深情。

既然你沒死，你的深情換了個對象。

那我就把**，完完整整地還給你。

天剛亮，隔壁就傳來王翠芬的罵聲。

“姜寧！想**我??！還不滾過來！”

聲音尖銳，透著刻薄。

這三年，這就是我的鬧鐘。

我走進房間，一股令人作嘔的**物氣味撲面而來。

王翠芬癱在床上，被子被她蹬到地上，紙尿褲又要溢出來了。

她斜著眼看我，滿臉橫肉都在抖動。

“怎么才來？是不是盼著我死？”

“我告訴你，我那可憐的兒在天上看著你呢！”

“你敢**我，他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看著手背上迅速紅腫的印子，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