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fēng)漸歇。林涵盤膝坐在二樓的硬板床上，脊背挺得筆直，雙目輕闔，已是打坐至夜半。，氣脈似堵，他依著《太乙金華宗旨》心法吐納，一遍遍將散逸的氣息往小腹處聚攏。子時一過，丹田忽如冰封乍裂，一股微弱卻溫?zé)岬臍饬髅偷卣ㄩ_，順著經(jīng)脈游走四肢百骸，先前的疲憊酸痛盡數(shù)消融。，不敢分神，凝神引導(dǎo)那股氣流循環(huán)往復(fù)，直至東方泛起魚肚白，才緩緩收功。睜眼時，屋內(nèi)桌椅的木紋清晰入目，連院外江風(fēng)的細(xì)微聲響都入耳分明，起身邁步竟似腳下生風(fēng)，身子輕得像要飄起來——丹田開竅，引氣入體成了！，推門去院中舒展筋骨，抬手間勁力都透著清爽。正練著，院門口傳來咳嗽聲，老陳頭拎著菜籃子站在那兒，渾濁的眼睛掃過他，瞳孔驟然一縮，方才的淡然盡數(shù)褪去，只剩掩不住的吃驚。，平日只逛逛這麻將館，喝喝茶悠閑度日，手腳有些佝僂，誰都只當(dāng)是個普通老人。此刻他卻幾步上前，指尖飛快搭在林涵腕間，觸感溫?zé)?，?nèi)里那股流轉(zhuǎn)的氣勁雖弱卻精純，老陳頭猛地收回手，沉吟半晌道：“跟我來?！?，卻還是跟著老陳頭往巷尾的小院走。院里擺著張八仙桌，桌上放著骰盅、麻將和一副撲克。老陳頭往椅子上一坐，腰背瞬間挺直，哪還有半分佝僂模樣，眼神銳利如鷹：“小子，丹田開竅引氣入體，倒是塊好料。老夫陳十三，江湖上人稱鬼手陳十三，藍(lán)道里混飯吃的?！?，鬼手陳十三的名號他聽過，那是傳說中千術(shù)通神、從無失手的藍(lán)道頂尖高手，竟藏在這小縣城里！“你這氣勁最利耳力、辨力，正好學(xué)我這千術(shù)?！?a href="/tag/chenshisan.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十三指了指桌上的骰盅，“先學(xué)聽骰子，聽清點數(shù)，辨明輕重，才算入門?！?br>說著他抓起三枚骰子丟進(jìn)盅里，手腕一轉(zhuǎn)，骰盅在桌上飛速旋轉(zhuǎn)，叮當(dāng)作響，不過數(shù)息便猛地扣下?！奥?，幾點？”

林涵凝神細(xì)聽，引氣入體后耳力遠(yuǎn)超從前，盅內(nèi)骰子碰撞的余韻清晰可辨，甚至能感知到點數(shù)面落地的細(xì)微震顫，脫口而出：“二四三，九點！”

陳十三掀開骰盅，三枚骰子赫然是二、四、三，他眼中閃過贊許：“有點門道。往后每日卯時來，先練聽骰，練到閉眼能辨十枚骰子的點數(shù)，再學(xué)麻將辨牌、撲克控張?！?br>
接下來幾日，林涵每日準(zhǔn)時赴約。陳十三教法嚴(yán)苛，擲骰的速度由慢到快，骰子數(shù)量從三枚加到十枚，有時還故意在旁弄出聲響干擾。林涵憑著丹田氣勁加持，凝神靜氣，耳力日漸精進(jìn)，不過半月便已能閉著眼聽清十枚骰子的精準(zhǔn)點數(shù)。

待聽骰大成，陳十三便擺開麻將。不再是聽，而是辨——指尖撫過麻將牌，憑觸感、紋路，再借著氣勁感知牌面刻痕，哪怕蒙著眼也能精準(zhǔn)認(rèn)出花色點數(shù)；后來進(jìn)階控牌，洗牌時指尖翻飛如鬼魅，看似雜亂，實則每一張牌的位置都盡在掌控，想要什么牌，抬手便能摸到。

