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這是一家賣面條的小飯館，面對面坐的話，兩兩入座正好合適。

他們讓我坐在一邊。

自己卻推搡著要坐在對面。

沒一個人想坐在我旁邊。

我以為他們是嫌我背的背包，可將其放到靠墻那邊，他們看座位的目光更嫌惡了。

直到弟弟不耐煩的吼了一聲：

“到底有完沒完，不吃就滾！”

他氣得將新買的電腦摔到椅子上，二話不說就要沖出去。

還是爸爸妥協(xié)了，找老板借了個板凳坐在靠近媽**位置。

周圍視線試探著看來。

我手腳都尷尬的不知往哪里放。

臉更是**辣的燙。

三人頭挨著頭擠在一起，討論著要吃什么。

“均均，你這幾天不能吃辣。感冒剛好，吃辣的嗓子又該不舒服了?！?br>
“行，你吃個牛肉口味的？我聽說這是這家招牌?！?br>
“那就這樣吧。”

討論好，他們喊來服務(wù)員，要了三碗面。

服務(wù)員點頭記下，卻沒走。

媽媽疑惑道：

“怎么了？還有事？”

“呃……三碗就夠了嗎？要不要再拿個小碗。”

她剛想說不用，服務(wù)員就補充說：

“這位是和你們分著吃嗎？我們后廚可以幫著分成兩碗?！?br>
場面瞬間沉寂。

爸媽臉色驟變，嘴角不停抽搐。

匆匆看我一眼后，才找補似的說：

“這三碗是……是給她的，她餓了一路，我們當(dāng)然得先緊著她。”

他們話里話外，沒說和我是什么關(guān)系。

我剛要開口，就被爸爸打斷，像是怕我開口喊他們爸媽：

“小筠，你吃這些夠嗎？不然再給你點碗別的？”

我聲音平靜極了。

內(nèi)心所有的尷尬和羞愧都消失了。

“這不是你們點給自己吃的嗎？”

“你這孩子，爸媽就算不吃也得先讓你吃飽，怎么可能光顧著自己?！?br>
我沒拆穿。

點了一碗清湯面，還額外加了三兩牛肉。

他們欲言又止：

“小筠，你很餓嗎？”

我立即道：

“牛肉我不要了，給我下碗面就行，清水煮面也沒事……”

爸爸驚得差點站起來：

“小筠，你這是什么意思！我們雖然錢掙的不多，但也不會少了你的一碗面！”

旁邊一桌上的男**著嗓門一笑：

“你女兒這是和你鬧別扭了？”

爸爸生氣了，看那人人高馬大，忍著黑沉著臉應(yīng)了。

“小孩不懂事，沒和我們說就跑來海市看我們，這一路過來不知道要花多少錢。我們白天晚上連軸轉(zhuǎn)的賺錢就是為了讓她吃好喝好，結(jié)果浪費在路費上，誰能不生氣！”

他拿著筷子在我面前重重戳了兩下：

“說說，手里還有多少錢！是不是又亂花了！我們這個月的工資可是全給你了，你……”

“還剩27塊八毛二，其中的二十塊錢是你們剛給我的?！?br>
他們聲音一滯。

隨后對視一眼，全是了然。

他們覺得我果然亂花錢了，不然手里不可能只剩下這點。

我沒管，聲音很輕：

“我也沒花多少錢。我是徒步從東北走到海市的，跨過了大半個**。路上餓了就吃老家?guī)淼母杉Z，水也是一路和人討來的?！?br>
就連住宿我都是在橋洞底下解決的。

不管他們蒼白的臉，我繼續(xù)說：

“你們每個月給我的錢是……”