麻將練熟，便是撲克。陳十三的控牌手法神乎其技，洗牌時牌如流水，切牌、發(fā)牌間便能將好牌悄無聲息送到手邊，更能憑指力改變牌面觸感，旁人看不出絲毫破綻。林涵依著氣勁練指力，指尖靈活度日漸提升，從最初握牌不穩(wěn)，到后來能在洗牌時精準(zhǔn)留住想要的牌，不過兩月便初窺門徑。

這日練完撲克，陳十三看著林涵，緩緩道：“千術(shù)靠的是眼、耳、手、心，你有氣勁加持，比旁人快了十倍不止，但記住，藍(lán)道有規(guī)矩，技可練，心不可歪，千術(shù)是護(hù)身技，不是害人刀。”

林涵躬身點頭，他望著桌上的骰盅、麻將與撲克，只覺前路豁然開朗——丹田開竅引氣入體，竟意外叩開了另一扇門，跟著這位鬼手十三爺，他終將走出這小縣城，見識更廣闊的江湖。

聽了陳十三的叮囑，林涵愈發(fā)沉心練技，半年光陰轉(zhuǎn)瞬即逝。聽骰辨牌已是爐火純青，哪怕骰盅外裹著厚布、麻將混著碎石洗牌，他也能分毫不差辨清；撲克控張更是得心應(yīng)手，指尖捻牌如蝶穿花，切牌發(fā)牌間便能將同花順藏于掌心，連陳十三都贊一句“青出于藍(lán)可期”。

這日清晨，陳十三揣著個舊布包，扔給林涵一身半舊的粗布中山裝：“換了，跟我出山。”林涵心頭一凜，知道是驗技的時候了，麻利換衣跟上。

二人輾轉(zhuǎn)到了三十里外的青溪鎮(zhèn)，鎮(zhèn)上有家“鴻運賭坊”，門庭若市，吆喝聲此起彼伏。陳十三背著手往里走，腰板挺直，氣場懾人，往日的佝僂老態(tài)蕩然無存，賭坊伙計見他氣度不凡，竟不敢攔。

“找個僻靜臺子。”陳十三淡淡開口，伙計忙引著二人到角落的骰盅桌前，莊家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瞥了眼二人，嗤笑一聲：“**吧?！?br>
陳十三推給林涵兩千元錢：“你來?！?a href="/tag/linhan1.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涵點頭，凝神看向莊家擲盅——骰盅翻飛如旋風(fēng)，叮當(dāng)作響間猛地扣桌，尋常人只覺一團(tuán)亂響，林涵卻借著氣勁聽清骰子落點震顫，脫口道：“買幺六，七點?！?br>
莊家臉色微變，開蓋果是幺六七點，賠了雙倍。接連三把，林涵每把**，莊家額頭冒汗，悄悄給后堂使了個眼色。不多時，一個留著八字胡的中年漢子走來，正是賭坊掌柜周禿子，他盯著林涵冷笑：“小兄弟好耳力，敢玩把大的？十枚骰子，猜**，賭五千元！”

這是故意為難，十枚骰子**難辨，還極易做手腳。陳十三挑眉：“賭?！敝芏d子親自擲盅，手法刁鉆，骰盅落地時竟還暗加力道，想震亂骰子點數(shù)。林涵閉氣凝神，氣勁聚于耳，將十枚骰子的碰撞余韻盡收耳底，篤定道：“雙數(shù)?！?br>
周禿子臉色驟變，開蓋一數(shù)，果然是雙。他猛地拍桌：“你出千！”話音剛落，四個打手拎著棍棒圍上來。陳十三緩緩起身，指尖一勾，桌上骰盅凌空飛起，三枚骰子從他指間彈出，精準(zhǔn)撞進(jìn)骰盅，叮當(dāng)作響后落地，開蓋竟是清一色幺點。

“老夫鬼手陳十三，也配你們說我徒弟出千？”陳十三聲音不大，卻震得周禿子渾身一哆嗦——鬼手陳十三的名號，藍(lán)道誰人不知？他忙賠笑：“原來是十三爺駕臨，小人有眼無珠，五千元加倍奉上，還望恕罪！”

陳十三接過票子，扯著林涵轉(zhuǎn)身就走，出門后才道：“方才他擲盅時指尖藏了磁鐵，想改骰子落點，你沒察覺？往后遇人先觀心，再辨技。”林涵羞愧點頭，才算懂了千術(shù)之外的門道。

歸途中，二人路過三岔口，忽見幾個青衣人**一個老者，老者懷中抱著個木盒，正是鴻運賭坊的周禿子。“周掌柜，把藍(lán)道總譜交出來！”青衣人厲聲喝道。陳十三眼神一冷，原來周禿子藏著藍(lán)道秘寶，這是黑吃黑。

“出手?！?a href="/tag/chenshisan.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十三吩咐。林涵上前，抬手間撲克從袖中飛出，精準(zhǔn)打在青衣人手腕上，棍棒落地。青衣人頭目見狀，甩出一把飛鏢，陳十三指尖翻飛，飛鏢盡數(shù)被他夾在指間，反手?jǐn)S出，釘在樹干上?！拔耶?dāng)是誰，原來是斷魂門的雜碎?！?br>
頭目驚道：‘’斷魂門‘’ 辦事，是什么人來趟這一趟渾水？陳十三嘿嘿一笑：“鬼手陳十三”！小頭目連退兩步，面露驚恐之色，你們給我等著，不敢戀戰(zhàn)，慌忙帶人逃竄。周禿子驚魂未定，將木盒遞給陳十三：“十三爺救命之恩，總譜歸您，只求保命?！?a href="/tag/chenshisan.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十三打開一看，果然是藍(lán)道各門禁術(shù)與規(guī)矩，隨手遞給林涵：“收好，往后用得上。”

回到舊巷小院，陳十三擺開麻將桌，神色鄭重：“今日見了世面，也該教你麻將千術(shù)里的絕活兒——摸牌辨張不算什么，控局才是王道?！彼磁茣r指尖翻飛，看似雜亂，實則將好牌盡數(shù)歸到林涵牌面，“記牌、算牌，再借氣勁感知旁人摸牌時的力道，便知他握的是什么牌，這叫通局眼?！?br>
林涵依言練習(xí)，氣勁聚于眼與手，竟能隱約看到旁人牌面的細(xì)微反光，摸牌時更能感知牌面刻痕，不過三月，便能憑一已之力控住整桌麻將，讓誰贏誰便贏，讓誰輸誰絕無勝算。

這日，陳十三拿出一副舊撲克，牌面磨損嚴(yán)重，卻是當(dāng)年他闖藍(lán)道時用的兵器?！皳?**分控牌、飛牌、認(rèn)牌，你已會控牌，今日學(xué)飛牌——以氣勁馭牌，既能防身，又能控局。”他指尖夾牌，氣勁一送，撲克如利刃般飛出，釘進(jìn)樹干半寸。

林涵依著法門，以丹田氣勁渡至指尖，起初撲克總飛偏，練到深夜，終于能讓撲克精準(zhǔn)釘在木板上。陳十三看著他，忽然道：“藍(lán)道風(fēng)波多，你技藝已成，我該離開了，你自已去江湖歷練了。記住，技不壓身，心不越界，若遇難處，去城南十里坡的悅來客棧找老掌柜，他是我舊部?！?br>
林涵心頭一熱，躬身行禮：“師父，我定記您的話?！?a href="/tag/chenshisan.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十三擺擺手，背過身去，望著遠(yuǎn)山輕嘆，眼底卻藏著期許。

師父走了，不聲不響的，沒驚起一絲波浪。林涵又恢復(fù)白天當(dāng)服務(wù)生，晚上練功，單調(diào)而有序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